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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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家許了多少好處, 才請動賢德妃娘娘求來賜婚聖旨的?”對於這個問題, 楠笙一直很好奇。只是這個問題仿佛除了問薛蟠外, 問誰都不合適。

坐在慶雲樓二樓的包房裏,楠笙一邊用熱水燙碗碟,一邊時不時的從包房的窗戶掃一眼大廳裏的熱鬧。坐在她對面的薛蟠到是沒楠笙那麽一心二用,而是滿心滿臉的看著楠笙。

跟著出門的下人,一部分留在一樓大堂用膳食, 一部分跟著進了包房。包房裏有一架五扇屏風,又將包房隔著裏外兩間。

楠笙與薛蟠坐在靠窗戶的裏間,侍候的下人坐在挨著門的外間。若輕聲言語, 到是互不打擾。這也是楠笙問的自然, 薛憨憨看得盡興的主要原因。

此時楠笙被他看得耳朵尖都紅了。有些難為情,渾身都洋溢在一種羞澀和莫名的甜蜜中。

薛蟠看得一雙眼睛都直了,聽到楠笙問他的話, 反應半天才算聽明白楠笙問的是什麽。然後薛蟠就收回了視線,低著頭,一雙肉肉的大爪子開始緊張的撓著桌子。

早就想跟楠笙說實話了, 一直拖到現在倒是沒了一開始的勇氣。

“其實,那道賜婚聖旨跟賈娘娘沒有丁點關系。”擡頭看楠笙有挑眉詫異的看向自己, 薛蟠先是看了一眼被屏風隔著兩間的包房那間侍候的下人,然後才俯身上前,隔著桌子小聲對楠笙說道, “我和皇帝有交情, 那哥們聽說挺夠意思的。”

萬事開頭難, 一但開了頭,往下就不是問題了。關鍵的第一句說完,薛憨憨就開始用他那驚人的腦回路述說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英雄救美,患難見真情以及互幫互助的各種來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的藝術描術

楠笙都驚了。

不對,楠笙是懵了。

她是怎麽都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樣天雷狗血的事。

上上下下打量薛蟠,然後又擡頭看看房頂,低頭看看茶水桌面,心中的草原狂奔了一萬匹草泥馬後,楠笙才漸漸淡定起來。

哎呦我去,這憨貨竟然認識當今新帝?

真沒想到這貨還是隱藏關系戶,他咋這麽能呢?

端起茶杯猛灌了大半杯茶後,楠笙才垂下眼眸的想著她最近鬧的那些誤會。

當初面前的憨憨病得不醒人事,藥石罔效後,竟然傳出來她的生辰八字與憨憨的是天作之合,湊到一起可以叫憨憨藥到病除。

呸的藥到病除,說白了就是沖喜。

薛姨媽和寶釵母女病急亂投醫,見此直接跑到藕香榭裏替憨憨提親。

這種事情,傻子都不會同意的好伐。

楠笙自然是幹凈利落的拒絕了。

然而楠笙的拒絕並未讓薛家母女死心,她們將楠笙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在經歷了第一次上門求親時的尷尬和難以啟齒後,這母女之後倒是越說越順了。

但凡薛家有的,楠笙都可以要。如果薛蟠醒了,楠笙就是薛家的大功臣,以後就是在薛家橫著走都沒問題。當然,薛姨媽也說了,如果這事不成,她們也不怪楠笙,願意放楠笙覆籍改嫁雲雲。

薛蟠對她的心思,楠笙不相信薛姨媽母女不知道。如果最後沖喜失敗,這對母女有七成可能是不會叫楠笙另嫁他人。

畢竟那是薛蟠的心頭好不是嗎?

不過改不改嫁那是另話,只說這種不科學的沖喜方法在楠笙這裏就沒辦法通過。

林家常年施粥鋪路行好事,可最後若不是她來了,林家是什麽下場,後世幾百年,誰不知道呢。所以你特麽花大價錢買最好的參給薛蟠續命補元氣都比搞這種事有效果吧?

然後就在楠笙與薛家母女僵持的時候,賜婚的聖旨就到了。

當時楠笙是怎麽想的?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於是事趕事的,楠笙可不就誤會了薛家母女的手段。以為她們母女一邊在她這裏下功夫,一邊‘說通’王夫人,請她與元春出面。

如今想想,自己當時怎麽就那麽武斷的認為賜婚聖旨是薛家母女花錢從元春母女那裏買來的呢?

有些不太像她平日裏的行事楠笙擡眼,又掃了一眼對著她一臉憨笑的薛蟠,抿著唇轉移了思緒。

想到賜婚聖旨是這麽來的,楠笙轉眼間便明白薛蟠當日醒來的時間怕也是皇宮裏的那位算計好的。

其實早在聖旨下來之前,楠笙便查到了馬道婆和那位周姨娘在這件事情中起的作用。只馬道婆並不在她的住處,仿佛人也不在京城,叫楠笙的線索一下子就斷了,這件事情也就直接擱置了。

如今想來,那人定是被新帝逮了去,然後,“那我八字和你是天作之合,以及沖喜救命的事也都是你那位好哥們弄出來的唄?”

