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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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被丟進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裏是個什麽酸爽滋味, 喬大姑娘此時此刻算是能體會到十之一二了。

之所以是十之一二, 是因為她細皮嫩肉的扛不起孫悟空的豪橫。

她再也不羨慕那猴子有一雙火眼金睛,可以透過現象看到本質了。

難受的睜不開眼睛,空氣中滿是灼熱和微微的窒息感。

整個身體都不能動,腿腳很沈, 邁不動步的感覺讓楠笙心裏慌極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麽來到這裏的,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度日如年的時間流逝是不是和外面一樣的流速。

最難受的時候, 楠笙還試圖躲進空間裏,卻沒想到空間仿佛失靈了一般, 沒有半點反應。

泥煤呀,這到底是咋回事嘛?

仿佛突然間被丟進一個灰暗空間裏, 楠笙再好的承受能力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她有些崩潰的想要咆哮~

然而讓楠笙恐懼的事情還在後面。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她的記憶開始倒退,變得模糊, 她開始努力的回憶自己兩輩子所有的前塵過往,可惜無論她多努力的回憶,想要記住那些事, 那些記憶也會隨著時間點滴走過, 開始變得黯淡,然後模糊,最後消失在記憶深處

意識深陷在灰暗時空的楠笙通過各種方法想要計算時間的流逝。然而不知為何,算來算去, 意識的最後竟然就只剩下薛蟠昏迷不醒的事情。

仿佛的記憶都在褪色, 唯有與薛蟠有關的事情不曾消失半分。

從醫學的角度來看, 一般陷入深度昏迷的人除了營養不良,耗盡生命精元外,還都容易肺部感染。

肺部感染大多都會出現痰液堆積氣道的現象。這個時代不能做氣切手術,也不能及時進行吸痰操作,有些病人也許最後不是營養耗盡而亡,而是痰迷氣道窒息而死。

當時她看到侍候薛蟠的下人定時給薛蟠翻身拍背,便沒再言語。如今回想起來,楠笙不得不說,古代雖然科技不發達,但卻從來不缺生活智慧。

而且話又說回來,現代有些東西還是來源於這個時代的人文藝術。現代有些科技發明,又有多少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吧。

不過是去其糟糠罷了。

楠笙從薛蟠身上想到了植物人的護理,又從植物人的護理想到了氣切手術的操作程序,最後又從氣切傷口想到了法醫鑒定時的各種肯定操作

仿佛有好幾年的樣子,楠笙就是在這種反反覆覆的回憶和發散思維裏度過的。在適應了最初的灼熱難耐後,楠笙雖然不曾移動,卻可以在這個灰暗空間裏睜開眼睛。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團團的灰霧,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腳下。身體仍舊僵硬不能隨意移動,卻可以原地坐了下來。

有時楠笙也會放任自己向後仰躺,躺不下去的後背仿佛靠在了一堵柔軟的墻上面。

很是舒服。

楠笙開始的時候還會感覺到饑餓,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楠笙倒是漸漸的感覺不到餓了。

枯燥,乏味,看不到前路的絕望,差點將楠笙逼出抑郁癥來。

楠笙不知道自那日從薛家出來,她與黛玉聊著聊著就出事後,可嚇壞了黛玉,也急壞了薛蟠。

楠笙常年裝病,每次在榮國府看太醫時,腋下都夾著鐵球掩飾自己的真實脈相。如今事發突然,黛玉哪怕想到了,也不敢在這種時候還依著楠笙的計劃造假。

不過楠笙無知無覺,就算太醫們發現楠笙的脈相和之前大不相同,但看楠笙此時的狀態,也沒有多想多說。太醫心裏隱隱約約明白了些事,但他們卻都非常有默契的沒在嘴上說出來。

楠笙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從開始雙眼發直到後來緊閉雙眼不過兩刻鐘的時間,之後那雙眼睛便再沒睜開過。

