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麒麟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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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以此文,獻給尚在心中牢籠的你。珍惜、感恩、寬恕、成人。見自我,見天地,見眾生。

……

人從出生起,就一直盼望著成長,忽然有一天到了一定的年齡,就有了自己做主的權利,那麽你……是否會因此而長大呢?

……

據山海經第十六卷 .大荒西經所載。

相傳在西北海以外,赤水西岸,有著三種身披五彩神羽的仙鳥……分別叫做鳳、凰和鸞。

這五彩神鳥自然和凡鳥待遇不同,因為長得漂亮且身賦靈力,就連休息喝水的地方,都與別處大相徑庭。

這不有個北狄之國,是為黃帝之孫始均所創。

北狄人有天看見神鳥在家門口喝水,非常興奮,感覺這是吉兆啊,於是就將神鳥停留之處,一塊似玉非石的這麽個地方,取名為棲鳳神臺。

後來又傳了不知多少代,在一位大巫師的組織下,人們將這神臺堅硬之處鑿了出來,分別打磨成三塊石盤。

這石盤內置又各有不同,一枚是黃銅鑄成的盤龍之象,據傳此盤遇天子氣而生五色。故名曰:尋龍。

其二,內鑄麒麟之象,意在設武備而不為害,天下為公。這塊盤還有個講究,說是傳承人必得是個當官的,還必須是這始均的門人,否則不顯靈的。

第三枚,盤內是個銅人,銅人四肢開合,五心朝上,生機煥發,有替命之意,故曰:往生。

此三枚石盤經過朝代的更疊,歷史的演替,直到今天……還沒丟。

……

雲千一手拿著高中歷史教材,一手捧著中華書局出版的山海經,嘴角抽搐的看著他們歷史老師,實在  沒忍住,笑了!

其實她老早就懷疑了,他們歷史老師就業之前,很有可能就是個說書的!

才三十幾歲的年紀而已,留著一掌可握的小山羊胡子,怪莫怪樣的,你整那山羊模式,到底是想傳達什麽樣的高深思想呢?

同桌王曉鵬睡了半節課,這會兒正好腳一蹬,夢醒了。

轉頭一看雲千還在那聽得有滋有味呢。

他推了推雲千,“餵,別聽了,抓緊時間睡一會兒,要不下午上正經課的時候該困了。”

說的也是,說起來雲千他們班還是個理科班呢,像歷史課這種開胃小菜,大多數人都選擇寫作業或者睡覺用的,反正考試也不考。

不過雲千自小比較有個性,可以說她是好古成癡,按同學們的話來說,有點神神叨叨的。

模仿人家電視劇,棄頭繩而不用,悄悄拿著圓珠筆挽頭發。

拆了校服袖子上的皮筋,想冒充人家古人的大長袍,奈何一件校服就那麽點大,費半天勁也只能是個寬袖短打。

別人熱火朝天討論偶像劇的時候,她孤獨的享受著古裝劇。人家學鋼琴電子琴的時候,她學了把半遮面的弦琴。

有時候課業無聊了,男生女生趁課間操抄首小情歌什麽的。哎,你再看她,沒事搗搗鼓鼓的,給人家電視劇主題曲改個歌詞?

不過這古裝故事,到底和一本正經的歷史課不同,俗話說聽人勸吃飽飯嘛,這不,沒兩句話的功夫,雲千也舒舒服服的趴著睡著了。

睡前她瞇著眼,隱約的,像看了那書本正中央的麒麟盤一眼,不得不說,這石盤,還真挺好看的哈……

ZZZZZ~

書中常道:以景入夢、以術入夢、以人入夢、以物入夢。

雲千便是因這物的際遇,無辜入了夢境。

一眼虔誠,卻不知因此往返了浮生幾何……

一個可以講述的夢,夢者的思維必須是清晰的。曾有這樣一種夢,它叫做——清明夢。

——江州宜都

“趨吉避兇,鐵口直斷,算生喪嫁娶良辰吉日,摸骨看相測字求簽。”

