凡煙小說

02章裴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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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的一個女聲從後背處傳來。李悅車唬的一跳。從石頭上軲轆下來跌倒在地。

忙擡頭看是誰大半夜突然嚇人。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個藤燈籠。真是奇怪,藤裏怎麽能裝火?而且那火的溫度,怎的就沒有溫度呢?

再看那提燈籠的人。是個女子,手邊牽著一個綠衣可愛的小童。

那女子,一身湖藍色的單衣,披散著頭發。

那面容……怎麽說呢。簡直是美的讓人睜不開眼睛啊!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美的女子呢?任何形容美的句子,都不恰當。

都不能形容到她半分的美。

難道她和自己一樣是精變的?凡人不可能美成這樣吧。

“再看下去。你的下巴就要掉了。”

昆傾指了指自己的下巴道。

李悅頓時覺得自己失態了。忙爬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白卿她們行了個禮。

“姑娘。這麽晚了,在下知道冒昧而來有失禮數。只不過,在下來次也並非自願……”

“打住!”

眼看他那一副長篇大論要解釋的模樣,白卿就頭疼。

她不關心他是誰,更不關心他為什麽會在這兒。

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他不是凡人。所以,這院子這麽大。他想在這歇歇腳,只要不行那害人之事就可以。

如今被他擾了睡眠,著實心情不明媚啊!

精變

李悅原本想著做一番長篇大論的解釋的。這不剛起了個話頭,便被生生截住。

話噎在嗓子裏不上不下的,著實難受的要命。

連帶著表情都有些不正常了。只能鼓著眼睛看著白卿。

“說吧,大半夜的不睡覺,坐在石頭上思考什麽人生呢?“

這人看著恍恍惚惚的,不會是什麽精神異常的妖精吧?

“在下,在下,在下也不知道為何會在這裏。“李悅無可奈何的攤了攤手。模樣逗趣的緊

白卿不由被他這囧囧有神的模樣逗的一樂。促狹一笑

“那,你是什麽應該知道吧?“

“這個當然知道,在下是梳子成的精。“李悅在這一點上很是自信。

他記得最是清楚的便是自己姓名和身份了。

白卿疑惑的看了看昆傾。

“梳子也能成精嗎?“

昆傾想了想

“應該是能的。雖然是死物,但天長地久也是有可能精變的“

不過,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大凡精怪要想精變,都要有一定的靈性和靈智。

這梳子不談靈智了,根本就是一個死物。靈性呢根本就不可能有啊!

要想精變。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魂依。可是,魂依是很殘忍的一種精變。

魂依的發生只在凡人身上。因為天生的精怪是不用魂依的。一出生就有妖魄,妖靈,妖性。

只有凡人,什麽都沒有,才會想要借物魂依!

是以放棄輪回,永墮妖魔道為代價的!

眼前這個人似乎又並不像是有那麽大決心的。

“在下不是死物。在下是梳子成的精!“李悅聞言開口強調。

似在提醒自己又似在提醒旁人。

“知道你是梳子精。可是,你為何要夜夜不眠。行吵鬧之事呢?這裏是私宅。你這樣會給主人家帶來困擾的!“

白卿有些頭疼的看著眼前存在缺陷的李悅。

這人,莫不是因為精變後遺癥造成了記憶全無的缺陷吧?

“我,我,我有吵到你嗎?我只是在心中念叨啊!“

李悅有些迷茫的看著一臉困倦的白卿。是在不明白為何會吵到她!

“這,這裏是小姐你住的地方?不對啊,不是啊“

他又開始自己喃喃自語了。

這一點讓白卿很是受不了。通常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時候,那就是妥妥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可自拔啊!別人說的話都會自動忽略。

“你要清楚,你現在是精變的妖,不管做什麽,都會不自覺的附上妖力,若是不好好控制,是會給別人造成困擾的。比如說你這次的自言自語,雖然是心聲,沒想過說出來。但是,因為妖力使然,會傳到修行之人的耳中“

昆傾語重心長的解釋道。

這種剛成氣候的小妖精,妖力失控那時常有的事。更有甚者,做出傷人之事都是有可能的。

若是不好好加以引導,勢必為害一方。

李悅文言斯文俊秀的臉上慘敗一片。

這麽說,他的心聲,嘮叨,都被那所謂的妖力給擴散出去了?!

