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催婚用刑法,療效好

關燈
嫡公主誕生是個喜事,雖然陛下還沒有正式宣布,消息卻走漏的如火如荼。這種事情嘴上又何必要有個把門的?

上朝時,家臣們的臉色自是喜氣洋洋,比自己得了兒子還要高興。中立派和墻頭草面色忽明忽暗,似悲似喜,好一番糾結後,還是決定面無表情。

然而真正面無表情的當屬顧命大臣和他們的親眷。那時候做官是推舉制,誰的身後不站幾個弟兒侄孫,靖璇粗略數來,不歡喜的倒是占了一半。

章君良念著誥封公主的聖旨,靖璇在上邊悄悄眺望官員們的長相。只是這班大臣們一個個的不是老就是老,哪有一個模樣身形好看的?

劉義隆坐在九五位上,本也在觀察底下官員的神情,不想靖璇比他動作還大,看樣子倒是像在找什麽人?

退朝後皇帝在西殿看奏疏,靖璇和章君良為他準備茶點。

劉義隆突然問:“璇娘,剛在朝上找什麽人呢?”

靖璇手上一停頓,“陛下瞧見了?我家二姊被家什耽擱,現在還沒成親呢。本想看看朝上……各位大人年紀一大把了,家裏怎麽也有幾個庶公子沒婚娶吧……”

“庶公子?”劉義隆淺笑,“難道不想挑個在朝的大官?”

靖璇揖了個宮禮,“原是這般想的,奴婢托詞都想好了。可是朝臣的年紀都太老了,奴婢就想,換是他們的兒子也可,又怕萬一大臣作亂,嫡子肯定要死的,但庶子地位低,我和陛下求求情,怕是還能活。”

劉義隆瞠目結舌,“那是你親姊姊吧?你這可不像是為了她好,倒是怕她粘在手裏。若是朕,定會許個好人品的青年人,用自己的身份壓著,讓自己姊姊一輩子不受欺負。”

靖璇一邊擺茶果一邊反駁皇帝,“陛下可知道低娶高嫁?如今不比先秦,家家戶戶是男人當家,男人若是一家獨大,自然憐惜妻兒。若妻子高過丈夫去,定會被嫉恨,恨不得讓其死,到時遭的罪苦數之不盡。若阿姊是個天仙美人,能讓丈夫一心傾倒,奴婢也不必如此發愁,偏阿姊相貌差些,脾氣也潑辣,說不會得罪夫家奴婢都不敢想。小門小戶還要遭罪,怕委屈了阿姊,不若就掙個豪門大戶的去遭罪,起碼阿姊不缺吃少穿。”

“……”

劉義隆恍然大悟,“原是你阿姊相貌不好才嫁不出去的?你之前啰嗦那些……朕還信了。”

靖璇急了,“沒有很不好,只是沒有別的姑娘艷麗,是個耐看的好姑娘。”

劉義隆沒想到,靖璇平日裏八風不動的,這一句就給惹急了,“好好好……朕聽差了……對了,朕倒有一人選,此人襲爵永定侯,家世並非很顯赫,家業多是其父攢下的,如今時年二十五歲,並無妻妾,為人比較淡漠,平日也不愛結交,若朕代你問詢,多半會答應。”

靖璇一臉感激,“萬萬未曾想陛下能伸以援手,於家姊如同再造,只是……這永定侯,為何不娶妻妾啊?”

劉義隆眨眨眼,“因為他早年間傷了眼睛,看不見了,脾氣也有些古怪,有些不喜……熱鬧。”

靖璇一咬唇,“陛下您細想,不說我為阿姊找個眼盲的是什麽意思,就說您為眼盲的永定侯找個不世傳的……醜女……”

這不是靖璇想敗壞她姊姊的名聲,所謂一傳十十傳百,人言可畏,那麽富貴的一門親事砸到了民女頭上,最後的結果她姊姊一定會被傳成醜女的,倒不如趁現在認清現實,防患於未然。

“嘖,未曾想女子嫁人竟如此麻煩。”皇帝陛下又開拓了未知新領域。

劉義隆又問靖璇,“你時常去皇後宮中,可知道選宮妃的事安排的如何?”

“皇後提過,各地官員皆有自薦家中女兒,尤以皇後家鄉陳郡陽夏人數最多。只是京中……官員多推諉家中女子年紀尚幼……”

劉義隆一副早知如此的態度,“哼,年紀尚幼?十三四歲就可以等著定親,前幾日朕便衣去青溪,一批官貴女子,在岸邊鬥詩歌舞,與青年男子吟詩作畫,朕納妃的旨意剛一下,即刻閉鎖家中,大門不出。還不是怕朕哪天被人抹了脖子?”

大抵昨日公主出生您也是去了青溪?