這世上的巧合有泰半都是人為謀算出來的,楠笙才不相信這件事情裏還存在什麽巧合。

薛蟠摸摸鼻子,一臉諂笑,“呵呵,呵呵。”

楠笙:“”

“所以這件事情,那賈元春就只是個晃子?”自以為自己獨得聖心隆寵,為此不惜成為六宮公敵,還當著皇慶後面的被皇後好一通訓斥。

好慘一女噠~

“好像是這樣。”薛蟠回憶了一回上次和越巖見面時,越巖對他說的事情經過,有些遲疑的點頭。

“皇帝都這麽渣的嗎?那賈元春好歹也是他的女人吧。”冷笑了一聲,楠笙不由諷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薛大爺與這位朋友應該挺能聊得來吧。”

楠笙就差說越巖和薛蟠是一丘之貉了。

憨憨一聽楠笙這話裏都開始陰陽怪氣了,連忙一邊給自己做保,一邊給越巖洗白,語無亂次的說了好些解釋的話,後來還是因為說話的聲音太大,被楠笙狠兒瞪了一眼,這才閉口不言。

“姨媽和寶釵是不是還不知道這件事?”想到最近聽說的薛姨媽大送謝禮給二太太的事,楠笙不由好奇的問薛蟠。

話說回來,這位節儉的性子是怎麽眼睜睜的看著他老娘這麽‘敗家’的?

“這咋能讓她們知道?寶釵到現在還沒斷了進宮的念頭,若叫她們知道了,指不定怎麽鬧呢。”當皇帝的兄弟就挺好,大舅子什麽的,還是算了吧。薛蟠聞言連連搖頭,“你可千萬別說出去。”不然他就沒消停日子可過了。

楠笙沒好氣的白了薛蟠一眼,說的好像她特別樂意說人家閑話似的。

“放心,我沒那麽無聊。”這事別說薛蟠怕了,她還怕呢。

如今名義上她和薛蟠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要是讓人知道了薛蟠和新帝的這一層關系,她怕是也沒消停日子可過了。

最重要的是她如何不要緊,鬧得煩了就直接再病上十天半個月的。可她擔心有人曲線救國再折騰黛玉。

那就得不償失了。

一說起黛玉,楠笙不由又頭疼了起來。

最硬關系戶在這裏這門親事真是她想拖就能拖的嗎?

怕是之前的計劃要有點出入了。

額頭的筋一直在跳,跳得楠笙一陣牙疼。再看面前的薛蟠,楠笙心裏一股惡氣卻是怎麽都沒辦法朝著面前的人爆發出來。

說他無辜吧。

他是一點都不無辜。

畢竟如果不是他,那什麽新帝壓根就不會知道自己,進而在那種情況下賜婚了。

說他不無辜吧。

這位至少對她是尊重的。

就算自己三番兩次的拒絕他,他也沒想過要請新帝下旨賜婚。

而且新帝下的這道賜婚聖旨,也是在他沒有意識的情況下下的。

怨了那麽久的薛姨媽母女竟然還不是真兇,這事情本身就叫楠笙覺得尷尬極了不說,如今只要想到自己曾經做的那些事都在皇帝那裏掛了號有些不寒而栗。

楠笙以發了宏願替前未婚夫守孝的理由推遲婚期這理由著實打臉以及惡心人。現在想想也就怪不得薛姨媽對她態度忽冷忽熱了。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情叫楠笙更加堅定了要回現代的決心。

那皇帝就算不是個色令智昏的昏君,也是個輕視女人的沙豬。

就因為你好兄弟喜歡,你就枉顧人家姑娘的意願硬要賜下這門親事真特麽夠狗的了。

這破地方哪怕錦衣玉食,食金咽玉,仆役隨從侍候,楠笙也不想留在這裏了。

所以這門親事還是得拖著呀。

不然真成親了,她要不要避孕?

如果成親後她一直沒小孩,面前憨貨再因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理由納妾,她又要以什麽立場攔著?

這裏不是現代,女人的地位除了來自血統便是父兄家族,本身又被三從四德馴服,在她們和世人眼裏沒孩子從來不是夫妻雙方的問題,而是女人單方面的責任。

再濃烈的感情,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得到後的執念退熱都會被生活磨得黯淡無光。此時對自己千好萬好的人到底還是個沒有學過《婚姻法》的古人。

拋開這些,就說她多年後突然離奇失蹤,那怕是也會影響牽連無辜的人

唉,剛想渣他個人神共憤,卻發現她沒了渣的理由。

好煩呀。

這混蛋還不如不告訴她真相呢。

就在楠笙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不斷糾結的時候,他們點的菜也都被店小二送進了包房。

菜品直接交給坐在外間的丫頭,丫頭再端著繞過屏風送到裏面擺在楠笙的薛蟠面前的桌子上。

九轉大腸,糖醋鯉魚,油爆雙脆,烏魚蛋湯,一品豆腐,芙蓉雞片

巡視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聞著就有股鮮感美味撲鼻而入,楠笙看著有別有於榮國府的菜肴,心忖著來都來了,她要不要先化悲憤為食欲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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