這私隱暴露的也太酸爽了吧?簡直讓他措手不及。

察覺到他的異色。昆傾不有嘆口氣。無知小妖啊,因為暴露點兒心聲就就受不了。

“你且放心。妖力液分強弱。你嘛,這點兒妖力還上不得臺面。充其量也只能到達個擾人清夢的級別吧。根本聽不清說的是是什麽“

李悅這才長籲了一口氣。

“對了。剛才你為何說,這不該是我們住的房子了?“白卿比較好奇這個。

“你不是說你除了知道你是個梳子成的精。其它的什麽都記不得嗎?“

李悅認真的點了點頭。

“沒錯。可是,在下就是覺得,小姐你們不應該住在這兒“

他如此這般的斷言。白卿倒是有了幾分興趣。

“那你說,我們不是應該住在這兒,誰應該住在這兒?“

“在下啊!“李悅的再一次理所應當。讓白卿不有秀眉一挑。

“哦?你?“

“沒錯!在下理應在這裏住的!“

“你什麽都不記得,卻知道要在這裏住。你在逗我們玩呢?“

昆傾歪頭笑道

“在下絕沒有故意捉弄兩位的意思。著實是在下自有意識以後,睜開眼便是在這池塘中坐著。且從心裏感覺,這裏就是家的感覺“

他在這裏坐了很多個夜晚了。這裏一直都沒有人住,直到那一日,一個老頭滿心歡喜的住進來。看他的表情就想撿了個大便宜一樣。

自從這屋子被其他人接受後,他的心中就莫名的沒有高興過,總覺得郁結在心。自己的最為重要的什麽東西被生生奪走一般。

他是沒有什麽害人的心思的。他雖然是妖。但多害人這件事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感興趣的無非就是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有了意識,對著地房如此依戀。

於是更加變本加厲,夜夜在院子裏坐著想心事,想過去。

無奈怎麽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慶幸的是那老頭似乎是一個平凡人。對自己無意識的釋放妖力毫無察覺

當他把這個插曲告知白卿等人後。

她倆對視一眼,齊刷刷的翻了個大白眼兒。

師父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明明道行高深。卻視若無睹。

包袱甩的有水品!

“那老頭是我的師父。你覺得,連我們都能察覺到你的妖力。他能不知道?“

這,李悅覺得,這人間的套路就是深啊。他這剛成精梳子精哪裏玩的過,這些個都趕上成精的凡人套路啊!

想想自己有幾次,因為想心事發呆到天亮,忘記隱藏,還撞見過幾次那老頭出來梳洗。

他竟然能淡定的熟視無睹,這,這這,心理素質真乃神人啊!

看著李悅一副呆楞傻傻的模樣。白卿都有些不忍心了。

“對了。你也不要在下在下了,可還記得自己名字嗎?“

“記得的,記得的!在下李悅!“能記得名字,對他來說,絕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兒。

即便忘卻所有,也還有一個名字記得。如同孤魂有了歸宿。心中有了安定。

“我叫白卿,這是昆傾。“

“原來是白姑娘,和昆小公子。“李悅十分有禮貌,該有的禮數倒是一點都沒忘

“這樣我們就算認識了。“

“白姑娘說的對“

“那麽,我就開誠布公了。你也知道,這宅子是被我師父買下的。他現在出門歷練了。(也不知道在哪裏吃喝玩樂了)