老道打扮的算卦先生,左手舉著個上書‘趨吉避兇’的藍邊大幡,右手掌中擎著個鑄有黃銅麒麟像的赤色石盤。

一只白色布袋跨於身側,兩撇小胡子,在風中飄飄欲仙式上下翻飛。

若是這時的情形,被建康城中的有識之士見到,定會敲鑼打鼓的將這道人綁將起來,送到衙門裏換上幾斤上好的黃牛肉,還得是帶肥膘的。

不為別個,這老道打扮的算命先生,分明就是半年前懸印離宮,並寫下大晉朝氣數將盡等大逆不道之語的前國師,姬無夏!

無夏道士是個狠人啊!偷偷拿著三塊上古石盤離宮不說,為了逃避皇權的追捕,生生是在護城河畔大荒山耗子洞裏住滿了半年!

公元411年,無夏道士重返江湖。

這不,無夏道士正在江州集市晃悠呢,忽然聽到身後一陣嘈雜。剛一轉身的功夫,身邊一陣旋風刮過,差點沒把他這脆弱的小身板給刮倒了。

“快閃開!江州府衙辦案!休得讓那賊子跑了!”

無夏道士抖袖壓了壓飛揚的塵土,這才看清,原來是一個賊和一個捕快!

路上的百姓也多在看著熱鬧,有人甚至還認得出,那是某劉姓江洋大盜來著。

無夏道士捋捋頜上的短須,兀自想著,這做個有名的江洋大盜,也不一定需要有多麽高強的武藝,但是起碼要精通逃跑和躲藏不是。(比如他自己→_→)

你再看看這個所謂的大盜嗷,都不是鄙視他,真是笨了點!跑三步一回頭,跑三步一回頭。

你說你要是長得回眸一笑百媚生,一下子就把人家捕頭給嚇暈過去也成,生怕人家追不上你是怎麽的?!

“哎,可惜啊可惜!”

無夏道士在這邊砸吧著嘴,是長籲短嘆,不想剛巧被一少年人聽到了。

少年人好奇心重,於是問他,“道長何出此言?這賊人莫不是什麽誤入歧途之人?這裏面,可是有何玄機不曾?”

姬無夏摸了摸自己的小山羊胡子,眼珠子轉的飛快,“天降璇璣者,並非那賊人,而是捕頭!你看那捕頭,身周具是火麒麟之祥瑞兆。三日之內,家中必有內室為其誕下麟兒!然……”

一句話沒說完,有個賣筐的大媽爭搶著道白。

“是啊,是啊!樂家集早傳了信來,樂捕頭家的阿吳嫂子,可是馬上就要生了!”

又一個大嬸道,“哎,他大姨,你是怎麽知道的?”

頭先那婦人眉飛色舞的,“我家笛哥兒,就是在樂捕頭手下當差的啊!哦,對了,剛才那個追賊的就是樂捕頭!可能耐著呢!”

又一人道,“哎呦,他家可生了三個兒子了吧?”

“兩男一女!這回指不定又是個兒子呢!”

在一群大姨大嬸大媽的嗡嗡聲中,那少年人左顧右盼,心癢的不行,“哎!你們快別吵了!那道長怎麽不見了?還沒聽他說完為什麽可惜呢!”

“啊?是嗎,道長怎麽不見了?”

“哎呦,難不成還是個活神仙?!快拜拜,拜拜!”說罷還當真有人五體投地,俯身大禮參拜,那個虔誠呦!

