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終於也算是有了眉目。

和李弘霖交手的那波人確實是陳知府派出去守在程府等程棋拿東西後殺人奪物的。

只是沒想到會被白墨和秦隱搶了先，甚至還有李弘霖也下了套在等他們。

陳知府這個人空有才華，卻不走正道。湖州是好，但是近幾年妖物橫行，民不聊生。他曾請示過王國舅，但是王國舅說，不要讓聖上憂心，這種事情簡直是荒謬，所以壓著不讓說。

因此湖州城怨聲載道，越來越蕭條。

陳知府便私下和程萬山搭線，官商勾結，湖州城便有了祥和的假象。但是說到底苦的還是百姓。

近一年來妖物橫行，晚上家家關門閉戶。幾個對陳知府頗有微詞的人也都暴斃家中，自此再也沒人提過這件事。

程萬山收了寶劍，據說可避邪物，陳知府有心想討要這件寶物，程萬山自小從商，精明得不得了，自是不願吃虧，可能兩個人談崩，陳知府便殺人搶東西。

林語棠還是覺得有些地方沒弄清楚，疑點重重。

李弘霖不過是路過此地，一夜便走，陳知府何等聰明，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滅門這種事情。

李弘霖也知道這件事還沒完全弄清楚，有意等楚鴻帶回陳知府再問。

林語棠細思整個過程，忽然問道：“你記不記得程棋說，他見過紅色眼睛的妖怪？”

李弘霖驟然鎖眉，這些天，還沒見過紅色眼睛的東西。

靈蒼卻渾身的毛都興奮起來了，在識海裏道：“去看看去看看！”

秦隱沈吟道：“也就是說，這裏還有個東西。”

一個不知道什麽來路不知深淺的東西。這個東西藏在暗處，可能很危險。

“這樣吧。”林語棠道：“師兄你去看看？我就不過去了。至於李公子......”她看了眼李弘霖：“你看這夜深人靜的，我一個弱女子，你要不要先送我回去？”

她生怕李弘霖自己去有危險，有意不讓他去，又擔心自己這剛見面的師兄，便在識海裏對靈蒼道：“我不知這師兄修為深淺，你一會兒跟著看看。”

林語棠主動開口讓李弘霖送，這種事情根本是不用考慮的。但是今晚情況實在是詭異，林語棠又明顯是有意為之。原因無他，不想讓他涉險罷了。李弘霖自己心裏也清楚。

他心裏忽然就好像有暖流順著血液流遍全身，從心到身都暖了起來。他頓了一下，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

這一猶豫間，秦隱已經開始行動了，點點頭道了一聲小心就轉身離去。

靈蒼也很識相，在有妖怪的情況下，那些小別扭完全可以收起來。於是靈蒼第一次無比聽從林語棠的話，跟在秦隱身後歡快地搖著尾巴一路小跑。

好戰幾乎是他的本能，打小妖怪有什麽勁兒呢？沒打就跑了。這個紅眼睛的怪物，殺過人，必定是有些本事的。

靈蒼喜歡勢均力敵的對手，更喜歡比他強的對手。

越厲害的打起來就越有勁。

林語棠眼見他們消失在夜幕裏，這才長出一口氣，見李弘霖神色不太對，才道：“不用擔心，我師兄很厲害的，不需要你親自去。”

李弘霖臉色恢覆些許，忽然問道：“你又擔心我了？”

雖說是問句，卻帶了十分的肯定。

林語棠萬萬想不到這種時候李弘霖的側重點竟然在這裏，準備好的話就說不上了，一時啞口無言。

“可以直接說的。”李弘霖好像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也柔和了下來，他攬過林語棠的肩膀。輕聲道：“以後這種事情，可以直接說的，你說什麽我都聽，不必這麽麻煩。”

一整晚的擔心不見了，剛才驚起的冷汗也落了。

林語棠的眼睛裏只剩下了李弘霖，耳畔也還是他的聲音，溫熱的氣息讓她覺得有些癢，心卻安了下來。

原來他都明白。

“回去吧？”李弘霖問著，轉而抓住林語棠的手：“回去等消息，天色太晚了。”

十指相扣，李弘霖的手比她的大了不止一點，剛好將她的手完全包裹起來。這雙金貴的手有力且摸著舒服。林語棠覺得渾身都好像燒了起來，熱得厲害。

不過走了一會兒心裏的火苗就又小了些許，理智回籠，清風一吹，頭腦清醒不少。

今晚的事情她心裏很是過意不去，靈蒼就算了，勞煩秦隱跑這一趟實在是不太妥當。

她和這師兄今天才見面，什麽事情都沒說明白就讓人去冒險，不太好。還不知道那是個什麽妖孽呢。

李弘霖敏銳地察覺到了，將她的手又握緊了些，問道：“你在緊張？”

林語棠驚訝於李弘霖心思如此之細，嘴裏卻回道：“沒有。”

“你手心出了不少汗。”李弘霖淡淡陳述事實：“你擔心你那個師兄。”

今晚的事情他一句都沒有多問，也沒問林語棠這個憑空出現的師兄是怎麽回事，這句話也平平常常的。

林語棠一手被李弘霖拉著，一手握緊了流雲劍，下意識開始解釋：“這真是我師兄，今晚巧遇罷了。我也不是擔心，我......”

“我就這麽嚇人嗎？”李弘霖低聲道：“擔心也是正常的，我就這麽不講理嗎？讓你這麽急著解釋？”

林語堂有聞言有些著急，停下來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怕你生氣，我是不想讓你誤會。”

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怕，是不想。

不想這個詞，直接道出了林語棠本人的意思，不是外因，只是不想讓李弘霖不痛快。

李弘霖忽然就笑了。

身後的侍衛跟得不近不遠，近到保證主子有危險的時候及時沖上來，又遠到不會聽到不該聽的。

林語棠看到李弘霖的笑，才後知後覺自己剛才有些失態，當即甩開李弘霖的手，惱羞成怒道：“你又逗我！”

李弘霖眼角含笑，拉過她道：“你真是越發不講理了，話都讓你說了，怎麽還怪到我身上了。”

林語棠被他弄得沒話說，下一刻就又聽到李弘霖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錯。”

這下是真的不用不用爭辯了。

什麽叫話都讓你說了，林語棠這下算是真的明白了。

她剛準備開口，就覺得識海裏一陣翻滾，恍若颶風刮過。她一個趔趄，險些摔了。

李弘霖眼疾手快扶住她，臉色沈了下來：“剛才受傷了？”

“沒有，”林語棠道：“天太黑，沒看清楚路，不礙事。”

她這麽說著，心裏卻清楚得很，能讓識海有波動的，除了靈蒼不會有別的原因。

憑剛才的感覺，應該是已經交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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