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皇後打了一個賭

關燈
秋來九月,章大太監,將老一批宮人放出宮去,又招了一批新的宮人入宮,一個個水靈靈的,看著就青春有朝氣。

時年28歲的靖璇,因為年歲大了,通過袁皇後的求情,也被允許每日回家。

金銀字輩的宮女,大多都出宮嫁了人,連金靈兒也不常來宮中走動了,唯有玉靈兒一心守著皇帝,哪裏也不肯去。

三皇子劉駿長到九歲,也還是個啥都不懂的孩子,一日竟來向靖璇道別。

“阿樂姑姑,父皇說,我已長大,應派出去外任了。封我為湘州刺史,征虜大將軍,不日便要啟程。這便是來向母後和姑姑告別的。”

樂靖璇張口結舌,“可是,殿下還小,如此放去外任,怎麽能照顧好自己呢?”

明明二皇子劉濬還未外放,這三皇子到底不得寵,也不至於九歲就放出去吧。

“姑姑不必擔心,父皇已同意,母妃同我一道前去,還派給我許多得用的大臣。

等到了地方,道民捎些當地的特產,送回宮裏給姑姑解饞。”

靖璇忙做一禮,“那便謝謝殿下了,殿下一路保重啊。”

“嗯。”

三皇子的母妃路淑媛路惠男,不得寵許多年了,如此一起外放也好,到了地方就是最尊貴的女人了,總比在宮中蹉跎年月,郁郁而終的好。

靖璇收拾了一些小孩兒穿的衣服,沈容姬沈美人不日便要生了,這後宮的熊孩子隊伍,雖少了個三皇子,又即將再添一個新的。

兩日後的夜裏,靖璇收拾幹凈了,正準備睡覺。樂誠卻突然回來了,靖璇從塌上滾了起來道,“你怎麽回來了?”

樂誠三兩下解了盔甲,“宮裏消息,沈婕妤喜得十一皇子,陛下明日要設宴款待群臣。”

靖璇不禁感慨,“哎呦,陛下是真能生,我們家還一個都沒有呢,真是杜家他四哥妒忌人。”

樂誠被他逗笑了,梳洗幹凈了放下床幔,“走,為夫帶你生兒子去。”

……

範曄自幾年前投在劉義康門下,一直沒什麽起色,熬到時間升遷至太子詹事之一,還完全是個閑職,不受重用。

現在唯一愛搭理他的,就是皇後家的窮親戚,沒事老大家蓋個房,二老家開個店,過幾天皇後她表弟生了個閨女,那都得上皇後那要點錢。

看範曄閑著,就總找他帶著他們入宮。現在不止範曄煩得慌,袁皇後看見範曄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一日,袁齊媯剛從皇帝那討來五萬大錢,窮親戚就找上門了。剛好許昭儀許皖來她院子裏請安,見狀就勸她。

“姊姊也實在忒好說話了,這宮中妃嬪,哪個不是伸手管家裏要錢的?

唯獨姊姊一國之母,竟還要受家裏的盤剝,你只拒絕一次,也就沒這事了。”

袁齊媯哪裏是不懂得這個道理,“他們每次拿了錢,自然對我阿姨好些,為了阿姨,我才一再忍讓。

且再忍上幾年,待阿姨享盡清福,壽歸正寢,我自然不再理會他們。”

許皖眼珠一轉,訕訕的說道,“也是陛下每次給的錢少了些,就平日裏賜給淑妃那些新鮮玩意,也不止這個數了。

姊姊可別不信,若是淑妃向陛下討錢花,何止五萬?五十萬也討得。”

五十萬?皇後嗤笑,“妹妹誇大其詞了,陛下向來效先皇考,勤儉治國。

接濟我娘家人,也是打著細水長流的主意。萬不可能為博美人一笑,揮金如土至此。”

許皖眼裏精光直閃,只要讓皇後決意與那淑妃一戰,還怕淑妃不倒?

“姊姊可敢打賭?由妹妹出面,請那潘淑妃去找陛下討錢,看能討來多少?”

袁皇後本想拒絕,但後來仔細想想,她還從未問過陛下,自己與淑妃在他心裏,誰更有分量。

她是有自信的,少時夫妻,一起同甘共苦多年,陛下甚至寧可自己死,也不肯傷害她的嫡子,這是多麽深重的情意。

淑妃只是近年來得寵些,何不就與許妹妹賭上一賭?自己還能輸了不成?

然後隔天皇後就被打臉了,潘玉奴擡著三十萬大錢,來到了徽音殿。

“參見皇後娘娘,妹妹不負所望,已向陛下討來了三十萬大錢,娘娘看,可還夠用?”

皇後只覺得一口氣噎在喉嚨,就像是噎了口饅頭,咽不下去,咯不出來。

“那就多謝妹妹了。本宮今日身體不適,就不多留了,改日再邀妹妹前來飲茶。”

“是,妹妹告退了。”

潘玉奴走後,袁皇後命人把所有箱子都打開,她自己挨個箱子檢查了一遍,全是錢啊。

然後她就委屈的哭了,自己還興致勃勃的與許昭儀打賭,潘淑妃不過才入宮幾年,難道她這個結發妻子,還不如一個妾嗎?

