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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只準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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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竟然用鼻頭去蹭?

玉淑離雙手突然用力掰開他的腦袋,一雙迷蒙的眼睛裏柔情笑意下的冷漠被藏得極深,卻還是在他眼裏看到了澄澈,看到他眼裏只有她的倩影。

兩雙眼睛不經意的對上,他嘴邊噙著淺淺的笑,寬厚的目光中的是篤定,他能保護好眼前的女子,他,能被當作依靠。

或許他沒有別的含義,玉淑離卻莫名有想哭的沖動,總覺得兩個人之間有距離,雖然關系很親密,雖然嘴上說著要交心,但她總是從心裏抗拒對任何人的依靠。

聰明如她,不可能想不到從北齊調兵,可她從來沒敢奢望過麻煩過,或許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是幫穆邵淩打天下,而不是自己一個人謀天下。

一個人的獨角戲唱了太久,疲累和心酸被睿智掩埋住,即使是枕邊最親密的人也沒有發現。

穆邵淩只是表達自己正常的需求和情緒,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看著她突然沈下去的臉,心頭閃過一絲慌亂。

“是我太輕浮了。”

面色上掩飾不住的失落懊惱,男人不願意強迫任何人,尤其是自己心愛的女人。起身欲離開,知曉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腦子尚未做出反應,手已經快一步抓住他的衣袖。

眼眶中氤氳的霧氣令美眸格外惹人憐愛,做一副委屈狀,給回過頭來的穆邵淩看,竟把他給看呆了。

“夫妻本是一體,以前是我做的不夠好。”

從未將他當作依靠,是她的錯,自以為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可以不用向任何人服軟,可她忘了,她是他的妻。

“今日藍於可是出城去了西郊?”

穆邵淩默認,玉淑離嘆了口氣,就連藍於也能看明白的事情,她竟然看不明白。

“你可是從北齊調了人馬來?”

幾日不見人影,既已將近衛軍引出來,當初又何須費盡新機弄到軍營的布防圖?自然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調兵。

“你呀……”

他眼裏的神情,一半是覆雜無奈,一半是心疼。

“這輩子,你只準信我一人,這世間也只有我一人不會背叛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燭光照應的側臉很認真,有那麽一瞬間,她的心是顫抖的,可心底還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至少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個時候她尚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是怎樣的無奈,也不明白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做決定,更不明白他真的可以成為她永生的依靠。

淺笑著回應,溫婉的貼上他的肩膀,像所有的戀人和夫妻間會做的事情一樣,一絲不茍,抓不到錯處,甚至有那麽一瞬間,穆邵淩以為她真的決定依靠他。

“嗯,我只信你。”

卻還有自己的主張。

“主子。”

外間穆落的聲音傳來,穆邵淩站起身,高大的身體擋住了所有的光線,將她罩在陰影裏,很安全的位置。

穆落推門進來,將手中的書信呈上。

“截獲了安平王府的信鴿。”

書信封了一層蠟,穆邵淩修長的手指劃開封面,取出裏面的信紙,看完上面的內容,勾起唇角。

“你先退下。”

穆落轉身離開,順帶將房門關上,穆邵淩轉身讓開位置,把信紙遞給玉淑離。

“這封信可能模仿筆跡?”

昏黃的光線微弱,但紙上的字還是能看清的,四個筆鋒淩厲的大字落在宣紙的正中間,“按兵不動”。

沒有十足的把握,桑桂不會冒險,但長久拉鋸下去對陳國的局勢極為不利,難保宇文明俞不會從中做小動作!

湊近燈下,仔細觀察著紙上的筆跡,筆鋒淩厲,但每一筆都有一個特點,橫豎撇捺各不相同,模仿的難度很高。依桑桂謹慎的個性,說不定還有特殊的標識。

將這四個字返來覆去的拆分,重新組起來的字根本不像他的風格。玉淑離搖搖頭。

“只這四個字,看不出什麽門道,還要去陳暮雨那裏拿桑桂的奏折來比對。”

“穆落!”

對著門外叫一聲,穆落立刻領會,無聲無息的潛進禦書房,對陳暮雨講明原委。陳暮雨面色不改的從桌上的一堆奏折中抽出一本遞給他。

“恰好他今日早朝上了一張請命的折子,被我扣下了。”

“多謝。”

確認無誤,只一眨眼功夫,他的身形就消失在禦書房裏,好像從未來過。落梅端著一杯新茶放在案上,欲言又止的看了伏案批閱奏折的陳暮雨。

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的時候,一直沒擡頭的陳暮雨仿佛看到她為難的表情一般,微涼的聲音淡淡道:“何事?”

落梅一驚,不好意思的垂頭,猶豫道:“公主,陳公……想見見長公主府裏住的那位夫人。”

盛裝的陳暮雨即使不說話,身上散發著的威嚴越來越令人不敢直視,不怒自威的氣勢不知不覺中已經收服了朝臣,身邊的丫鬟落梅雖然從不曾對她不敬,但在她面前,卻總有一種敬畏的感覺。

陳公已經有些日子沒有進宮了,批完一本奏折,陳暮雨放下筆,快速掃了一眼,“啪”的一聲將奏折合上扔在一邊。

不急於回答,卻讓落梅心裏暗自揣測,忐忑的擡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本宮做不了主,得問問那位的意見。你先回了陳公,明日我找機會提一提。”

在落梅面前,她絲毫不掩飾玉淑離的地位,這麽回答,想必陳公應該明白。

“是,奴婢告退。”

輕聲細步的走出去,掩上房門,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威嚴無形中蔓延到所有伺候的人心裏,宮裏的宮女太監一個個的低目垂首,不敢斜視。

玉淑離抓著宣紙迎著燈光,紙張的紋路如同藤曼一般細細繞繞,比普通的宣紙稍厚些,湊近鼻尖,除了墨汁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青草的香味兒。下筆流暢,書寫不透,紙張應該是產自南唐謝家作坊的白宣。墨色偏綠,墨香濃郁,該是產自孟國的“濃艷墨”,淡妝濃抹總相宜。

“墨色不錯,濃艷墨千金難求,旁人要仿也要尋到合適的墨色。”

更為關鍵的是,墨中自帶一股特殊的香味,即使是調香高手也未必能調出相同的色味。除了字跡難仿,墨色難尋之外,倒也有個好處。

一旦模仿的百分像,絕不會有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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