若是你覺得我們住在這裏不合適,是侵占了你的地方,那也請再忍忍。等我家師父回來,你與他說清楚。他若同意了,我們即刻就走。“

哪知李悅聽後,驚慌失措的連連擺手

“不不不,這宅子是你師父名正言順買的。你們住在這裏也是理所應當。我即便以前住在這裏,也跟這裏沒有關系了。這裏已經不屬於我了“

無端的,白卿覺得他的話語中似有哀怨夾雜其中。

“白姑娘。“

李悅忽然似有所悟般擡起原本低垂的頭

“怎麽了?“

“你看,我對這裏有本能的歸屬感那麽出售這宅子的人會不會,有可能,興許和我有些關聯?若是真如此,我是不是可以找回記憶了?“

白卿讚同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些道理,也許有這個可能“

白卿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這宅子若真的的房主出手還好說。

但若轉了幾次手的話,那就不好辦了。人海茫茫,大海撈針。

“是嗎?白姑娘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李悅很是歡喜。

那種歡喜的認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做不得假。

“嗯“

“那姑娘可以帶我出去尋一尋這宅子的主人嗎?“

李悅有些急切期許的看著白卿。

白卿和昆傾俱是一楞。

“你可以自己出去啊!你如今不再是死物一個,完全可以來去自由,不必依仗他人“

昆傾覺得他的這個要求奇怪的要命。

豈料李悅聞言確是一臉苦笑無奈。

“不瞞二位。我雖精變,但是本性不移。真身是梳子,需要人攜帶才能出門。如今即便有了人身,卻也是如此“

昆傾有些意外。從來沒有聽說過成了精變了的妖精被束在一處,需要人帶著才能出門的。

即便是梳子精也一樣。這裏面莫不是有蹊蹺。

白卿無奈的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我出去的時候“

先不說她的飛花訣還不見成效。單單是要為他打探消息,就要進城。進城的話勢必就有見到裴臻那煞星的危險。

若是不好好練好逃跑的功夫。

一旦對上了,吃虧的只有是自己。這要是被抓回去,那是到死都出不來的節奏啊!

她可是知道,裴臻最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樣。

而她,不僅耍了。還耍的很決絕。

“我可以等的!“李悅不在乎等,只在乎機會。

白卿實在是對付不了他那灼灼期待的目光。輕輕嘆了一口氣。

剛要答應

“我“

“我們知道了。你且等著。我們也不是能隨便出去的“

說完拉著白卿離去。

到了房間,白卿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昆傾,為何不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卿卿。我覺得這個李悅有些蹊蹺。我們還是慎重些好。不如等著老頭回來再做決定?“

“蹊蹺?他一個剛精變的梳子精能有什麽蹊蹺啊?“

昆傾覺得,非人間的門道。他一時半會兒對卿卿解釋不清。還需要找個時間和她好好科普一下。

“這麽跟你說吧,只要能夠精變,就算是木頭樁子也能來去自由“

白卿聞言不有沈默了。她實在看不出來李悅是在撒謊。他的表情神態的都很真。若真在撒謊欺騙自己別有用心的話。

也只能說他的偽裝太好,那一拆穿

“可是,若真的是假話,他圖的又是什麽呢?想要尋求庇護報仇的話,大可以找師父。找我們起不了作用。根本幫不上忙啊“

“老頭可以帶他出去。怎麽沒見他要求?“

昆傾也說出自己心中的不解。

白卿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不過,興許他跟師父相處的那幾天覺的,他不是個好相予的。所以也沒敢開口。“

昆傾點了點頭

那老頭套路深,又術法高深。一般人活著非人只有在他手心團團轉的份。哪裏能算計到他?

興許憑借精怪的直覺,李悅覺得他更危險些?

“不過我們這裏都只是猜測。不如還是先觀察吧。若是有問題,終是要露出馬腳的!“

白卿建議道

“卿卿說得對你好好修行,我會好好盯著他的!“

白卿點點頭,以不變應萬變,一直是她行事的風格。

“困死了。明兒個還要早起練功“白卿打著哈欠翻身上床,她門在外面可勁兒的折騰。

小凜這小沒良心的倒是香甜。一把把他摟在懷裏。溫暖柔軟。九凜連眼睛都沒睜開的在她懷裏拱了拱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哎誰讓自己寶貝他呢。

強遇(一)

因著夜裏睡的太晚,白卿這一覺真是睡的黑甜。等醒來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了。

匆匆穿好衣服,推開門。便看到李悅和昆傾在那兒大眼瞪小眼兒。

“怎麽都坐在這裏?”白卿拉起坐在石梯上的昆傾並細心的為他拍打著灰塵。

李悅滿眼羨慕。白姑娘真體貼。若自己能遇到個這麽好的姑娘就好了。

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逝。是個模糊的人影,卻辯不清男女。

李悅很洩氣。他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麽竟連一絲絲的記憶都想不起來呢?

