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棠怔住了，她知道沒兵器會吃虧，但是她現在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人啊，拿把劍幹什麽？何況這劍再厲害，也始終是別人的，她拿不合適。

“去看看。”靈蒼道。

他這兩天也安靜許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林語棠還當是他轉了性子，現在果然忍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回程府？”林語棠道。程家的事情起因就是這把劍，去看看也好。

程棋回道：“對。”

只說了這麽一個字，說的斬釘截鐵，眼睛裏寫滿了堅定。

“這件事沒有結束，你回去會有危險。”林語棠淡淡陳述事實。

她一直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以身犯險。

“可是即便是有危險，那把劍我也必須拿回來。”程棋想了想補充道：“我可以自己去。”

“你這話什麽意思，”林語棠有些不快：“你覺得我是這種貪生怕死的人？”

程棋抿唇不答，一張臉還是蒼白的很，嘴唇也沒什麽血色。他知道林語棠不是那種會貪生怕死，見死不救的人，正是因為太知道了，所以才這麽說。

“這件事不能瞞著李弘霖，否則就算你去送死我也不會攔你的。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我又何必多管閑事。”林語棠道：“我不想再瞞著他做任何事。”

程棋繼續沈默，就在林語棠覺得這件事談不下去的時候，程棋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幹的話:“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話裏再沒有對師父的恭敬。

林語棠一楞，想想自己現在還是男裝，難道太過親密會讓人覺得奇怪？然後就是惱羞成怒道：“你是師父還是我是師父？我和他什麽關系不需要你過問，是兄弟，兄弟你知道嗎？”

程棋倒平靜許多，腦海裏回憶起之前林語棠倒在李弘霖懷裏，昏倒前那聲溫柔又安心的七哥。

“你是師父，我不問了。”程棋收回視線，低聲道：“聽你的就是了，想說就說，也不是什麽秘密。”

他說完就不再糾纏，冷聲道：“師父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林語棠看著他離開，心裏越發不痛快，對靈蒼道：“這小子目無尊長！”

靈蒼：......

關我什麽事。

林語棠還是明智的，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和李弘霖一說，李弘霖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懷璧其罪，想來是那把劍惹得禍端。但是陳知府在這裏好好的，怎麽會對一把劍失了分寸。我們那晚已經來了，他沒必要在這關口鬧出這麽大動靜引起我們的註意。”李弘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在這裏耽擱時間有些久了，過幾日再不到江南，父皇怕會怪罪。”

“那我們走吧？”林語棠巴巴地看著他：“這些事情我不是非要管的，我沒那麽大本事。人也救了，仁至義盡。”

她一雙黑眸仿若摻了水，就這麽看著李弘霖，像是無辜的小鹿。撞得李弘霖心軟成了一灘水。

李弘霖失笑，伸手揉揉她的頭發：“傻瓜，你難得想做些什麽，我當然要幫你做到底了。”

林語棠睜大雙眼，問道：“你願意幫程棋？”

李弘霖不滿地糾正道：“是在幫你。”

他如果不是林語棠的徒弟，李弘霖才不會管他的事情。只不過經過這件事會讓這少年對林語棠死心塌地，也算是李弘霖的一點私心。

程棋得知這個消息沒什麽反應，好像李弘霖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來不來都無所謂。

他們是在晚上行動的。

李弘霖故意讓人放了些風聲，說程家宅子裏有很重要的東西。

而林語棠和程棋就先進去了。

靈蒼不甘寂寞，這次說什麽都不願意自己待著，屁顛屁顛跟著林語棠就出來了。

林語棠和程棋一起行動這件事李弘霖是極其反對的。他們在暗處，在明處的人本就是餌。

是餌就會有危險。

他不願意讓林語棠有危險。

林語棠卻撒嬌抱著他說了一句話：“我相信你保護的了我。”

她一向臉皮薄，時常處於被調戲的位置，難得的主動，繞的李弘霖瞬間沒了原則。

色令智昏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了。

要不是靈蒼強烈要求，林語棠也不會冒險。

夜色下的程府很是淒涼。

林語棠沒有見識到湖州首富宅子有多漂亮，一把火燒的幹幹凈凈的，只留下斷壁殘垣，夜風吹過，猶如鬼哭。

大門半掩著，長廊裏無數盞破敗的燈籠隨風微微晃蕩。

格局猶在，入門就有假山小湖迎客，角落裏應該是有植物，夜色下看不太清楚。

林語棠在心中嘆道：“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住這麽大房子。”

夜風裏還有淡淡的血腥味，過了這麽多天，竟然還有殘存。

程棋已經跪下來了。

他垂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林語棠知他倔強隱忍，估計不願讓人看到這種狀態，轉身走向別處。

夜裏很安靜，程棋跪了一會兒，沒有哭泣，林語棠聽到他低低的聲音：“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程府裏很多屋子，程棋慘白著臉，挺直腰背，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

林語棠抱著靈蒼跟在後面，聽靈蒼自言自語：“這裏怨氣很重，不過不要緊，有我在什麽東西都不敢出來。”

林語棠：.......

靈蒼你什麽時候能謙虛點。

“我爹一般把東西放書房暗閣，”少年的聲音有些沙啞，解釋道：“存放些什麽重要的東西。”

林語棠點點頭：“你......不要太難過了。”

程棋搖頭：“最難過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也早就死了。”

夜風吹過，明明不冷，林語棠卻打了個寒噤。

連著幾間房子被燒得面目全非，鍍了一層灰黑，看不清楚原本的顏色。

程棋推開其中一間門，灰塵撲面而來，他護著林語棠後退兩步，揮了兩下手，澀然道：“可惜認識你太晚，不能帶你來看看，現在成了這個樣子了。”

林語棠在他最難過的時候出現，程棋幾乎視她為心中的神。

這個比自己看起來還小的人，比他勇敢的多。

“這話就不對了，”林語棠糾正道：“我倒覺得不如一切都沒發生，你不認識我才是最好的。這樣你還能安安穩穩做你的少爺。”

程棋臉色忽然一變，再次攬著林語棠轉身，兩個人摔在地上，林語棠嚇了一跳，問道：“怎麽......”

“別說話，”程棋一手堵著她的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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