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5章 引路

關燈
“公子。”

禦書房外,孟蒼胥吐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愈發陰冷,隨雲從暗處站出來,等候指示。

“藥量控制好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任何人都不會懂,隨雲卻聽懂了,點了點頭,答道:“按照公子的吩咐,都做好了。”

“很好。”

孟蒼胥回頭,禦書房裏的燈光透過窗子照在他蒼白的臉上,格外詭異。只見他陰冷一笑,握緊手中的玉牌,大步離開。

少年離去前也回頭看了一眼禦書房的燈光,間或聽到禦書房裏不安走動的腳步聲和摔東西的聲音。

人年紀大了,難免會沈不住氣,孟國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急火攻心也是正常的。

還是那句話,人年紀大了,什麽都有可能。

少年的身影也消失在皇宮裏,好像從沒來過。

孟國的建築並不是標準的南北對稱,而是結合了江南園林的風貌,配合了地勢,建起來一排排房屋,山水相映。

借著夜色,一條人影快速從屋頂閃過,落在飛起的屋檐下面,一堆侍衛從廊下經過,提著燈籠的少年從另一邊過來,領頭巡邏的侍衛對少年點點頭,少年略一停頓,繼續邁著步子往前走去。

掛在屋檐下的人影換了個姿勢,眼睛跟著少年的方向。

察覺到背後的視線,隨雲抿了抿唇,露出一抹微笑。

四皇子府很大,府裏的院子一個連著一個,皆是不重樣,風景不同的院子。若是第一次來,定然要迷路的。

少年走走停停,一會兒進了這個院子,一會兒又推開另一個院子的大門,一個人漫無目的地閑逛,奇怪的是,巡邏的侍衛見了他都要停下來對他點頭示意。

少年也好修養,每次都會停下來回禮。

黑影一直跟著少年,跟著他走到了一處無人的院子,這裏的位置很偏僻,幾乎沒有人巡邏。

隨雲來到一處假山前,將燈籠掛在旁邊的樹枝上,伸手在假山上推了一下,一道暗門從裏面打開,然後,將燈籠吹滅,矮身進去。

不一會兒,黑影從樹上跳下來,看著黑漆漆的洞口,舒了口氣,一矮身,也鉆了進去。

進去之後空間就大了些,地面整整齊齊的鋪著石板,兩旁掛著火把照亮,人還沒進去,就先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看樣子這是一坐監獄。

金匱將面巾蒙上,貼著墻壁貓身向前,這種地方說不定有什麽毒氣,藏的這般隱秘,一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暗牢裏有好幾個通道,原本還在猶豫走哪一邊,忽然瞥見少年的燈籠掛在一邊的墻上,不由得皺眉。

這個少年,好像在給他引路?

四皇子府的守衛比預料的嚴密,他本打算隨意看看,然後全身而退,沒想到跟著這個少年找到了這麽隱秘的暗牢。

他想找的人一定在這暗牢裏!

只是少年為什麽要幫他?

或許是一個陷阱也說不定?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就算是陷阱她他也要闖一闖。好奇害死貓,誰讓他有一顆強烈的好奇心呢!

順著少年指的方向,他摸到一間暗牢,透過門窗的縫隙,看到少年正站在一個人面前,問道:“傳國玉璽在哪裏?還有,這張藏寶圖是不是真的?”

金匱一驚,看到少年手中的羊皮卷和自己懷裏的一模一樣,下意識的伸到懷裏,細膩的質感提醒著他藏寶圖還在,但他卻不能平靜。

究竟有多少藏寶圖啊?

難怪主子看都不看就讓他看著辦,虧他還以為是對他的信任,忙前忙後的跑斷了腿,原來……是假的!

被綁在架子上的男人擡了擡頭,茫然的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藏寶圖,蠕動蠕動嘴唇,嘶啞的聲音分辨不出來原來的聲線。

“我不知道。”

一句話是對兩個問題的回答,少年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動手,而是將羊皮卷收好,放入懷中,轉身走出牢房。

金匱閃身藏進一間石室裏,聽著少年的腳步聲走遠,才探出腦袋,剛才的牢房裏又傳出了女人的說話聲。

似乎在嚶嚶哭泣。

“秋冶哥哥,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現在怎麽辦,我們該怎麽通知少主……”

模糊不清的聲音斷斷續續,沒有聽到男人的回答,只有女聲在喃喃自語,似是害怕極了。

奇怪,這女人可以在暗牢裏隨意走動?他看得很清楚,剛才的牢房裏只有一個少年,這個女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透過門窗的縫隙,確實有一個女人在牢房裏,看樣子也是被囚禁在這裏,但是與男人不同的是,她身上的衣服很幹凈,一點也沒有血跡。

“青蓮,別哭了。”

男人的聲音有氣無力,話一出口,女人立刻止住了哭聲,門外的金匱也嚇了一跳。

這……這不就是主子讓他找的人嗎?

雲青蓮臉上還有擔憂,亦是深深的自責,哽咽道:“我不想再給他制毒了,我們想辦法逃離這裏!”

說著就要動手去拆秋冶肩膀裏的鉤子,被秋冶避開了,扯到傷口,疼的“嘶”了一聲。

“秋冶哥哥,你……你怎麽樣?”

“別動。”

秋冶疼的身體都在顫栗,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雲青蓮定住身形,不敢在有所動作。

鐵勾上有倒刺,不能拔,否則整個肩膀就廢了,雲青蓮知曉其中的利害關系,也不敢輕舉妄動,剛才她只是想嘗試著把鉤子取下來,沒想到牽扯到他的傷口,當下有些自責。

“少主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這個時候也只能自己給自己打氣,萬一少主不知道他們回來了怎麽辦?

本想再說些什麽,卻聽見秋冶沈重的“嗯”了一聲。

牢房裏陷入了寂靜。

其實他們都知道自己走不了,孟蒼胥故意放雲青蓮自由實則是為了能套出消息,暗處肯定有人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金匱猛然意識到這一點,轉身,卻見剛才離去的少年站在不遠處,對著他笑了笑,沒有說話。從旁邊的火焰上點著蠟燭,罩上燈罩,提著燈籠走了。

真是個奇怪的少年!

金匱在心裏想道,不過這少年看起來怎麽有些眼熟?

深山藏古寺,興寧寺雖然是國寺,也藏在老姥山深處。夜半時分,穆傾塵習慣了枯坐,盯著面前的經書發呆。

不知不覺天亮了,僧人們早起誦經,穆傾塵伸了個懶腰躺在床上沈沈睡去。

他不喜歡與人打交道,尤其是近段時間,最好不要有人來找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