只有他是梳子精的記憶。

“李悅。你用不用吃飯的?”

白卿不確定的問。她不知道妖是不是都像昆傾這樣不用吃東西,只用吸收日月精華就可以填飽肚子了。

“要的!要的!”李悅忙回神應道。他可是會肚子餓的。

“昆傾,原來早也有不同,有的需要吃東西,有的則不需要。”

昆傾笑而不答。且不說李悅這個魂依,還保留著食五谷的舊習。就算他是真正的精變也是會有饑餓感的,

妖魔什麽的怎能和自己相提並論?

幾人上桌吃飯。白卿和昆傾在看到李悅的吃相後,頓時瞠目結舌。

這,這絕逼是餓死鬼頭的胎吧?!挺斯文的一個人怎的就毀在了吃相上的呢?

一桌子的飯菜幾乎都到了李悅的肚子裏,這貨還覺得意猶未盡。

眼睛盯著白卿和昆傾碗裏的。被這如狼似虎饑餓的目光看著,他們不自覺的護住碗裏的吃食。

而九凜久更加直接。對著他呲牙咧嘴,狐毛直豎的。大有你敢動老子碗裏的就撓死你的架勢。

李悅也察覺到了一幹人的吃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呵呵,我,我就是餓。白姑娘你也知道我是梳子成的精。未精變之前估計也吃不到如此美味的佳肴。現在,現在有機會了,就收不住了“

白卿笑著搖了搖頭,推了推自己跟前兒的飯和菜。

“你若還覺得餓,就拿去吃吧。“

也是,一把梳子,能吃什麽啊?現在有了人生自然是貪吃一點兒的,無傷大雅。

還未等李悅開口,一旁的昆傾不樂意了。

“卿卿。你都沒吃什麽,等會兒練功一定會餓的!“

這梳子精怎的這般能吃?都快把自己給卿卿精心準備的吃食給吃光了!卿卿怎麽辦?

“我不是很餓啊。沒事的。食物這種東西,就要給需要它的人多吃。我飽腹即可“

其實,在吸收靈氣開始,自己就很少有特別餓的時候了。

照這樣下去,若是日後自己有所成了。就會絕了五谷?

哎,那應該就不是正常人了吧?要知道美食對於一個人來說,也是一種很重要的享樂啊。

說完便起身出去練功去了。

昆傾張張嘴想說什麽,卻在看到對面李悅狼吞虎咽的吃相後,怎麽也開不了口。

日子就這樣平靜的過了幾個月。李悅和白卿他們一直安靜的生活在一起。互不打擾。是個月楚好鄰居。

李悅大部分時間都是徒自一人坐在當初那個相遇的廢棄荷花塘邊發呆。也不催促白卿他們下山。

白卿呢,沈迷於輕功德修煉和玉束的駕馭上。且小有所成。

終有一日的黃昏。白卿在飯桌上宣布了進城的決定。

“真,真的要進城了!?“李悅激動的有些顫抖。他以為要想要進城還需要等待很久。

即便如此,他也不甚在意。興許和他梳子靜止不動的特性一般。似乎習慣了等待般。

反正他時妖,有的是時間。任憑歲月悠長,只要有誠心有耐心的等到,總會有個結果。

這不,讓他等到了白姑娘要進城了。

“李悅“白卿徐徐開口。

“嗯?白姑娘有什麽事兒吩咐?“

“若我此生都不進都城。你怎麽辦?“

李悅顯然沒有料到她會有此一問。呆了半晌,隨即憨憨一笑。

“等唄。等不到白姑娘你帶我出去,我就等下一個能帶我出去的人。“

“你有沒有想過,等待如此漫長,你等得起,你要尋的人可等的起?“

白卿有些不忍心道

李悅一怔,眼神瞬間變的迷茫無措。仿若失去了所有光芒。

“是啊。白姑娘說的對。我等的起。我要找的人等不起。可是,連記憶都沒有的我,除了等,還能有什麽辦法呢?無非是想要給自己找個繼續下去的理由罷了。不管我要找的人在不在了,我都會原地不動。世間因果循環,我總會有所希望,若是不等,便是絕望了“

此時的他一點都沒有平時渾渾噩噩,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而是對那僅有的點點希望存在著幻想。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抖擻起來。

或許執念並非完全害人。這紛繁人世。靠它而活的人不在少數。

“今晚是思親節。我可以帶你進都城。”每年這個時候,她都會和爹爹一起放河燈。追憶娘親。

沒錯,思親節。是亡靈的節日。是生者對逝者的牽掛。

在沒有認識裴臻之時,她和爹爹每年至此,都會為娘親放上一盞河燈。現下現下是再也不能了。

也不知道爹爹知道她的死訊該有多傷心。今年得河燈只怕也會有她吧?

