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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逆水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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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關上,林肅候在外面。

“皇上。”

“這是怎麽回事?”

穆邵淩的神情有些冷,林肅以為他是問聖旨傳位的事情,便躬身將事情的原委說了,穆邵淩卻皺起眉頭,沈聲道:“我問的是王妃,還不足十月……”

為什麽會早產?而且她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林肅一頓,斟酌語句。

“王府裏來了刺客……”

穆邵淩臉色一變,透露著殺氣。

“可抓到活口?”

林肅額頭冒汗,小聲道:“刺客全部是死士,穆生正在查。”

“讓穆生來見我!”

“是。”

林肅退下後,穆邵淩站在門口,聞著秋菊的淡淡清香,目光所及,是開的正燦爛的金菊,隨風將清香吹到屋子裏。

他轉身進去,玉淑離疑惑道:“怎麽了?”

穆其琛睡醒了,玉淑離正在給他換尿布,夢筆提前準備好的,就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放松下來,她只覺得渾身都要散架了,胸口悶悶的,頭腦也不是很清醒,臉色潮紅。

穆邵淩粗糙的手掌覆在她額頭上,劍眉蹙起,滾燙的溫度,明顯是發燒了。

“你先睡會兒,一切有我。”

玉淑離心中還擔心著許多事情,宮裏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百姓尚未安撫,秘道也沒有檢查完畢,城外李居衡的大軍會不會產生禍亂……

原本她要等韓瀟來一一吩咐,如今穆邵淩一句話就讓她放下心來,是啊,一切有他……

眼皮確實很沈重,睜不開,穆其琛瞪著墨綠的眼睛看她,她也睜不開眼來,渾身酸軟無力,她忘了,她是個剛剛生產的孕婦。

穆邵淩心疼的撫慰著她的發絲,抱了抱穆其琛,可能是姿勢不太舒服,穆其琛哇的一聲哭出聲來。穆邵淩小心的看了一眼玉淑離,見她睡得沈,便抱著嬰孩出去了。

“照顧好王妃。”

玉淑離懷中一截明皇的卷軸露出來,許是察覺到什麽,睡夢中她將卷軸塞到枕頭底下。

南筠進來給她脫了衣服,衣服裏掉出來一個明皇的包裹,玉淑離雖然睡熟,但是好像有知覺一般睜了睜眼,南筠嚇了一跳,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娘娘?”

玉淑離沒有反應,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她。南筠看了看手中的包裹,小心翼翼的將包裹放在她的枕頭邊。

玉淑離這才閉上眼睛睡過去,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南筠給她擦了擦身子,小心的退下了。

雖然好奇包裹裏是什麽東西,但她不敢打開,王妃病著也要看緊的東西,應該是很貴重的東西。

迷糊之中,好像有人進來,又出去,嘴裏被灌了湯藥,本能的想吐出去,卻拗不過那人,

一勺一勺的將藥餵到嘴裏,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她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吃過藥了。

“藥吃下去就好,三嫂的病需要靜養。”

月子期間本身就需要格外註意,玉淑離無奈之下夜半入宮,只是單純的風寒還好,希望不要留下什麽病根。

穆邵淩道了聲謝,穆傾塵抿了抿唇,說道:“等父皇下葬之後,我想回雲霄宮。”

雲霄宮已經成為一片廢墟,他想要的不過是自由自在而已。穆邵淩點點頭,道了聲好。

“多謝。”

穆傾塵換了一套衣服,白衣墨發,不食人間煙火的表情,轉身瀟灑離去。

“備馬!”

穆邵淩收回目光,翻身上馬,縱馬趕往皇宮。

“落霞鎮中調兵了!”

暗衛匆忙來報,藍於盤腿坐在石頭上,腿上攤著一張地圖,是落霞鎮附近的軍事布防圖。

天黑透了,但她還是保持著看圖的姿勢,不是為了看圖,而是已經將圖上的內容爛熟於心,只是在思考而已。

“往哪個方向?”

她的語氣平靜思考一下午已經想明白了瀟娘在此屯兵的目的。李國天塹,確實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是李國有十萬人馬潛入北齊,瀟娘留在這裏是為了接應。

“能不能聯系上潤清?”

陳國的守軍也在小竹鎮附近,李國要偷襲北齊,一定會掩人耳目,所以陳國的守軍應該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他們也不會主動去招惹陳國。

“能,潤清將軍的軍營在小竹鎮南二十裏。”

藍於彎了彎嘴角。

“很好。”

李國雖然避開了陳國,但他們不知道,陳國與北齊早已經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通知潤清截斷李國大軍的後路!”

孤軍深入,李居衡很有魄力,就連瀟娘都離開了李國,看來是李居衡親自出手了!

那她就截斷他們回國的退路,讓李居衡嘗嘗四面楚歌的滋味。

“孫岳善呢?”

鎮北軍雖然換了頭領,但李維和沒有實戰經驗,鎮北軍是對付北齊的軍隊,因為不需要了,所以頭領是誰無關緊要,讓他來鎮北軍,實際上是起到一個安撫的作用。

鎮北軍在孫岳善的帶領下已經被訓練成一只雄獅,不應該就此埋沒。

“孫將軍已經到了軍營,隨時聽候調遣。”

“好,密切關註一切動靜,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十萬人能悄無聲息的潛入北齊,有人放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對方有那個實力。

既然如此,她就要更加小心謹慎。

“是!”

夜裏的風帶著涼意,藍於緊了緊披風,距離主子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陳國皇宮裏,陳暮雨結束了一天的繁忙,活動了一下身體。周蕓溪整理好奏章,見她沒有要睡的意思,便恭敬地等候吩咐。

她是桑桂的侍妾,桑桂府裏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一個活了下來,還受到陳暮雨的重用,有些事情她隱約知道,但是不妨礙她對陳暮雨的衷心。

“孟翔遼醒了嗎?”陳暮雨問道。

內侍府的六位女官都住在宮中,輪到誰當值,便在禦書房裏等候差遣,今日恰好是周蕓溪當值,而孟翔遼的事情,只有她和藍於知道。

孟翔遼傷勢很重,陳暮雨直接將他丟給禦醫,治的好就治,治不好她也沒有什麽損失,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喪命於皇權的爭鬥中,算不上可憐。

“回公主,他暫時還沒醒,不過禦醫說他的情況已經在好轉了。”

“嗯。”陳暮雨走到窗邊,嘆了口氣,“曾經你我都是權力鬥爭的犧牲品,誰能想到我們竟然翻了身,主宰別人的生死。”

周蕓溪心中微動,過去的生活的確是在地獄裏一般,如今不一樣了,她也沒有想到會有今天的成就。

“微臣心中始終銘記公主的恩情。”

官場向來如戲場,無論是誰,都要學會演戲,雖然她是出自真心的。

陳暮雨搖頭輕笑道:“你不應該記我的恩情,如果沒有她,我可能已經死了。”

事實殘酷,她教會她如何在戲場上保持清醒的頭腦,看清楚人心。也教會她如何自立自強,逆水行舟。

“公主說的,可是北齊的邵陽王妃?”

陳暮雨搖搖頭,糾正道:“現在應該是皇後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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