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寒潭香

關燈
收到林肅來信的時候,穆邵淩正在布置邊防,周安被召了回來,正與劉藩和孟先生共同商討守邊之策。李國的邊境也不太平,近年來一直摩擦不斷,亂世中本就不會有真正的太平,能相安無事十年已經到了極限。

十年前穆邵淩就曾想過統一,奈何腹背受敵,西魏、李國、陳國退兵之後,北齊也元氣大傷,十餘年的韜光養晦,不只是北齊,各國的情況都得到了基本的休養。

又是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穆邵淩盯著信上的內容,一時楞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孟懷玉叫他。

“王爺!”

“嗯?”掩去心中的狂喜,擡頭問道,“你說什麽?”

孟懷玉捋捋胡子,露出了然的神色。

“可是家書?”

穆邵淩點頭,心間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感受,他做父親了!嘴角的笑意無法掩飾。

“可是什麽喜事?”

第一次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不再是清冷孤寂,不再是遙不可及,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就連劉藩周安也一臉好奇。

“王妃有孕了。”

孟懷玉表情一頓,掩飾不住激動。

“恭喜王爺!”

劉藩周安一臉動容,他們跟隨王爺多年,明白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屬下這就寫信告訴義之他們,他們盼著王爺成家,盼的頭發都白了,如今王爺有後,我們以後就有小主子了!”

劉藩甚至比他還要激動,穆邵淩點點頭,他們跟著自己這麽多年,所想所願,不過是希望他更好。這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報!”小兵急匆匆跑進營帳,“西魏軍偷襲我軍關口!”

穆邵淩表情一緊,西魏一改往日風格,反倒讓人摸不著頭腦,他斬殺他一萬鐵騎,他趁夜偷襲軍營。如此你來我往,不像在打仗,倒有幾分睚眥必報的算計。

有點像女人的風格。

“周安,速帶兵去支援,小心其中有詐。”

“是。”

周安領命而去,剩下的人表情嚴肅。

“先生,你覺得西魏的反常來自何處?”

孟懷玉捋捋胡子,深思之後緩緩開口。

“宇文明俞初登大位,沒必要如此心急,聽聞西魏有一位神秘的長公主。新舊政權交替,皇室中雖無皇子敢與宇文明俞比肩,但據說這位長公主深藏不露。”

“先生的意思是,弄權者是西魏長公主?”

穆邵淩沈思,臨泉鎮外,神秘的黑衣女子,西域養蛇人,難道就是西魏長公主?

西魏與北齊終究還是開戰了。

池朗走出李國範圍內的崇山峻嶺,進入四國邊境,這裏雖然地勢險要,卻是商隊的必經之路。十年來,四國約定,輪番派兵駐守,以保障貨物安全流通。

商是各國根本,以商養兵成為諸皇室主要的養兵之道,這條路一旦出了問題,也就斷了各國皇室的財路。

很不巧,李國、北齊、陳國的貨物盡數被劫,西魏在北齊的邊境蠢蠢欲動。所有矛頭指向了西魏,宇文明俞卻沒有任何表示,前線的戰事也不是他親自指揮。

他坐鎮鹿城,不知道安得什麽心思。

陳國派了大臣來查探此事,二王內鬥,缺不了錢財的支撐,斷了財路,怎會不著急!

北齊皇命向韶親自到邊境查明此事,一個邊陲小鎮,暗藏著三國的眼睛,密切監視著這裏的一舉一動。

向韶剛一踏進客棧,便被一道視線盯住。池朗坐在二樓的雅間,看著他一身白衣的出現在這個小客棧裏,風塵仆仆地趕路,身上卻一絲不茍,毫無任何風塵之意。

察覺到這道目光,向韶擡頭看向二樓,對上池朗淺笑的眼睛。

“客官,小店還有一間上好的客房,這就帶您過去,可需要小二將飯菜送至雅間?”

收回視線,向韶遞給小二一錠銀子。

“不用了,看見一個老朋友,來一壺寒潭香送至二樓雅間。”

“是,是。”

小二眼睛放光,歡喜地接過銀子,熱情的招呼著客人。特殊時期,客棧裏停滯的商旅不敢往前走,貨物堆放在院子裏,一雙雙目光警惕的打量著客棧裏的每一個人。

向韶踩著樓梯一步一步上去的時候,角落裏許多雙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他視若無睹,推開雅間的門。

“許久不見,文相別來無恙。”

池朗斜靠在窗前,姿態瀟灑,手中端著一杯清茶停在眼前,視線在他身上掃一眼便落回手中的杯子上,好像在打量杯上的花紋。

“池將軍無恙,韶自然也無恙。”

向韶在他對面坐下,小二端著一壺寒潭香。

“客官您的酒。”

池朗看著杯中的茶水,笑道:“茶是清茶,酒是清酒,未免太過無味。”

“池將軍一人用餐卻擺兩副碗筷,韶自以為池將軍是在等我這清心寡欲之人,清茶清酒無所謂,菜是好菜就好。”

“文相若是清心寡欲之人,放眼天下便再也找不到對琴癲狂之人了,邵陽王妃的琴藝難道在文相之上?”

池朗放下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到鼻尖下輕嗅。

“寒潭幽香,尚可一嘗。”

向韶輕笑一聲,卻是避開剛才的話題。

“池將軍到這邊陲小鎮,可是調查貨物被劫一事?”

“文相難道不是?”

樓下一陣動靜,引起二人的註意。兩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大聲爭執。

“明明是我先來,這間客房應該是我的!”

一個稍微瘦弱一點的男人吼道,從脖子往上漲得通紅。另一個男人不搭理他,扔下銀子就要上樓梯。

“慢著!”

他擋住那人的去路,兩個人對峙一會兒,那人眼中明顯不屑,不耐煩的上前將其提起,扔到一邊。

哐當一聲砸爛一張桌子,躺在地上口吐鮮血。正在吃飯的人被觸了黴頭,怒視著他拔刀。他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那些人看到令牌後,一下就歇了氣勢。

“這些是賠償,收好。”

那人將令牌放好,給傻楞著的店小二扔了一錠銀子,轉身看著倒在地上吐血的人,嘲諷一笑。

“順便給他請個大夫,他若死在這兒,你們就都別想活命!”請輸入正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