當時死的太匆忙,太慘。哪裏能和爹爹告別呢?

強遇(二)

若這次進城能遇見爹爹就好了…哪怕只是一眼。都想見見他。

說到底都是她不孝,不僅不能承歡膝下,還讓爹爹白發人送黑發人。

白卿每每思及心便堵的厲害。若不是裴妖孽,自己何至於此?東躲西藏,不能盡孝。這一點前世今生都是她心裏的傷。

“卿卿。“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昆傾握了握她的手。

“我沒事,就是想我爹娘了“她也不想隱瞞。

“今晚進城便能見了“

白卿卻是搖了搖頭。

“我不能在爹爹面前現身,會為他招來禍事的“

丞相府一向受矚目。貿然前去。恐不妥。

“那便不見了?“

“遠遠的看看爹爹過得好不好就行了“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毫無忌憚的去見爹爹。

從墨玉鐲子中拿出昆傾給的面具戴上。遮掩住那傾城絕世的容顏。如今,她還不能完全掌握玉束,那麽就暫時用霜幽防身吧。

簡單的束起頭發,只用霜幽幻化的珊瑚色簪子固定。師父教過她解除霜幽封印的口訣,所以她要使用它完全沒有問題。

“白姑娘,這是我的真身。給你!“李悅老實的將真身奉上。

是一把刻著合歡花的梨花木梳子。

式樣簡單老舊。尾部掛著白色的流蘇,大概因為年代久遠都掉的沒有幾根了。

“你就這樣輕易的奉上真身了?不怕我們害你?“要知道妖魔的真身可是關系到身家性命的。若是落到有心之士手裏,那就有的罪受了。

“你們會害我嗎?“李悅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件事。只想著她拿著真身才能帶自己出去。

“當然不會。“白卿小心的把他的真身收到墨玉鐲子裏

“小凜留下看家吧“

九凜雖沒有靈智,但身為靈獸卻是能懂人言的。知道她不到自己出去玩,當然不開心了!

白卿知道,若是沒有哄好他,自己決計是走不了的。

“小凜乖,我很快就回來。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很多好吃的!“

若不是因為小凜太打眼,很容易引人註意。她也不舍得把他留下。畢竟一只純種的火狐,一定是會讓有心之人上心。

以前住在王府,她不怕有人窺視,如今出了王府,自然是要小心的。

再者若是遇到王府的人。那就麻煩的。整個東璃王府有誰不認識小凜呢?

九凜瞪著他那圓溜溜的狐貍眼。歪著頭想了想。擡起爪子。伸出五根尖尖的爪頭。

“知道了知道,五只燒雞!“白卿寵溺道

九凜這才滿意的從她懷裏跳出來,打了個哈欠,便往屋子裏走。

昆傾看了看天色。

“時辰不早了。我們還是早些進城吧“

從這裏到都城,至少需要一個多時辰。一行人走到都城時,已經是日暮時分。街上行人來去匆匆。

今日的街市不同於往日的喧囂。小攤小販各自默默的擺攤兒只等時辰一到,回家祭奠親人。

而街道兩旁,零零落落的三五成群的人圍著一個火圈燒著紙錢。

因今天節日特殊。所以宵禁的時間也推後了兩個時辰。

這種到這淡淡感傷的氣氛,很顯然影響到了白卿。

她的心酸脹的厲害。每年這個時候,自己都會陪伴在爹爹身邊的。

爹爹失去了娘親和姐姐,如今又失去自己,該有多傷心啊! 努力克制住想要回丞相府的沖動。咬了咬唇,便決心去碧波湖碰碰運氣。

“白姑娘!“李悅見她顯然有自己的去處,不由心急。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出來的機會啊!不可以錯失的!