楠笙這種癥狀像極了早前薛蟠中邪的樣子,於是在太醫們治不醒楠笙的情況下,薛蟠正經找了不少人脈關系,大筆銀子去搞封建迷信去了。

可惜有幾把刷子的馬道婆,這會兒怕是已經喝過多孟婆湯,排對等著投胎呢。

╮(╯▽╰)╭

沒了馬道婆,總能找到驢道婆。本著這種信念的薛蟠早遍了京城內外有名的神婆後,又突然想到他那皇帝哥們來。

這麽多年都一回這麽積極主動的聯系越巖,為的便是楠笙的事,可見楠笙在薛蟠心裏的地位了。

越巖調侃了薛蟠兩句,便受了薛蟠的請托著手辦這事去了。

其實越巖也想不明白楠笙怎麽就跟薛蟠那時一樣了,他安排在榮國府和大觀園的眼線並沒有回覆有用的消息。

事前沒有,事後調查一番後,也沒有關於楠笙在這方面的消息。不過越巖不似薛蟠遇到楠笙的事就急麻爪了,他直接派人去了楠笙的老家雲都和楠笙那些仇敵所在之地調查。

不過路程過於遙遠,消息一時半會兒的送不回來。

另一邊,因為楠笙是寫實畫派目前為止畫得最好的畫師,所以她這一‘病’到是受到了多方關註和應酬式的關心。

上至宮裏,下到王府和勳貴府邸,家家都派了人過府探病不說,還留下了不少厚禮。

自那日之後,黛玉一直守在楠笙身邊,寸步不離,一雙眼睛都哭成了桃核。

她想不明白怎麽好好說著話,人就這樣了。

回憶最近發生的事情,黛玉越想越迷糊,最後更是打定主意等楠笙醒過來,她倆就詐死離開這是是非非之地。

在楠笙昏迷二十多天的時候,黛玉明顯感覺到榮國府上上下下各色人等對她和藕香榭的怠慢和冷落。

以前不用楠笙催,需要的東西就送到房裏來。府裏各處也都敬著楠笙,整個榮國府,小一輩裏,除了寶玉便只有楠笙最有排面。

如今,丫頭三催四請的才能討回一些碳來,其他的東西也是拖拖拉拉的不上心。後來還是黛玉知道了,直接讓林管家將所需物資送進府,這事才算造一段落。

慶幸那日當機立斷安排事種事宜,才沒叫藕香榭在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凍成冰窖。每每想到這裏,黛玉都對榮國府失去一些期待。

當初她姐清醒的時候,府裏跟眾星捧月似的。連他們自己家的姑娘要倒退一射之地,如今不過昏迷了二十多天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不外如是。

不過說起來,讓黛玉意外的是薛家那邊到是沒像榮國府賈家人一般勢力眼。薛蟠見天的領各種奇裝異服的能人異士來藕香榭。

薛姨媽也隔個一兩天便進園子一回。寶釵那裏不光她自己來,還時常從家裏帶些補品過來叫丫頭餵給楠笙吃。

有了賈家人鮮明的對比後,黛玉有時不禁想到如果她姐醒過來,其實嫁到薛家也不錯。

新帝越巖一直關註著楠笙和薛家,此時見薛姨媽和寶釵這般舉動,心下到是滿意又覺得理應如此。

憨憨的親母妹,人品自然沒話說。

楠笙是在昏迷的第三十六天醒過來的。

剛剛醒過來的楠笙還有些意識不清,睜開眼睛時,先是下意識的因為光線太強烈的原因又閉了起來。

速度快的讓人以為是幻覺。

過了好一會兒,楠笙才緩緩的再次睜開眼睛,然後便一臉茫然的看著憔悴至極卻不掩芳華的黛玉以及石蒔幾個心腹丫頭。

楠笙前腳醒來,後腳整個榮國府的人就都熱情又關心備至的擠到了藕香榭。好像這些日子他們有多擔心楠笙似的。

黛玉心裏乏味,也懶得應酬,便靠邊站著誰也不理。

三春都有些尷尬。她們是夾縫裏生存的姑娘,一言一行都要看旁人的眼色。她們見老太太,太太們如此,便也不敢多理會兒楠笙這邊。

誰能想到楠笙竟然在昏迷了那麽多天後還醒了過來呢。

鳳姐兒也有些不自在,不過她向來圓滑世故,正經不怕尷尬不自在,一上來就哭天抹淚,謝天謝地的來了一通。,仿佛她多關心楠笙,和楠笙私交多好似的。

黛玉在心裏撇嘴,對於鳳姐兒這話那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轉頭看一眼靠坐在床上的楠笙,只見楠笙半低垂著頭,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便覺得以她姐的心性,怕是早就想明白很多事了。

其實不光鳳姐兒如此,就連賈母也坐著軟橋讓人送她來藕香榭,摟著楠笙痛哭了一回。

這些人輪番上陣的表演親情,除了叫黛玉更加心冷齒寒外,也叫仿佛幾十年沒吃飯的楠笙不耐煩起來。

因為長時間昏迷不醒,楠笙身上沒有半分力氣。此時只見楠笙緩緩的擡頭,然後用她那雙漂亮有神的大眼睛環視了一圈周遭的人。

最後用她那些有幹啞,堅定又迷茫的聲音真誠的問道,“你們,你們是誰?”

‘噗~’

黛玉正在喝茶,便聽到楠笙那麽真誠的問出這句話。瞬間便將茶噴了出來。

楠笙剛剛醒來的時候,還認識黛玉,和黛玉說了幾句貼己話。如今不過轉眼間的功夫,就失憶了。

這不是碰瓷又是什麽?

反正黛玉是不信的。

賈母和王夫人,鳳姐兒等人跟楠笙演了半天戲了,楠笙不言不語的坐在那裏,只一雙大眼睛眨巴來眨巴去,看起來特別的無辜。此時無辜的楠笙問出這麽一句話來,再困的人都仿佛打了興奮劑。

楠笙眨了好幾下眼睛,又繼續追問一屋子的‘戲子’:“你們到底是誰呀?”

黛玉見楠笙一本正經的演戲,狠咬了幾下舌尖這才沒笑出來。看著理直氣狀靠坐在床上的楠笙,黛玉心忖了一句感慨,別提多得意了。

對,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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