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含香應一聲，跟了上去。

“得妹妹指導，府上的舞姬新練了一支舞助興，還請皇兄品鑒。”

說著一拍手，兩排舞姬踏著鼓樂進來，婀娜妖嬈。

李居衡笑了一聲，應道：“妹妹做事一向有分寸，但是有時候沒必要強顏歡笑，有皇兄給你撐腰呢。”

這話明裏是在給她打氣，堂堂公主，沒必要對其他女人太過客氣，不過李居衡眼中的深意，並不僅僅是席間的事情。

李君湘垂下眼瞼，陪笑道：“多謝皇兄。”

池朗盯著門口，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出去醒醒酒。”

“將軍……”

“不用跟來。”

李君湘眼中的失望憤恨越來越重，悶悶的坐下來。

呵，李居衡輕笑，將目光放在歌舞上。鼓樂喜慶，舞姬們的身段妖嬈，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的心思在歌舞上。

“今晚的月色很好。”玉淑離轉過身來，看著池朗，“怎麽跟出來了？怕我離開。”

“我隨時都怕你會離開，阿黛，不走好嗎？”

他的表情誠懇，帶著點祈求，原本就長相俊朗氣質溫潤，他開口求人，好像不答應就是罪過。

玉淑離與他只是虛與委蛇，一時有些怔仲。

“為什麽非要留我在身邊？你明知道我們的關系是對立的！你有自己的選擇，我也有，何必勉強呢，到最後傷的還是你自己！”

她一直想不明白，如果是看在母後的情面上大可不必，他們多少年沒有來往了，而且，舅舅已經死了。

“阿黛，是我的錯，讓你忘記了小時候的事情，讓你忘了我！你信我，我是為了你好，為了讓你更好！”

他急於解釋什麽，但是玉淑離不想再與他浪費時間。一個為了利益處心積慮算計她和母後的人，她怎麽能信得過！

“不用，結局是這樣，我們都得認命。”

她和母後被趕出南唐，顛沛流離的時候，她就想過，一定要強大，不再讓命運窩在任何人手裏！

“阿黛……”池朗突然捂住肚子，臉上的表情痛苦，“你怎麽做到的？”

“你保重吧。”

含香在遠處向她招手，玉淑離經過池朗身邊，隨手將他腰間的玉佩拽下來。

“別走！”

池朗蹲在地上，拉住她的衣袖。他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中了什麽毒，劇痛讓他的臉扭曲，額頭的汗水一滴滴滴落在地上，手卻還是緊緊地抓住她的衣袖。

“阿黛！”

他想大聲，但是聲音卡在喉嚨裏，已經有鮮血冒出來，含香驚慌的來回走著，角度原因，她看不到池朗嘴邊的血跡，只以為是被發現了。

玉淑離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寒氣出鞘，池朗手中只剩半截衣袖。

舞姬退下，宴席上只剩李君湘一人怔怔的坐著，李居衡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其實是她下了藥。從來沒有一個年過的像今年這般。

“公主！”

直到含香的聲音傳來，她才回過魂來。

“送走了嗎？”

含香點點頭。

“將軍還在外面。”

“我去看看！”

李君湘急匆匆的跑出去，沒有註意到李居衡擡起頭來，幽幽的目光盯著她的背影。

“盡全力殺了她。”

幽暗中一道男聲應道：“是！”

池朗躺在地上，滿身鮮血，李君湘驚慌失措，跪倒在他身旁。

“將軍！你這是怎麽了？”李君湘身體輕微的顫抖著，抱著他的腦袋，帶著哭腔，“將軍！將軍你快醒醒啊……”

“來人，快來人吶！來人！”

含香也嚇壞了，扯著嗓子喊人，但是她們忘了，今晚，為了送玉淑離離開，李君湘拿著池朗的令牌將所有人都調走了，此時偌大一個將軍府，竟然沒有一個守衛！

“快來人吶……”

李君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從未體會到的絕望，她做錯了嗎！她親守害了自己的丈夫！

“湘兒錯了，湘兒以後乖乖聽話，再也不吃醋了！將軍，你心裏把湘兒當替身湘兒也無只要你好好的，怎麽都行……”

“公主……”

含香跪下來，掌摑自己。

“都怪奴婢，奴婢若是早點發現將軍的異樣，將軍也不會如此！都怪奴婢，都怪奴婢！”

主仆二人跪在地上，畫面實在太過淒涼。李居衡嘆了口氣，從暗處走出來。

“他死不了，放心吧。”

“皇兄！”李君湘找到了依靠，“皇兄你快救救他，他吐了好多血！”

李居衡蹲下身子，沒有去看池朗，而是盯著李君湘，面色冷峻。

“湘兒，你是皇室的公主，做事情不該這麽優柔。那個女人該殺，你既然要殺她就不要後悔，反而還要更狠！”

李君湘一楞，詫異的看著他。

“呵，你以為今晚的事情憑你一人可以操縱？那個女人聰明，也敢冒險，她知道我會助你一臂之力，所以有恃無恐。”

李居衡嗤笑一聲，“你下的迷藥只是小兒科，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不過你出手倒是更容易讓池朗降低防備，也算是你的功勞。”

“你……你說什麽？”李君湘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這毒，是皇兄下的？”

李居衡默認，站起身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若不能絕情，就常常這絕情丹的滋味吧。

“將軍！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李君湘趴在池朗胸前嚎啕大哭。

一輛馬車疾馳到城門口，趕車的人出示了一塊木牌，守城的士兵就恭恭敬敬的打開城門放他們離去。

玉淑離坐在馬車裏，將無色的液體灑在衣袖上，拿出剛才拽下的玉牌，遞給趕車人。

“拿著這個過前面的關卡。”

車夫謹慎的看著伸出來的手，接住玉佩，鼻尖一抹幽香劃過。不好！

玉淑離抽出匕首紮在車夫的脖頸上，馬車在山路上疾馳著，車夫發出一聲悶哼，身子一歪，從馬車上掉下去，落在懸崖下面。

玉淑離披上鬥篷，坐在車夫的位置趕車，蜀城外只有一條官道，兩旁多山，適合伏擊。

她一邊趕著馬車，一邊伺機將手中的機關對準懸崖對面的石壁，咻的一聲，細線銀光一閃，帶著她離開馬車，懸掛在懸崖上，馬車依舊在向前行，在地面上揚起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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