白卿唄他這麽一喚,倒是意識到,既然完全忘記了帶他出來的目的了!

“李悅,我,我可能不能陪你去尋人了。不過,我讓昆傾陪你去!“

“我不要!我要跟著你!“昆傾不高興了。他要守在卿卿身邊!

“昆傾,我答應過要幫助李悅的。不可以食言,只不過,今天是我唯一一次能見爹爹的機會,你就當幫幫我,帶著李悅四處尋尋。等到快要宵禁之時再在這裏碰頭“

昆傾凝眉想了想。卻又很快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跟著李悅。不過,你也要小心,畢竟這裏是煞星的地盤“

他知道,卿卿心中最為重要的便是她的父親。今天是她難得能見父親的機會。但卿卿又答應了李悅,事事難兩全。

既然如此,自己便為她兩全。

“我自是心中有數“說完拿出李悅的真身,交付給昆傾。

昆傾接過。

“那我們先走了“

“嗯!“ 兩人分開。白卿心中急切,一心想著能喝爹爹相遇。眼睛在人群中一心一意的搜尋著。

忘卻了昆傾的警示。便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主人。若是任由她這般亂走,如何能見到那人?“

街尾暗處。兩名身材高挑的黑衣人正註視著白卿的一舉一動。

只不過其中一個明顯對另外一個十分恭敬,連說話時都對他躬著腰

“的確。這世間事哪有什麽巧合緣分?不過是諸多場刻意匯聚的必然“

說話的男子,面容蒼白,眉眼細長卻不失風流俊美。及膝長發就那樣披散著。隨風而動,更添一份美感。

手中骨扇遮住半張臉。卻依然能從他的眼中看出笑意。

“主人的意思是?“

佘祭心。啪的收起骨扇。毫不猶豫的敲在那人頭上。

“哎!你說本座怎的就有你這麽蠢的這般徹底的手下哪?你跟在本座身邊沒有一千也有個百八十年了吧?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怎麽就半點沒有被本座的聰明才智給感染到呢?“

墨心面無表情的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頭

“興許的主人的智慧還沒有達到感染到他人的深度“

“行了。本座知道你笨,也對你沒報多大的期望。但,那女人時至關重要的一環。不可掉以輕心!“

佘祭心沈下臉。眼中寒光泠冽。

“既然命中註定無緣,相遇不得。那我們就制造因緣。讓他們緊緊相纏!“

聞言佘祭心眉開眼笑。

“你看。這不是開竅了嗎?所以說,智慧這玩意,是可以後天增長的“

墨心卻對他的話連眼皮子都未動過。臉上的表情跟定格一樣,面無表情。

這邊,白卿還在認真尋找。卻被一個小個子男人狠狠給撞擊了一下。

讓她一個踉蹌不穩。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步子。感覺腰間一松。

後來想起,撞他的男子似乎是早有預謀。不然為何在撞她後,偷了她的玉束不僅不跑,還在原地等她反應過來追人?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眼下玉束被盜,她自然是不會幹瞪眼的!

腳下飛花決運轉。她覺得一般毛賊怎麽著也不能從自己手底下逃脫!

可,眼前這個不僅能逃脫,還能喝自己保持著不緊不慢的距離。跟吊著她玩兒似的。這讓她很是惱火!

這讓她一度懷疑飛花決興許並沒有師父說的那般神乎其神。

她沒有註意到,隨著追逐。人煙愈見稀少。

白卿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停下腳步,四下看去。居然發現,這地方自己竟不知是何處!

說來也是,她從未離開過王府,最遠的一次便是前世和段驍的那場出逃了。

她有心想離去,卻發現那個偷她玉束的小賊就在不遠處,也停了下來。手裏甩著她的玉束。朝她挑釁的笑。

翻了天了!偷東西的居然敢這麽囂張?

她快步上前幾步,眼看著就要抓住那小賊。卻不防他突然松手。玉束被他拋向一邊。

白卿想也未想隨著玉束調轉步子飛身去接!

強纏

總算是在玉束落地之前接住了!她沒有註意到的是,那黑衣小賊趁她分神之際,竟原地消失不見!

