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自己沒說清楚讓他誤會，玉淑離解釋了一句。

“當年在紅顏裏，我因為年齡小被分到了舞坊學跳舞，但因為我學的快，總是被人欺負。直到有一天在柴房遇到了渾身是血的陸離，從此便相識了。他傷好後一直在身邊保護我，我曾笑說他長的像女人，可能傷了自尊，便用黑巾將臉蒙住，整日裏躲在暗處。

當年被送往羅剎地獄的時候，他偷偷跟著，暗中保護，所以我們才能活下來。我們之間，是生死相依的關系……”

曾經的生死相依，無論現在他是什麽身份，她都不想去懷疑，那段時光沒人能代替，她是個懂得感恩的人，想用自己的方式給朋友絕對的信任。

就像她選擇了穆邵淩，但卻從來不會強迫身邊的人一定要做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能做的就是用人不疑，給予絕對的信任。

一開始對穆邵淩的防備是因為她有些患得患失，怕自己步了母後的後塵，畢竟感情的事情，誰先認真誰就輸了，她動了心，就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萬一到了萬劫不覆的地步，還能瀟灑地離開……而不是像母後一樣狼狽。

拋開他們之間的關系，穆邵淩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若非如此她一開始也不會做出選擇，只是後來陷入自己給自己編織的枷鎖裏，直到現在才看明白。

她明白了，穆邵淩卻陷入了沈默，仔細去想，陸離出現的時機未免太過巧合，不得不讓人懷疑。只是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夜深了，穆落為何還沒有消息？

月黑風高，樹枝瘋狂的搖晃著，看來要下雨。

穆落追出去不遠就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在房頂上奔跑，眨眼功夫就跑出去四五裏，雖然黑衣在夜裏難尋蹤跡，但是女子腰上別著的匕首不知何時丟了鞘，森冷的光線成一個圓點，時不時的提醒著自己的蹤跡。

追了一段時間，穆落停下腳步，看著女子又繞了回來，好像已經發現了他，折身回城。

燕兒躲在屋檐下面，摸到腰間的匕首，扯下黑巾將刀身纏住放在懷裏，趁穆落沒註意，偷偷溜到一間屋子裏。微弱的燭光搖晃，穆青正坐在燈下看書，對來人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沒有看見似的。

燕兒自己在桌前坐下，調整好呼吸，對穆青說道：“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做了，現在你該告訴我怎麽得到我想要的！”

羽公子也好，飛雪也罷，念在她還有一絲利用價值的份上，沒有對她趕盡殺絕，現在她要自己尋一條可以實現自己價值的路，否則等待她的就是一條死路。

她和穆青合作，一直以為文師傅穆青光明正大，沒想到也會用這麽卑鄙的手段，借她的刀殺人，然後嫁禍給別人。

不過玉淑離是什麽人，她也算有些了解，以為只是有點小聰明，那就太低看她了，能從羅剎地獄活著回來，還頗受羽公子青睞，她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在北齊的交手她承認是自己太高看自己，看輕了別人，被玉淑離的表象迷惑，從今以後，若還有機會，她再也不會了！

這個女人很神秘，她若能拿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也就能有些交代了。

羽公子當年好不容易培養的十個人，被玉淑離帶走三個，逃走一個，和雲霄宮交換了一個，只剩下四個人，燕兒又是個不老實的。剩下的四個人都被餵了毒藥，定期發作，每個人都不得不向羽公子低頭，永遠為羅剎地獄效力。

這也是為什麽孟坤花了大力氣培養了一個皇子一個燕兒，最終卻都不得聖心的原因。

若不是飛雪保著，她現在早已經成一培黃土了。只是有家歸不得，還要受人威脅的滋味不好受，明明是孟國貴女，身份與孟連茹不相上下，活得卻是如此狼狽，如此不堪！

“郭氏還活在世上。”

穆青頭也沒擡，眼皮底下一片精光。

燕兒眉頭皺起，低聲道：“穆落發現了我，暫時沒辦法動手。”

其實也無所謂，出面的是燕兒，如果查下去，最應該滅口的是她才對，難道穆青想把她滅口？

燕兒眼皮一跳，擡眼看著坐在燈前一動不動的穆青。

“文師傅不是在暗示我閉上嘴巴吧！”

穆青擡眼看她，嗤笑一聲：“還不算笨。”

燕兒臉色一白，緊接著低聲一笑，有些嘲諷。

“為了一個警告要了一條人命，不愧是梅閣的文師傅！”

傳言梅閣光明正大，文師傅穆青在六國之中聲名鼎盛受人推崇，若讓人知道他的手段……恐怕會失望。

“人是你殺的，與我何幹？”他的語氣也沒有什麽變化，“別忘了你求我的事情。”

若想要命，必須拿等值的情報去交換，羽公子定下的規矩從來不會輕易改變，若不想毒發生不如死，便只有險中求勝，劍走偏鋒了。

“我該怎麽做？”

北齊她回不去了，先不說北齊皇能不能容得下她，玉淑離是絕對不會讓她再呆在身邊。跟著她時間不短，不是沒有察覺到她身邊有人，只是始終沒有查清楚到底是何人，也沒有發現她背後的勢力的深淺。

直覺從她身上入手，更對羽公子的胃口。

“去找玉淑離坦白，把自己的來歷和做過的事情好好交代清楚，說不定她會給你一條生路。”

燕兒一下子白了臉色，怒道：“文師傅這是讓我自投羅網？”

穆青擡眸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說道：“玉淑離的為人我比你了解，按我說的去做，說不定還能達成你心中所想。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畢竟你也算幫了我一個忙，給你指一條明路，走不走，便在你自己選擇。”

燕兒咬唇，他們這樣的人喜歡對人留一個心眼，即使是最親密的人也不會完全信任。玉淑離不同，她喜歡陽謀，喜歡把一切利益得失放在明面上去分析比較，權衡利弊，從來不屑於耍弄陰謀詭計。

穆青說的對，燕兒若是老實自己交代，她或許還會幫她，可她自作聰明，自以為高人一等，處處算計，反而把自己逼到了一條不歸路上。

主人最喜歡的是忠實的奴仆，而不是三心二意的自以為聰明的墻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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