一直到晚間,太子公主都來徽音殿,找母後一同用飯。結果他們的乳母說,皇後娘娘病了,不想吃飯。

太子一楞,“那怎麽行?阿樂說過,人生病了也要吃飯,這樣病才好的快,我去膳房找廚子,給母後做好吃的來。”

乳母忙攔住他,“殿下莫急,皇後只是在生潘淑妃的氣,一會兒就好了,你乖乖吃飯。”

東陽公主畢竟大些,懂得乳母說的是後宮爭鬥的事情,“阿奴坐下,我們吃過飯,再想辦法報覆她。”

太子氣鼓鼓,“嗯!”

……

就這樣,兩個半大孩子,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又盯梢是又打探,今天拔了淑妃最喜愛的花,明天打了淑妃最寵愛的貓。

一直折騰到過年,都無非是些小孩子的伎倆。

到了年關,皇帝按例要大宴群臣,皇後出來主持大局,只一心一意做事,也不怎麽搭理皇帝。

皇帝不知其中緣故,宴上還敬皇後酒呢,然後減小音量對皇後說,“皇後操持後宮一年辛苦了,待宴席結束,若朕醉了,還望皇後收留。”

皇後這才臉色好些。

底下樂誠攜靖璇共同赴宴,就坐在樂偃一家旁邊。如今他們樂家,文臣樂偃,武將樂誠,皆是皇帝陛下的心腹。

自打皇帝忘了一些事情之後,靖璇也被視為心腹的家眷,無甚特別,故而他們才能好好的吃上一頓,心安理得的酒。

這場酒宴大家都醉的不輕,東倒西歪的往宮外走,皇帝待群臣走幹凈了,才重重的伏在案上。

皇後讓人饞起皇帝回徽音殿,後宮妃嬪只能遠遠相送,又不敢上去搶人,不一會兒便散了。

皇帝跟著皇後,慢慢的走在月光氤氳的小道上,“朕朝中事忙,也許久不曾到梓潼宮中去了。”

皇後聽這話,又想起年前30萬大錢的事,氣不打一處來。

“陛下心中早就沒了我,我還不抵潘淑妃一句話,來的重要。”

皇帝雖然醉了,好賴話還是能聽明白的,“梓潼何出此言?你是我發妻,怎會比不上淑妃?”

袁皇後委屈極了,“陛下說的好聽,妾每次向陛下討錢接濟娘家,陛下每每節儉,三五萬錢便打發了,淑妃向陛下去討,陛下竟足足給了三十萬。”

皇帝釋然一笑,“原來是為了這個……朕是節儉,可你也知,朕的私庫,多少淑妃做買賣賺來的,她向朕要些花用,也無可厚非啊……”

袁皇後都聽楞了,皇帝莫不是借酒裝瘋?皇宮裏的錢財,多是璇娘經年經營得來的,同淑妃有一個子的關系嗎?

“陛下醉糊塗了,妾明日再同你理論,哼。”

“唉?梓潼,梓潼……”

暗處一個小太監,將這話聽的清清楚楚,回去原話報給了潘淑妃。潘淑妃嘴角一挑,心道還有這等好事?

原來人說,陛下忘了樂宮令,她還有些存疑。

原是大病一場陰錯陽差,將樂宮令的事,都安在了她身上,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不是嗎。

當夜皇後起身如廁時,久久等不來宮人伺候,屋外卻有人悄聲交談的聲音。

“來人。來人……”

久等不來,她本想推門去質問那兩名宮女,為何玩忽職守,走近卻又被她們的談話,吸引了註意力。

“你覺不覺得淑妃娘娘和樂宮令很像啊?”

“哪裏像了?淑妃是高高在上的主子,長得又花容月貌。樂宮令雖是姑姑,卻也只是奴婢,哪能比較呢?”

“哎呀不是,我說的是她們待人接物時的神態。若淑妃娘娘穿的質樸些,遠遠看去,竟覺得像一個人似的。”

“你這麽說還真有點像,尤其淑妃娘娘一開口,若是閉著眼聽,還真以為是樂姑姑吩咐我們幹活呢。”

皇後聞言楞怔了好一會兒,她是見過淑妃做采女時的樣子的,她也見過靖璇在王府時的樣子……

難道……

真的是這樣嗎?她深愛的陛下……怎麽可能呢?

怎麽不可能呢……

原以為淑妃入宮時日短,陛下對她不過三年五載的情意……

可是這事若是放在靖璇身上,就大不相同了。阿樂可是臣子的妻啊……

聽聞阿樂少時救過陛下性命,千裏之行將陛下帶回荊州。又是她將自己聘於陛下,做了王妃做了皇後……

陛下所有的子嗣,都是交於她撫育的……

袁齊媯只覺得腦轉耳鳴,一時間竟堆坐在地上,怎麽也爬不起來,就這樣一直看著塌上的皇帝,一直看到天明……

……

靖璇早起的時候,青絲糊了一臉,她趴在枕頭上,而樂誠的胳膊搭在她精細的脖子上,壓的她喘不上來氣。

“阿誠,手拿開。”

樂誠本也要醒了,聽她說話便掙了眼睛,順手理了理她一頭的亂發,讓人翻個身。

“璇兒。”

“嗯?”

“你出宮前告了幾日假?”

靖璇聞弦音而知雅意,“你想回荊州看望父親大人啊?可是年前我已讓師傅去接了父親,相約今日午後,在杭州新落成的樂記吃年夜飯啊。”

樂誠完全睜開眼,點了點頭,“夫人不愧是夫人啊。可否再伺候本將軍,起床梳洗則個?”

“那將軍先去幫我打盆洗臉水?”

“得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