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性的蜷縮身子，幾乎每一次受傷或者是心裏難受的時候，她都要用這個最原始的姿勢保護自己。

有時候就連穆邵陵也進不去，只能深沈的看著她。他不該把阿離一個人留在蜀城，內心一萬遍後悔，但是，他不喜歡她心裏有其他男人。

“你故意的是不是？”

玉淑離紅著眼看他，直看的他心裏發毛。

“是。”

他大方承認，他可以放她去任意闖蕩，卻不允許她身邊有他難以掌握的人，尤其是陸離，身份來歷成謎，待在她身邊或許有其他目的！

他不允許，換做任何一個男人也不會允許！

“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會跟著一起死？”鏗鏘的女聲裏不是質問，而是悲涼，“若我也死了呢？”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詭異，翠兒大氣都不敢出，一動不動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穆邵陵眉心一顫，肯定的語氣。

“我不會讓你死。”

“你哪兒來的自信？”

一個聲音低沈，一個拔高音調，玉淑離轉過頭去，不願再與他說話。

穆邵陵握緊拳頭，守在床前，她不動，他也不動。

玉淑離的身子弱，坐不了多久，但是躺下又覺得不舒服，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胸口悶著一團火，恨不得要發洩出來。

“阿離，你該信我，我從來不會拿你的生死冒險。陸離他……”

話說了一半，穆邵陵松開拳頭，還是在這一刻死了吧。傷心也好，就當是死了……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玉淑離置氣也不想聽。

“翠兒！”玉淑離猶豫一下，問道，“可否與外面通信？”

翠兒看了一眼穆邵陵，見他沒有反對，便點了點頭。

“我有只彩鳥，你記得的，雖然把我們害慘了，但我舍不得燉了它，可以讓它戴罪立功！”

她似乎很高興，若沒有那只笨鳥，那天晚上姑娘就能和他們一起離開了，後來的事雖然始料未及，但可以肯定的是，若沒有那只笨鳥無疑會省去許多麻煩，她心裏一直很過意不去。

“那好，你幫我帶一封信。”

穆邵陵沒看她寫的內容，知道她還生氣，思索許久一直到她把信紙折好交給翠兒，才開口問道：“你決定好了？”

玉淑離眼睛微紅，默不作聲。

“我知道了。”

感覺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玉淑離苦笑一聲，他已經夠大度了，不是嗎。

但是陸離……是她在乎的人啊，他怎麽可以？

“姑娘，你的身子還沒好，這是要去哪兒？”

翠兒進來的時候，玉淑離已經收拾好東西，雖然也沒什麽要收拾的，只是把她昏迷時被穆邵陵取下來的天蠶絲和匕首收好。

玉淑離看了眼門外，除了翠兒不見半個人影。

“今天晚上會有人來接我，我要回南唐。”話落仍然沒有半點動靜，玉淑離認真道，“翠兒，你願意跟我走還是留在這裏？”

“當然是跟你走啊，留在這裏做什麽？”

不經大腦的回答讓玉淑離很滿意。

“那你就收拾收拾，今晚一起離開。”

她不是莽撞的人，雖然和穆邵陵置氣，但是做事一點也不馬虎，考慮到自己的身體情況，翠兒的醫術傳自雲霄宮，如果能有她隨行，自然極好。

“哦，可是……”

“有些事必須去做，陸離的仇也要報！但是在報仇之前，得先算點舊賬！”

“哦。”

翠兒聽的雲裏霧裏，算了她不懂，隨雲哥哥要她跟緊這個女人，她就跟緊好了。出門將手裏攥著的小紙條攤開，撇了撇嘴。

“她是你什麽人啊，都沒提我，哼！”

“小丫頭一個人嘟囔什麽呢？”

王武背著一捆柴火回來，大老遠就看見她站在房檐下一個人自言自語，出於關心，多問了一句，結果換來翠兒的鬼臉。

“就不告訴你。”

說話的功夫臉上暈出兩朵紅霞來，跺跺腳自己跑遠了。

王武笑呵呵的看著她的背影，他一輩子無兒無女，若是成親早，估計閨女也得和翠兒一般大。

他嘆了口氣，冷清了十來年的小院子終於熱鬧了，他才覺得日子有盼頭。

剛把柴火放下，就聽見穆邵陵吩咐。

“收拾東西，我們今晚離開。”

他一怔，看到穆邵陵身邊站著一個儀表非凡的男人，眉眼還有些熟悉。

“王叔！”穆生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他，似乎是不敢置信，“王叔，我是穆生呀！當年那個小穆生！”

王武挺起脊背，發現穆生長得比他還要高，不由的感嘆道：“歲月不饒人，你王叔老了，扛不動你了……”

調侃的一句話卻讓兩人都紅了眼眶，王武的一條腿瘸了，臉上的皮膚也有了皺紋，但是風采依舊不減當年，仍舊是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今晚我們去哪兒？”

穆生問出了他想問的問題，現在戰事吃緊，路上可不太平，得先知道去哪兒，還要提前安排。

剛才穆邵陵出去傳信，沒聽到玉淑離和翠兒的對話，但是卻十分篤定的道：“南唐。”

王武略一訝異，隨即又釋然，主子此去，定是為了正事。

“屬下這就去安排。”

穆邵陵阻止了他。

“讓穆生去吧。”

穆生的了吩咐，應了聲是，便離開去辦事。穆邵陵擡頭看看天上的明月，十五了。

今年陵城的燈會依舊燦爛熱鬧，隨雲漫步在臨安街上，人潮熙熙攘攘推動著前行，小時候關於這裏的記憶只有模糊的片段，好像是父親將他馱在脖子上，給他買糖人，買燈籠。

那時候他們池府包下了一整條街的花燈，猜燈謎，搶花燈，放河燈的男男女女皆是喜笑顏開，十五的酒樓就是文人雅士的天堂，花團錦簇的青樓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隨雲笑著走開了，走到一處，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去年就是在這裏偶遇逃出皇宮的玉南賢，不知道今年……

正這樣想著……

“隨雲？”身後傳來一道不確定的驚疑，“是你嗎？”

他轉身看他，一身貴氣的玉南賢身邊跟著幾個隨從。見他轉身，人群中幾個人高馬大的‘路人’假裝看燈的湊過來。

燈火將玉南賢漆黑的眸子照亮了些，只見他驚喜道：“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見不到你！”

想起他現在的身份，隨雲抱拳行禮。

“參見皇上。”

玉南賢的眸子暗了些，但是臉上依舊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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