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普通的一句話，竟然有了這麽多意外收獲。

林語棠又是感動又是擔心，生怕程琪這孩子出什麽事。

當初程家被滅門這孩子都能活下來，如果就因為今天這件事殞命，林語棠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孩子平時不聲不響，性格孤僻，行動卻這麽迅速。

白墨和秦隱對視一眼，覺得方才算是玩砸了。

林語棠立刻轉身過去，一雙手緊緊地抓住程琪的手腕，話裏的擔心不言而喻：“你怎麽這麽傻啊，這麽多人哪裏輪到你這個年紀最小的試藥。”

“師父對我有恩。我這條命都是師父的。”程琪坐在地上試著運氣，還不忘對林語棠扯出個笑：“如果我這一死能換師父平安，那我死而無憾。”

李弘霖不得不再次註意到這個少年，他知道程琪忽然這麽做和他沒有一點關系，只是因為林語棠。

“即便你不這麽做，我也不會讓她來試藥的。”李弘霖走過來，話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又怎麽樣呢，你吃了師父會擔心。”言下之意也很明白，我之所以試藥，無論替誰擋的，最後都是為了林語棠好。

李弘霖沒想到程琪對林語棠的感情竟然這麽深，一時有些不知該怎麽回應。

林語棠聞言卻氣笑了，她對程琪道：“你什麽意思？你覺得在場所有人只有你吃了我不擔心嗎？你的命不是命嗎？我辛辛苦苦救你回來，你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她被這人一片赤誠打動，還是忍不住開口罵他。

程琪楞住了。

他又驚又喜，知道自己不是棄子的時候更是溢於言表，喜悅還未呈現，就慘白著臉哇地吐了一口鮮血。

林語棠扶著他的手都是顫抖的。

李弘霖把林語棠推開，自己坐在地上幫程琪運氣。

他懷裏有禦靈石，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但是覺得渾身血液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湧動，幾乎要噴薄而出。

時間過得尤為緩慢，林語棠屏氣凝神，生怕一個不小心程琪就被黑白無常帶走了。

靈蒼已經不知道是該生氣禦靈石覺醒還是生氣林語棠將禦靈石送人，好好的一只狗氣的叫都不會叫了。

也許過了一炷香，也許過了一個時辰，當那種渾身無力的感覺再次襲來的時候，程琪終於蘇醒。

秦隱上前察看後道：“算你命大。那花不是毒藥，是解藥，毒已經吐出來了，沒事了。”

林語棠松了一顆緊繃的心，還不忘教訓程琪：“以後你再擅自做主，就是我這個做師父的管不住你。到時候就斷絕師徒關系。我絕不說笑。”

她神色嚴肅，沒有半點得到解藥後的驚喜。

程琪心裏一動，覺得有些酸澀，知道師父是真的關心他，心裏湧上不少暖意。他用力地點點頭，知道自己不再是一無所有的人了。

這片毒林不能久待，馬匹也死了不少，唯有拉馬車的那匹馬正在悠閑地吃著地上的草。

林語棠頓時覺得有些無話可說，不拿人試藥那不是還有馬呢？怎麽就非得愚蠢到要自己吃？都是被李弘霖帶歪了！

秦隱顯然也看見了，他雙手一攤，無辜道：“我是想提醒你們的，但是程琪那孩子動作太快了。”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的，他就是想看看李弘霖對林語棠的情誼到底如何。結果把程琪給試了。

白墨面無表情，冷聲道：“先解毒。”

好像這件事他也毫不知情一樣。

林語棠徹底氣的沒了脾氣，幫著他們解毒。這時候秦隱才小聲問了她一句：“你剛才在馬車裏做什麽了靈氣那麽重？”

這件事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林語棠回道：“出去再告訴你。”

帶來的人除了他們幾個全軍覆沒，李弘霖的臉色一直都很不好。沒有死在刺客手裏，反倒是讓這無名的毒要了他們的性命。

但是王爺終究是王爺，他雖然不會視人命如草芥，但也見慣了生死，很快就調整了狀態，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片毒林。

沒有了馬，一行人都坐在馬車裏。

秦隱和白墨坐在車門前策馬，好像剛才差點丟了性命的人不是他們一樣。秦隱嘴角勾著笑：“想不到那小師侄還算是有些膽識。”白墨閉著眼睛懶得和他搭話，秦隱卻習以為常，也不在意。

馬車一路疾馳，扶桑遠遠地看著，摸著鼻子笑：“那小丫頭倒也算是有情有義，這麽多人圍著她轉。”

小朱雀化為人身站在他旁邊：“禦靈石需要搶過來嗎？”

“不必。”扶桑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不用我們動手，自有人收拾他們。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就是。到時候不管是禦靈石還是那小丫頭，都歸我了。”

毒林裏沒有什麽埋伏，這一路走來還算是平穩。

還未完全走出去，秦隱就察覺到不對勁，他的反應極為靈敏，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當下就感覺到不對。

他和白墨對視一眼，兩個人立刻從馬車上躍下，秦隱道：“小師侄，出來駕車。”

話音落下時人已在三丈外。

程琪是個極其靈敏的人，他迅速出了馬車握住韁繩。可惜程小少爺是個嬌生慣養的，哪裏會駕馬。但是他一直努力讓自己變得厲害，林語棠給了他新生，他從此以後就只是程琪。

馬受了驚，一路狂奔，粗糙的韁繩把細皮嫩肉的程琪磨得雙手出血但還是以不可控的情勢往前沖去。

李弘霖反手按住林語棠：“那孩子不會駕車，我去。”林語棠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李弘霖已經走向車門口。

程琪額頭全是汗，下一刻冷汗浸透全身。

前面沒路了，比沒路更可怕的是，前面是斷壁，是不知深淺的懸崖。

江南多丘陵，何時也多懸崖了？

不過瞬間，馬車已到跟前。白墨和秦隱遠遠看見，卻是來不及阻止。

李弘霖反應夠快，一掌把程琪拍下馬車，那一瞬間想的卻是到底造化弄人，最後還是連累了林語棠。

自己死不死已是次要，但林語棠怎麽辦？

馬車的重力加上這沖勁兒頭也不回地沖過去，掉落的瞬間一雙巨大的黑色翅膀在山谷裏展開，下一刻馬車落地，摔得粉身碎骨。

“李弘霖！”林語棠驚叫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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