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不知道。”

從他那裏沒有得到答案，穆邵淩的心放下了些許，皇宮裏的消息密不透風，昨日裏的事情被瞞了下來，不僅有平陽王和常陽王在其間操縱，應該還有父皇的功勞，否則單憑兩個王府的勢力不可能一點風聲也沒有露出來。

想到這裏，穆邵淩揉揉額角，連日的倉促讓他有些疲憊。傾塵應該已經進宮打探過了，可以先去他那裏問問情況。

七皇子府雖不在鬧市上，但相對來說比較僻靜，距離此間還有些距離，城中有各方勢力的眼線，為避免打草驚蛇，他要暗中隱藏行蹤。

“邵陽王所指何事？”

今日的早朝臨時取消，讓原本沒有警覺的他一下子警醒，眼下經他提醒，懷疑其中有其他內幕。穆邵淩本就打算將實情告知，文相的為人他還是信得過的。再說，萬一走漏了風聲，朝中的局勢還需要他來調控。

“宮中傳來消息，父皇病重，恐平陽王和常陽王趁亂逼宮，錦都的事宜勞煩文相多記掛在心上，必要時可以到京畿司調兵。以文相的聰慧應該知道本王指的是誰。”

檀允之有調兵的權利，雖然京畿司的大權握在謝華廷手中，但檀允之手中有父皇禦賜的調兵虎符，不到萬不得已這項權利不能啟用，但一旦啟用了，這顆棋子的命數也就結束了。

雖說檀允之尚未表態，但他定是父皇的心腹，危急關頭自會挺身而出。

向韶本就是通透之人，知悉其傲其中的厲害關系，忙不疊地點頭。

“放心吧，我曉得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對穆邵淩絕對的信任報以感激的態度，事關重大，若他是帝國的奸細，穆邵淩此舉等於把北齊的把柄送到比人手中。

“嗯。”

穆邵淩並不多言，交代完之後，繞開向府的守衛，又悄無聲息的折回。邵陽王府距離此處不遠，翻過幾道街閃身進入王府，不經任何人察覺。

穆落和穆生相貌本就相同，當初是調令穆落回府負責府內的安危，為了不露一絲痕跡，將在飛虎營磨礪的穆生調回來，暫且隱瞞旁人的眼線。

最先察覺到他的不是別人，竟是假扮玉淑離的影子，夢筆跟在玉淑離身邊，府裏的夢筆自然也是假的。

原本就是假的身份，如今卻是真假難辨了，梅閣的人一向善於偽裝。

“見過王爺。”

影子將府中的眼線支開，對著暗處盈盈一拜，穆邵淩註意到墨熏和南筠走遠了，這才從暗處走出來。

打量的目光裏除了讚嘆之外還有嚴厲，穆生趕忙現身，半跪道：“屬下失職，未能及時察覺到王爺的氣息。”

“這一次先記下，日後再一起清算。”

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穆邵淩並沒有揪著不放。穆生這才松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等候吩咐。

“屬下告退。”

影子很有眼色的告退，知曉他們主仆定然有要事相商，她只負責偽裝不露出馬腳，其他事情，不是她能參與的。

穆邵淩頷首，她手下的人一向懂得分寸，不越雷池半步。

“主子可有吩咐？”

將視線落在穆生臉上，他和穆落兩個人雖說是孿生兄弟，長相一模一樣，但若仔細看差別很明顯。穆生臉上沒有如穆落一般的傲氣沈穩，雖然同樣是皇子的身份，因他自幼流落在外，以為自己是普通人，飽經人世滄桑的同時，將身上的那股傲氣磨沒了，或許根本就沒存在過。

他只一心奉他為主，無論大小事情都要聽從他的吩咐，自己沒什麽主見。

“七皇子可曾來過？”

半道上看到他留下的暗號，知道他是來了自己府上，七皇子府裏全部都是北齊皇的眼線，著實不太方便。

“七皇子在海棠樓。”

海棠樓是海棠開滿時玉淑離起的名字，在後花園一角，三層高，站在三樓可俯看整個府中的花海，格外壯觀。

踏上木制的樓梯時，入目的便是如海棠花般高潔的穆傾塵。海棠花落了，但太陽透過高大的樹枝照進來，斑駁的樹影下一襲白衣顯得格外悠閑，不食人間煙火。

“總算等到三哥了。”

穆傾塵起身相迎，兩個人坐在茶幾旁邊，桌上擺著兩杯清酒，倒映著屋頂的雕梁畫棟，若不是時機不對，此處恰適合飲酒作樂。

“父皇情況如何？”

穆蘭芝既然能傳信給他，自然也會通知穆傾塵進宮給父皇瞧病，天下醫術，誰又能與雲霄宮相比！

看出他的風塵仆仆，穆傾塵卻不緊不慢的抿了口酒，才笑著開口。

“父皇的病情既沒有想象中的嚴重，也沒有想象中的危急，體內的毒雖然混亂，暫時卻不會發作，我有六成把握。”

醫者習慣不把話說絕，若旁人說六成把握，恐怕只有無五成，他說有六成把握，那就絕對是八成。

穆邵淩習慣性地往深處想了想，北齊皇此舉難道另有含義？還是……在謀劃著什麽？

“我知道了。”

舒了口氣的同時心間染上一抹擔憂，事情恐怕沒有他想得那般簡單。若讓外敵知曉錦都的情況，興兵侵犯，他就不得不去守著邊境，如此一來朝中空虛，就成了平陽王和常陽王的戰場。

一旦北齊皇有什麽……意外，他遠在邊境，除非擔上謀反的罪名，否則無望帝位！

這般想到，微微變了臉色，吩咐穆生：“通知劉藩、周安守好邊境，加強警惕。另外，暗中將南邊檀韶和茂宗帶領的守軍調到小竹鎮附近。記住，莫要打草驚蛇。”

將南邊的守軍調離是因為陳國暫時不需要防範，他留在易陽城的人足夠保證邊境的安全，將兵馬調到小竹鎮是為了預防李國和西魏聯盟，十年前的三國聯盟已經讓北齊吃夠了苦頭，萬不能讓歷史重演。

雖然不知道北齊皇的意圖，但消息被封鎖的越言，傳出去的可信度越高。眼下錦都尚無確切的消息，但他相信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件事早晚不是秘密。

做這些安排沒有避開穆傾塵，一是因為二人之間患難與共的兄弟情誼，二來，是因為他知道穆傾塵不喜歡被卷入這亂世紛爭之中。此番進宮一是為了心中安心，二來，也是他顧全兄弟情誼。

兩人不需要太多詞匯來表達心中的感情，彼此間默契十足，因為特殊原因，穆傾塵既不能也不願站在任何一邊，而且也不會站在任何一邊。這一次，就當他還了當日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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