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煎熬？

蘇玥兒喃喃著,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陷入了沈思。

含青見狀也不打擾她，只是在心裏嘆了口氣。很多事旁觀者清, 娘娘需要自己想明白才行。

反正她能看得出來, 陛下對娘娘絕對是上心的。別的不說, 這麽多年後宮一直空置著。忽然之間就納了娘娘，還一舉封妃了！

更別說陛下完全不像傳聞那般不近女色，這說明什麽，只能說明娘娘在陛下心中是特殊的。

恍恍惚惚地又過了幾天，離蕭行之禦駕親征的日子越來越近。蘇玥兒外表看著淡定，實際上內心躊躇不定。她想起那男人的話，他說會一直在啟明殿等著自己。

呲！

繡針再次紮破了手指，蘇玥兒楞了一瞬, 趕緊將手指放進嘴裏。

“娘娘怎麽這般不小心，您自己說說, 這都是第幾次了！”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含青嘆了口氣, 拉過她的手指擦藥，只見白嫩的指尖上多了好幾個針眼，看著實在觸目驚心。

擦了藥, 含青註意到她手裏的東西, 忽然想到了什麽, 遲疑道：“這是娘娘為陛下做的褻衣？”

蘇玥兒昨天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突法奇想”做了這身褻衣。原本是想著給自己做, 誰曾想手一抖，居然裁成了男子的衣裳大小。

她將經過告訴了含青，誰知後者露出一臉好笑的神色, 揶揄道：“娘娘說的話，自己信麽？”

還“手一抖”、“一不留神”，分明打從一開始就是做給陛下的。再說自家娘娘懶的要命，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哪來的“突發奇想”？

見謊言被輕易戳穿，蘇玥兒有些訕訕，倒也沒否認，她嘆了口氣：“陛下馬上就要禦駕親征了，我總得盡份心！”當決定做這身褻衣的時候，她便開始如此說服自己。

“只是如此麽？”含青意味不明地問道，顯然完全不相信。

只是……如此麽？

蘇玥兒被問楞了，她眼裏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垂下眼眸，像是在詢問自己：“不是如此，還能是什麽？”

見她還在逃避，含青嘆了口氣，緊接著一臉慎重道：“奴婢有幾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這丫頭何時竟同我見外了！”蘇玥兒慵懶地靠在枕頭上，瞧著她越發成熟的樣子，忽然道：“不過話說回來，幾個月的時間而已，你這丫頭似乎長大了不少。”

確實是她忽略了，原先的含青不太聰明，甚至有點懵懂，如今像是完全褪去了青澀，長成了大姑娘了。想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事，蘇玥兒暗嘆環境使人成長。

含青自己也感覺到了，她笑笑：“都是姑娘教的好。”

“你倒說說，有什麽不知當說不當說的話？”

“陛下過幾日便要禦駕親征了，雖說陛下身邊有許多人保護，可到底刀劍無眼，娘娘真的不擔心麽？”

蘇玥兒一楞，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她這幾日一直困在自己的情緒裏，倒是從未想過這些。

“恕奴婢直言，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娘娘能保證自己不後悔麽？”見她已然動搖了，含青下了最後一劑猛藥：“人生苦短，娘娘千萬別被一些不值得的事牽絆，若是留下遺憾就晚了！”

這些話含青悶在心裏好幾天了，她腦袋不聰明，嘴巴也笨，能總結出這樣富含哲理的話不容易。

蘇玥兒腦袋嗡嗡作響，手捏成了拳頭。

是啊，在生死面前，這些東西算得了什麽。若是蕭行之真的出了什麽事，她真的能毫無遺憾麽？

不！蘇玥兒的心一緊，他決不能出事！

正好青杏拿著藥進來，她見氣氛凝重，小心翼翼道：“娘娘，您該吃藥了。”

李太醫每隔三日便會派徒弟送來藥丸，蘇玥兒接過她手中黑黝黝、散發著苦氣的藥丸，神色呆楞，許久沒有動作。

她將藥丸放在手心裏，心思一動，想到是蕭行之吩咐李太醫……

含青見狀以為她怕苦，趕緊奉上一盞茶：“這是果子蜜，娘娘吃完藥用一杯，保證嘴裏沒有苦味。”

蘇玥兒撇過臉，看著茶碗裏粉紅色的茶湯，上面還飄著幾朵桃花，一看便知道是用了心的。

見她神色疑惑，含青解釋道：“這是西北的一種漿果，聽說長在沙漠裏，極其難得，是德全公公昨日送來的。”

所以她才覺得陛下對娘娘是真心的，因為哪怕心裏再惱，還是會不由自主關心。不要說蕭行之是帝王，尋常人家的丈夫也少有這樣的。

一旁的青杏聽含青這麽說，意識到了什麽，忽然笑著道：“奴婢同娘娘說個事，娘娘沒準兒就心情好了。”

蘇玥兒疑惑道：“什麽事？”

“小郡王讓屬下偷攜蒙汗藥的事暴露了，還有他偷運進宮的人也被查了出來，聽說他此刻已經被打入天牢了。”

蘇玥兒神色一滯，捏緊了帕子，喃喃道：“太皇太後定然是不願的，陛下他？”

蕭行羽的身份太過敏感，他是先太子唯一的血脈。蕭行之先前處置了一些老臣，本就惹的前朝不滿。如今若是再處置了蕭行羽，太皇太後又在旁煽風點火，恐怕會舉步維艱。

何況他都要禦駕親征了，此時處置蕭行羽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其實那日蕭行羽明目張膽地調戲她，她心中便猜到了他們的打算。若是自己大聲呼救，便可直接毀了自己的名聲。而蕭行之一旦追究下去，必然會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

所以那日若不是蕭行之堅持，她並不想說出蕭行羽對自己做的事，更沒有告狀的心思，因為她心裏知道……這樣會讓他為難。

他那日看起來平靜，沒想到回過頭就雷厲風行地處置了蕭行羽！

見她關心陛下，青杏內心一喜，笑著道：“娘娘不必擔憂陛下，如今朝堂上一邊倒，太皇太後一黨要麽倒戈，要麽已經同小郡王一般進天牢裏去了。”

蘇玥兒一楞，心中疑惑不已，蕭行之是怎麽做到的？

不過話說回來，沒事便好。她松了一口氣，眸色沈了沈，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

含青見她拿過褻衣要繼續做，一把奪了過來，驚呼道：“娘娘，您的手不要了？”

想明白了，便豁然開朗了。蘇玥兒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露出了這幾天的第一個笑容：“早做完早親自送給他，省得擱在我這裏占地方。”

親自？

含青和青杏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終於想明白了？！

含青一把松開褻衣，殷勤道：“那奴婢就不攔著娘娘了，您趕緊做。”

“那奴婢給您捶腿。”青杏見沒事可做，便自主尋了個差事，喜滋滋地給蘇玥兒捶腿。

若不是素養好，蘇玥兒都要翻白眼了，嗔了一句：“還以為你們有多心疼我，原來都是假的。”

“奴婢哪有！”

看了看一旁被遺忘的藥丸，蘇玥兒淡笑著道：“把藥拿過來。”

“是。”

見她皺著眉用完了藥，含青把果子蜜呈上：“娘娘可要用這個？”

蘇玥兒嘴角微微勾起，喃喃道：“自然是要用的，否則不就是浪費了。”

不過，浪費的可不是這稀罕的果子蜜，而是那人的心意。蘇玥兒想開了便豁然開朗，一掃從前的陰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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