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2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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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阿黛來看你了。”

她小名粉黛,小時候母後最喜歡叫她阿黛,可她長大了卻更喜歡阿離這個名字,註定了只有離別。

掃視著她神情中的悲涼,不是直接表現在臉上的情緒,而是由內而外從骨子裏蔓延出來的濃重的令人無法靠近的冷漠,突然覺得她好遙遠,。

穆邵淩上前將她環在懷中,低沈的嗓音隱藏著擔憂的情緒,深沈內斂。

“你還有我。”

玉淑離一楞,側臉靠上他的衣襟,輕微地嘆了一口氣,濃重的鼻音是風雨欲來的前奏,只是她忍住了,不想在人前失態,而且她一向不喜歡將情緒顯露,只是終究難言胸中的不平,身體有些顫抖。

玉令君今日說的那番話在她心中掀起了波瀾,原來她以為醉生夢死的人竟難得的清醒。他說,南唐早已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只是那時他尚在局中,看不到結局罷了。

如今他看開了,不再茍延殘喘,龍鱗玉佩是開啟前朝寶藏的鑰匙,他只求能保玉南賢一命。

似已認定穆邵淩能一爭天下!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出現,一門之隔,她卻不想跨過去,轉身離開。

從懷中取出龍鱗玉佩,白玉在陽光下似能透光,層層疊疊的龍鱗閃著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她以前沒有註意,此時映著陽光才看清楚,玉佩的龍眼微張,半瞇著眼珠,隱隱有龍威乍現。

前朝皇室的東西,果然精致。

“你說……寶藏會在哪裏?”

玉淑離半瞇著眼,將視線從玉佩上移開,看向穆邵淩,忽而開口說到,“若真有寶藏,會不會……”

引起天下大亂?

為了一個傳國玉璽,各國人馬爭相出動,不惜毀了名動百年的雲霄宮。穆傾塵仁慈,沒有啟動機關與他們同歸於盡,那這次呢?寶藏的消息一旦洩露,恐怕會引起更大的動蕩。

穆落和夢筆雖然都是心腹,但她說的隱晦,只有她和穆邵淩知道其中的含義。穆落和夢筆不知道龍鱗玉佩的真實用途,聽見她忽然說起寶藏的消息,還以為是上次在孟國皇宮遇見金匱,現在有了新的進展。

“主子,可是金匱有了消息?”

夢筆鼓起勇氣問了一句,主子最忌諱的就是多嘴,但現在她跟在玉淑離身邊,有些事情需要她去處理,知道的比別人多一些。

玉淑離搖搖頭,嘆道:“暫時還沒有消息,寶藏只存在於傳說,到底有沒有誰也不清楚。金匱手上的藏寶圖可能是假的,單是一模一樣的藏寶圖,我曾經見過兩次。”

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在場的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夢筆,下意識的張口問道:“主子在何處見過?”

話一出口便覺得不妥,張了張嘴見玉淑離並沒有怪罪,便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穆邵淩和穆落的目光也同時望過來,他們兩個都是淡漠的性子,不會主動開口去問,但眼神裏的好奇出賣了他們,即使是寡淡的性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

玉淑離抿了抿唇,掃了一眼幾人,目光落在上位的墓碑上,那是外公施岱川的慕,穆紹陵好像猜到了什麽,沈聲道:“在你外公那裏見過?”

玉淑離點點頭,清脆的聲音略有些沈重。

“小時候在外公的書房見過,後來……在羅剎地獄,也見過。”

兩幅一模一樣的藏寶圖,但是有些細微的差別,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一個是在羊皮卷上,一個是刻在石壁上。

外公將羊皮卷藏在焦尾琴裏,後來池家落魄,她流落在紅顏裏偶然見到外公的遺物焦尾時,裏面已經什麽也沒有了。

金匱手上的東西,應該是外公手裏那張。

“主子……”

夢筆想問她既然知道藏寶圖是假的,為什麽不告訴金匱反而要留他在麗都冒險?只是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只能老實的閉上嘴巴。

玉淑離沒有解釋,但穆邵淩卻懂她的意思,有些事情已經能解釋通了。

金匱順著藏寶圖上的指示找到孟國皇宮,那麽羽公子手上也有一副,矛頭定然也是在孟國皇宮,如此一來就能解釋通為什麽羽公子與飛雪既不是朋友關系,也沒有合作,卻能彼此了解,彼此忌憚。

一切只因藏寶圖,羽公子在試探孟國,而飛雪只是單純的防備。至於羽公子想坐山觀虎鬥,將矛頭引到玉淑離身上,只能說他打錯了算盤。

飛雪一直盯著南唐的皇位,百般算計,殊不知得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引來了西魏和李國。語文芷鈺這個長公主一向神秘,從裏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竟然光明正大的來了南唐,恐怕事情不會輕易結束。

而且池朗這個羽衛將軍,本就是南唐人,而且還是她的表哥。外公的身份逐漸浮出水面,前任梅閣閣主,甘心呆在南唐,除了與外婆池紹儀之間的感情,恐怕還有別的原因。

當年舅舅為何少年離家?池朗今日歸來的目的又是什麽?她覺得冥冥之中似乎和她有些聯系。

忠德州也說過,母後當年的遭遇,或許與舅舅有關……期間有什麽聯系?

無名碑前,微風卷起地上的灰塵,陽光下,一條俊逸的影子由遠及近,沿路祭拜,一直走到幾人眼前,溫潤的聲音波瀾不驚,好似遇到多年的朋友一般,明媚一笑。

“表妹也在,我來祭拜姑姑。”

說著對著無名碑深深一揖,玉淑離沒說什麽,反倒是穆邵淩,看著他深拜的姿勢眸色幽深。

這個時機……未免太過巧合,玉淑離眼中的異色一閃而逝,在他起身之前便隱藏好情緒,淡淡地註視著他。

“表妹好像不太歡迎我。”

聰明人之間什麽也瞞不住,即使藏得再深的情緒也能被感應到,盡管幾人面上都是淡淡的表情,卻已經在暗中懷疑了上百遍甚至更多。

玉淑離心中在猜測他的目的,面上卻是一笑。

“表哥願意來祭拜母親,淑離自然高興,同時還要多謝表哥,為母後立了這塊無字碑,全了淑離的孝心。”

當年,她和母後被趕出南唐,狼狽逃離,池家一夕之間遭了難,可後來她調查的時候,池家祖墳裏多出來幾座墓碑,還有這個無名碑。當時南唐內憂外患自顧不暇,又有誰會暗中相助她和母後這兩個廢棋。

聽穆邵淩說起,當年池朗曾到南唐接她和母後,雖說彼此錯過了,但除了他,也沒人會那麽好心替母後收屍,處理身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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