靖璇能說什麽?“陛下息怒。”

劉義隆對章君良說,“明日著刑部修改宋律刑名,女子十五不嫁,家人連坐。”

靖璇當即就誇了聲好,“陛下英明,前幾日入選宮女,不算看宮門的,就奴婢一個人也收到了上百兩銀子呢,此法一改,定有許多官宦貴女無處定親,宮裏就是最好的所在,到時我和章公公在宮門口一站,定能將陛下的私庫堆的門都關不上。”

劉義隆聽的心裏暢快,覺得自己真是英明神武,“甚好。”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璇娘,你也知道,四顧命唯謝晦乃我心腹大患,如今他雄踞荊州,占我江城,若要除他必是水戰。

此時朕雖為皇帝,手上無可調配的軍艦、錢糧,心腹大臣不及朝中一半……保命尚可,只是不能有所施為。

你我相識於危時,曾屢次救我性命,如今朝中我得用之人,皆被嚴防死守,唯有你是我信得過的,你可願助我?”

助他?幾個意思?

劉義隆說:“朕今將私庫全數交於你,無論你如何施為朕絕不幹涉,一年後,你予朕軍馬船艦,朕予你夫妻二人加官進爵,所賺銀錢盡數歸你。到時朕向你打秋風,你隨便施舍兩個就成。”

靖璇被這番言論嚇得匍匐在地,章君良嚇得緊緊閉上了雙眼和嘴巴。

樂靖璇悔不當初,她不過是算計了皇帝家幾兩銀子,皇帝這是要她的命啊!

“陛下可是厭棄奴婢?要取奴婢性命?”

劉義隆親手將她扶起,“朕句句肺腑,璇娘莫要害怕,早前樂卿用了不少家中銀兩為朕遍布暗探,你夫妻二人之赤誠,少有人及,如此也是為還樂卿個人情。”

這話的意思,不但要我家的錢,還要我家人通通為您賣命,您已經向我們示好,不接著就是落了您老人家的臉面?就是不赤誠?到時候把我們當反賊一樣死磕?

靖璇狠狠掐了把大腿,“陛下,奴婢如何做得到?怕是男兒罔及,如今這豈止是小小銀錢,明明是家國重擔要放在奴婢的肩上……”

“阿樂。”劉義隆打斷她的嚶嚶哭泣,“私庫裏多出的銀兩,你當朕不知是如何來的嗎?官道、八百裏加急、南北疊運……”

靖璇哭著打了個響嗝,“陛下,宮裏缺錢啊……”

劉義隆蹲在她面前,小小聲的說:“如今朕也缺錢啊。”

靖璇假意抹了抹眼睛,到底是沒算過心機深沈的皇帝。她知道此時若是劉義隆真心追究,不必安什麽罪名都能要了她一家性命。

“既然陛下厭棄,那奴婢收拾收拾,這就盡心盡力賺錢去了。”

剛出門又嗖的一下轉回來,面上恭謹有禮,“陛下剛所言催婚的刑名可否再等等?家姊今年二十一了……”

劉義隆一派純良的微笑,“朕所言的那個永定侯不是挺好的嗎?”

靖璇的心一下子就跌到底了,二姊怕是真要與這永定侯,定下來了。

皇帝就是要告訴她,他是九五之尊,他的話不容置喙,更不能反駁。這是記恨她剛才沒一口答應賺錢的事?還是因為別的?

“璇娘,朕一直視你若親人,莫要有所顧忌,也莫要有所猜疑。你要相信朕,朕始終也是相信你的。”

樂靖璇面無表情恭謹一禮,“奴婢還想替家姊問一句,這永定侯,可有什麽過人之處啊?”

劉義隆說:“哦,他姓劉。是我一個堂兄。”

“……謝陛下。”

靖璇一路走出宮,手裏只拿了一柄拂塵。被命運支配的一個過程而已,誰能說此時的自己,將來就一定會後悔呢?

以前她以為自己會在她阿娘的手下混過一生,現在不過是換個更尊貴的人,在皇帝的手下混過一生。

她的心中沒有什麽大悲大喜,只是覺得不順意罷了,她阿姊始終要嫁給一個人,皇帝堂兄確實比別的什麽人,更不容易死,地位家世也都好些,唯一怕的是他會苛待阿姊。

拿著皇帝的本錢出宮去賺錢,也沒什麽不好,只不過是別人放出宮的時候,她還在給皇帝當奴才罷了。

有的時候事情發生的可謂玄妙,某個人一瞬間的想法,就可以改變別人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很多事。

她又想到樂誠說的,若看這皇帝不順眼,把他拉下來就是了,有什麽可怕的。

拉下來以後呢?他們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嗎?

……

太極殿裏,章君良一時腦子回不過彎來,“陛下,姑姑說走這就走了?”

劉義隆也有些回不過神來,認真答他:“朕只給了她一年的時間,朕猜她可以辦到,只是要應了那句鞠躬盡瘁了。”

章君良消化了一下,不禁又奓著膽子多問一嘴,“那……永定侯那事,侯爺他能樂意嗎?”

劉義隆靠在龍椅椅背上放空了一會兒,啟唇道,“管他呢?我就是想讓阿樂知道,朕是皇帝了,朕說的話,她……都要遵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