“主人!“兩人依舊在暗處。猶如隔岸觀火。

“不錯!跑的倒是挺快!那丫頭的腳程倒是厲害,也不知道師從何處,不過看著怪眼熟的。都怪她練的不夠熟練,讓我瞧不出路數!“

“主人!“墨玉不急不緩道

“本座不是聾子。聽得見!一看你就是沒和姑娘相處過,欲擒故縱你懂不懂?要想讓一個男人思之不忘,適當的距離很重要。“

“所以,現在就是適當的距離?“

“當然。就是要讓那人什麽也做不了,卻又什麽都想做。讓他知道,他心裏的姑娘不再是陰陽相隔,求之不得。卻又難以得到!“

“不過就是讓他知道她沒死“

墨玉簡單的總結

“哎,小魚仔兒。總是這樣沒情趣。明明很浪漫的事兒,一旦到了你的嘴裏都索然無味起來“

墨玉在聽到小魚仔兒幾個字以後。那張萬年不變的臉明顯跟吃了大便一樣難看。

佘祭心,心情舒暢的看著他的臉色。果然,快樂建立在別人的委屈上最是開心。

“好了。該連在一起的,總算是連在一起了。本座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你睡過這麽早嗎?墨玉簡直對他都無力吐糟了。

兩人逐漸隱身在黑暗中,直至再也看不見。

若白卿知道,那群混混圍毆的人是誰,就是剁掉雙手不會施以援手。

那幾個混混都沒什麽功夫,這讓她解決起來很輕松。等那些個人走光。白卿趕緊過去扶那個此時正無力靠在一大顆合歡花樹下的人。

是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似乎年紀很大。因為兩鬢都有些花白了。

可是,等她把那男人扶正以後。那種剁手的感覺湧上心頭。

裴臻!裴臻!!怎麽哪哪都有你呢?一輩子不想見的人,隨處可見。

想要見的人。遍尋不到!命運他媽的真實日了狗!

白卿此時內心是澎湃的。面上的表情是淡定的。

他除了臉上有些傷,昏迷的原因恐怕是走火入魔導致的昏迷。

被人重傷很快被排除,在月楚能傷到他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九成九是走火入魔。

都七孔流血這樣慘烈了,估計練的是邪功。所以傷的這樣慘目忍睹。

謹慎的四下看看,好在雲冰不在。不過也快了。所以這地方是非之地。早走早好。

她還要去找爹爹呢!

見裴臻此時處在昏迷狀態。估計還不清不楚。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果斷放手。

碰!他就這樣直挺挺的被放倒了。真的是被放……倒了哦。

白卿淡定得擦了擦手裏的血。覺得事不宜遲。趕緊得麻溜的開溜。

但有些事兒,不是想怎麽發現,就能按照所想發展的。本來吧,裴臻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了。

他現在突然清醒了。還要感謝白卿嗎毫不留情的脫手一放……

白卿看著脾氣抓住自己手腕的大手。知道這廝的醒來,估摸著和剛才自己那報覆性的松手有點兒關系。

心裏那個悔恨啊。抓心撓肺……

裴臻此時的模樣甚是狼狽。血糊的滿臉都是。哪還有半點月楚第一王爺風采?

不過那雙如墨的黑眸倒是依舊銳利灼灼。此番盯著白卿看。

只讓她感覺後備發涼,心中發毛。

“你是誰”

裴臻不客氣的開口。

白卿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兒。什麽口氣,搞的自己對他有什麽企圖似的。早知道是他,就是打死她,也不會管閑事。

“這位……嗯不知道怎麽稱呼的公子。在下就是一個路過的人。看見你倒在這合歡樹下,一時手賤從地痞無賴手中救下你。”

“是你救了本王?”

“目前是這樣”

眼前的女子,周身都散發著自己熟悉得氣息。那種魂牽夢繞,險些走火入魔的氣息……

握住她的手,卻驚訝的發現。她體內居然也是那種毒。只不過沒有琉璃花嚴重。

裴臻重來不相信巧合。那麽,既然有這麽多的巧合。勢必有一探究竟得必要!

“原來是個王爺。不過即便是王爺,也不能這樣抓著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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