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本想直呼文公子，但城墻上人多眼雜，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藍於將手中的虎符扔給他。

“西郊桑桂的莊子向北十五裏。”

那人接住手中的虎符，怔了一下，轉身正打算離開。

“等等！”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轉向潤清。

“可有口令？”

裴九兒因為信任李維和，沒有過多為難，而桑桂行伍出身，不可能單憑一個虎符就調兵！如今桑柏樓被他們牽制住，一萬人足夠撐到孫岳善的人來，如果中間出了岔子，把桑桂的兩萬人馬引過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潤清也意識到這一點，臉色一白。

“將虎符給我。”

為保萬一，盡量不去招惹桑桂的人。桑桂是只老狐貍，萬不可掉以輕心！

桑柏樓之所以敢攻城，恐怕是以為桑桂手中只有他這一張王牌，有恃無恐。這兩萬人馬必定是極隱秘的，這麽輕而易舉的就將虎符交出來，恐怕其中有詐。

黑影將虎符遞還給她，一直流箭射來，虎符從她手心落下。下意識地彎腰抓住虎符，卻不防被後面的人一撞，整個身體從城墻的縫隙裏落下去。

下面的士兵豎起手中的長矛，這樣落下去必定會被穿成刺猬！

潤清一楞，毫不猶豫地跳下去，伸手將她撈起來。藍於一怔，看著他，兩個人的身體筆直的落下，明晃晃的銀光刺目，來不及思考。

潤清將手中的劍紮在城墻上，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抱著藍於。下落的趨勢停住，尚未等兩人松一口氣，十幾支流箭飛來。

潤清一咬牙，腳在城墻上一蹬，拔出寶劍將流箭擊落，但不可避免，兩人的身體下落，長矛豎在空中，眼看就要將兩人刺穿！

潤清劍尖用力一揮，斬斷長矛，穩穩地落在地上，立刻被敵軍包圍。

兩人甚至來不及喘氣，便被蜂擁而上的敵人淹沒。

潤清一邊擊退敵軍，一邊分心照顧她這邊的情況，行動處處受限。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應付！”

因為分心，潤清中了兩劍。

“受主上所托，定要保姑娘安然無恙！”

說話間，替她檔去身後的攻擊，兩人背靠背站在包圍圈裏。藍於心中微暖，他們這些算計人心的人，並不是太相信人心。潤清的舍命相護，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對她。

其實潤清這個人，除了名字好聽些，與常人無恙。因為常年在軍營裏，身形挺拔，皮膚略黑，倒給人一種安定感。

“我們殺過去，與裴厲的人會和！”

“好。”

確定好方向，兩個人背靠背，一路殺過去。刀劍無眼，潤清替她擋掉大多數攻擊，而她只是將這些記在心裏，戰場上不能分心，全力以赴才能活下去。

公裏有孫岳善坐鎮，長公主不離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城門口的戰事愈發激烈，直至太陽西下，藍於的雙手已經麻木的擡不起來的時候。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振聾發聵的喊殺聲。

“援軍到了！”

好像看到了城門上有人驚呼，藍於無力的靠在潤清肩上，這一天好像格外漫長！

“潤副將，我等來遲了！”

“不遲，剛剛好！”

潤清身上多處受傷，卻仍舊堅持著站起來，藍於這才發現他的個頭超過她好多。

“兄弟們，誅殺叛賊，殺呀！”

大軍沖過去，與護城軍交戰在一處，桑柏樓這才有些驚慌失措。養尊處優的護城軍，哪裏會是鎮北軍的對手，驚慌之下，在曲平等人的護送下倉皇逃竄。

鎮北軍又怎會放過他們，當下有一個將領帶著一隊人馬追上去。

藍於癱坐在地上，從未有哪一天如此狼狽的。潤清休息了一會兒，扶著她站起來。

“我們進城吧！”

鎮北軍已經開辟出一條血路，將護城軍逼退到西邊，爬到城墻上的護城軍被李維和盡數斬殺，見他們過來，立刻下令打開城門。

親自迎上去。

“姑娘沒事吧！”

“沒事。”

藍於雖然一身是血，但卻沒受任何傷，血都是敵人的。

“李大人這次立了大功，我會向長公主如實稟報的。”

李維和也受了傷，捂著傷口分外難受的樣子。聽到藍於的話不自然的收回手，嘿嘿笑著，他的傷不假，但表現得有些過了。

“多謝姑娘。”

藍於收回視線，護城軍已經呈現潰敗的氣勢，過不了多久，這邊的事就可以了結了。她擔心的是桑桂藏起來的那兩萬私兵。

“桑攝政王府的包圍沒有撤掉吧！”

她得去敲敲那個管家。

“沒有，叛軍沒有攻到城裏，他們應該還在。”

“換身衣服，跟我去一趟攝政王府。”藍於轉身交代李維和，“你留在這裏處理後續事宜。”

“是，下官領命。”

李維和是有幾分熱血的，以前在裴厲手下守城門，沒什麽大用處，這才喜歡耍小聰明，經此一戰看起來，倒也有幾分血性！

街道上冷冷清清，兩人找了一家布莊，直接翻墻進去，料想也敲不開門。

布莊裏果然沒人，尋了兩件衣服，藍於拿著一套女裝進裏屋換上，出來的時候潤清正艱難的往身上套衣服。

藍於走過去幫他把衣服穿上，繞到前面才看清楚，他染血的裏衣粘在身上，直接套了外袍。

“傷得這麽厲害……”

他是為了護著她才受的傷，藍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潤清卻一把穿上衣服，假裝若無其事的系上腰帶。

“沒事，只是些皮外傷，我們走吧。”

他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勁裝，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挺拔的身姿給人安全的感覺。藍於鼻子一抽跟上去。

將鎧甲擦幹凈穿在身上，又恢覆了英姿颯爽。

“潤副將！”

兩人來到桑攝政王府門前，王府大門緊閉著，藍於皺眉，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桑桂老謀深算，院內……

“進去將管家叫出來！”

“是。”

一個人跑去拍門，叫了半天卻無一人應答。

潤清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兩人對視一眼。

“把門給我砸開！”

府外守著兩百精兵，眨眼功夫便破門而入，將王府裏裏外外搜查一遍。

“報告副將，院裏空無一人！”

“他們什麽時候關上府門？”藍於看著潤清，“一定有暗道！”

“大概是未時。”

“果然有鬼！”

“現在怎麽辦？”潤清問道。

“桑桂在宮裏，他們不敢投鼠忌器，但難保他們不會兵行險著，有一條暗道通往城外，若真是未時便已離開，眼下還真不好說。”藍於一頓，“應該是鎮北軍來援，戰場西移，擋住了他們的入口。否則將近兩個時辰，他們早就攻到城裏了。”

“你帶人進去找到入口守著，出來一個殺一個！我回宮看看情況。”

“好。”

潤清正打算進去，卻被藍於拉住，轉過身來看她。

藍於一頓，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映。

“一切小心。”

“你也是。”

轉過身去，只覺得面上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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