少年人扶額不忍再看,這群婦人還真當是寧可信其有。要不是他親眼看見,那位拜的最歡的大嫂剛才為了聽八卦,一屁股將人家道長頂飛出去~

“呼~~~”無夏道士好不容易從那婦人堆裏爬出來,倒也沒急著去追那捕頭。

正所謂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好福氣總要有些德行道行來換,平白多出來的好福氣,自然要有一些其他東西被收回去。

那捕頭甲胄刀羽之處暗伏雷光,分明是前世作下的惡業,今生又有麟女之嗣,怎麽也不可能給他一個太好的結果。

反倒是他無夏道人,有機會坐享其成,撿了這樁便宜。

等無夏道士,不緊不慢的趕到樂家集的時候,樂捕頭的一條腿也殘廢了,女兒都生出來快三天了。

彼時那樂家娘子不但氣責樂捕頭,還捎帶著自己跟自己慪氣,心道自己的命怎麽就這般不好

十二三歲就嫁進了樂家門,丈夫是府衙班頭,十年來育有兩子一女,本該人人艷羨的……

哪知道人有旦夕禍福,一朝便落進了汙泥裏,丈夫腿瘸了不說,偏偏這個時候又生出來個女娃!說出去都叫人笑話!

她趁著丈夫不註意,甫一生產,就把那孩子扔到院門口去了。

算算時日,也快有個三天了,嬰孩的啼哭聲由大變小、由弱變無。也不知道是餓死了還是被野狗叼去了。

她倒沒指望有人能收養了女娃娃去,畢竟這年月,大人想活著都艱難,哪有閑錢去養那多出來的一張嘴?

想來前年她家嫂也是生了一個女兒,當即就被她親娘老子掐死在了繈褓裏,這麽想來她還算是個心善的呢。

這邊樂吳氏兀自心安理得著,那邊無夏道士正巧也到了樂家院門外。

樂家因著樂捕頭的供給,院子修繕的也比左鄰右舍好些,敞亮、大氣,不像對面家,門和人一般細窄,來個胖子都進不去門。

無夏道士一只手,就能輕松的將那團……看似破布包的東西給提溜起來。

新出生三天的“破布包”小的像個竹簡筒一樣,臉皮皺皺巴巴還沒有血色,活像一個大核桃!

難怪連野狗也懶得問津。

無夏道士就那麽隨意的提著她,在村裏晃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可以哺乳的東西。既而就往山上走去。

走到半路一拍腦門,不對!這女娃眼看就快死了,他就是找到能哺乳的動物也餵不進去啊!

就在這時,好死不死的,一條傻蛇優哉游哉的,撞到了無夏道士的眼皮子底下。那還說什麽呀!

只見那道士忙誦了聲道號,一腳踏過人家的七寸,手指生生的劃破了人家的肚皮囊,將苦膽給取出來了!

接著也不管手上幹不幹凈,二指夾住苦膽,戳進女嬰的口中,兩指那麽輕輕一撚,一泡苦膽汁就全進了女嬰嘴裏。

哎我天,本來人家都要死了,硬生生是被他這一口苦膽給嗆回來的。

嬰兒也不會說話啊,是邊哭邊咳邊吐,鼻涕口涎一起流,別提多慘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那邊一頭土狼聞著蛇肉味找過來了。好家夥,看著無夏手裏那半遮半掩的破繈褓,還以為那也是一塊肉呢!

沒等這玩意把獠牙齜出來,無夏道士一腳,就把它卷到僵成棍的蛇屍上。

這狼估計也是餓了,也來不及報覆,三兩口先把蛇肉吞了個精光,臨了還把蛇頭吐到了旁邊的草稞子裏。

無夏道士覷著眼觀察了半天,才確認了,那是頭母狼。

一時興奮,猝不及防的就擺出來個猥瑣臉,一把將那繈褓扔到了狼嘴邊上,“行了,別不情不願的,小娘子~,借你點奶水幫我把這娃娃奶了。”

媽的,跟頭狼也能流氓在成這樣!出家人要矜持啊道士!

見狼沒反應,無夏又略調整了一下表情,本意是想刻意討好之,哪想肌肉抽了筋,笑的更猥褻了。

只見那狼兜爪‘唰’的一下就給娃娃身上開了道口子,心道了我撓不了猥瑣的你,還撓不了萎縮的她嗎?

彼時的嬰兒已然有了神智,也不顧身上傷痛與否,遵循本能的拼命向著狼的肚皮湊。

而那母狼,怎能輕易容許他物與狼崽奪食呢?說時遲那時快,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向女嬰的喉嚨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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