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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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那些學不會尊重女性的男人早晚會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普通人如是, 皇帝也不能例外。

此時的越巖還美滋滋的以為自己棋高一招,幫憨憨抱得美人歸。卻不想給他自己惹來了一只披著皮脆人設的母老虎。

這母老虎深谙各種套路不說,還是個心眼極小。沒事都喜歡作兩下, 有事就更作得理直氣壯的。

母老虎吃人不吐骨頭時,還會不滿的罵你骨頭缺鈣害她塞牙縫。如今被人用配種的方法安排親事和人生, 這個仇她能記上三生三世。

不過這會兒這只母老虎還不知道各中詳情, 滿心滿眼都是怎麽將婚期無限期延後。

因為這位自認談不起異地戀

摸摸耳朵上的小耳釘, 楠笙默默的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那位被自己坑成方外之人的前未婚夫的孝期還有多久。她的前未婚夫可是為太上皇捐軀的,所以薛家再怎麽著急, 也得等她出了孝期吧。

想到這裏, 楠笙抿了抿唇,更不將這門親事放在心上了。

時間有的是,變數自然也會有。最不濟她還能詐死離開呢。

畢竟就她這身子骨, 想要演繹一回‘情深不壽’什麽的,忒方便了些。

雖然處在這個神鬼亂燉的世界,但楠笙仍舊對沖喜這種事情抱有最大的懷疑和抗拒。

沖喜可是能與將少女丟到河裏美其名曰給河神送新娘有著異曲同工之效的兩種可以並列的神級騷操作。

後者絕對要命。前者嘛, 可能是要別人的命~

不是她不想救薛蟠, 只是以這種方式去救人反正楠笙覺得沖喜這事, 感覺就是不靠譜。

有賜婚的那份心思, 你特麽多賜幾份大內密藥也是好的呀。

什麽毛病~

楠笙在心裏歪歪的時候,越巖給薛蟠和楠笙賜婚的消息也傳了開來。

太上皇本就看自己這個繼承人不順眼, 如今有了這事, 第一時間就將越巖叫了去, 好一通破口大罵。

你個混蛋玩意, 朕還沒死呢,你就學會烽火戲諸侯了。耳根子這麽軟,朕如何放心將天下江山交與你?

越巖低頭默默承受太上皇的怒火,心裏還在想著這一次他老子訓斥他的時候會不會冒出新詞來。

可惜讓越巖失望了,除了數年千篇一律的喝罵外,就只是將元春提留出來罵了一句禍水,便再無其他。

太上皇怎麽看越巖就怎麽不順眼,這一次叫越巖過來受罵,一是打著越巖耳根子軟竟然聽了後宮女人的讒言就給人賜這種沖喜的婚事不是一個為帝之人幹的買賣。

二一個便是薛蟠商皇的身份和楠笙那所謂的書香世家畫界新秀的身份不對襯,有辱斯文。

不是越巖喜歡腹誹他這個老子,這種不對等的賜婚,他老子這輩子也沒少賜。如今說起旁人來,也不嫌風大閃了舌頭。

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殿中侍候的宮人,想著誰是誰的人,今日又誰進了宮轉眼間在太上皇的喝罵聲中,越巖心裏的小帳本就又添了好幾筆。

您老如今就好好的痛快痛快嘴,等來日,朕定叫您老的那些兒子動不了嘴。

→_→

好在太上皇還沒老糊塗,雖然將越巖叫來喝罵,卻沒叫他收回這道讓他借題發揮的賜婚聖旨。畢竟若真的叫越巖收回聖旨,那越巖為君的威嚴就真的一點不剩不說,也是變相的告訴世人‘君有戲言’以及他要動手廢帝了。

廢帝不是小事,那是有可能動搖國本的大事。沒做好萬全的準備,輕易不可動。

世人常說天家無父子,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皇家本就親情淡薄,如今越巖又長時間的受他老子這種呼來喝去的喝罵和輕辱,雖然面上一直恭敬,挨再多的罵,轉天仍就風雨無阻的請安問好,噓寒問暖,但心裏卻早就對這個父親失去了所有的期待。

年少時,沒有體會到多少父愛。艱難的殺出一條血路後,還要長時間的受這種暴力言語,再多的感情也磨沒了。

更何況本就沒有多少感情的天家父子了。

越巖不是不孝順,但再孝順的人也會在受到排擠辱罵後,幻想著守一回國孝是個什麽滋味。

至於太上皇可能是罵的多了,有些誇張的形容詞在太上皇這裏竟然漸漸的被當成了事實,這也為之後的國孝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這廂越巖受他老子責罵的時候,皇太後也帶著皇後對賢德妃賈元春進行人參攻擊。

皇太後是嫡母,只要不是她親生的兒子,哪個便宜庶子登上龍椅她都無所謂。也因此在太上皇極盡折騰之能事時,皇太後這位不為難人的婆婆還挺受越巖等人喜歡的。

不過此時,皇太後得了太上皇的命令要訓斥一回不懂規矩的賢德妃,雖然是受命為之,但皇太後也懶得應付太上皇吩咐下來這等差事。

嘖,誰還不知道誰呀,裝什麽大尾巴狼。

她直接叫來皇後,讓皇後出手管她們家的人,比她這個婆婆更名正言順。

畢竟講究一點的人家,也萬沒哪個做婆婆的會將庶子的房裏人叫來責罰的道理。

那不是責訓,而是給她臉面呢。

元春其實也有些懵,她是怎麽都沒想到她隨口的一句話竟然都能叫皇帝這麽重視。心裏是一陣甜蜜,一陣擔憂,此時被叫到太後宮裏,雖忐忑不安,卻不知哪裏來的一股自信,竟然覺得萬一真有事,皇帝一定能沖冠一怒為紅顏的來救她。

皇後有些憐憫的看了元春幾眼,心中不禁暗忖道:

傻孢子,那狗男人有多狗,你怕是還沒發現。

過來人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他是真的很狗吶!

早年就上過當,吃過虧的皇後娘娘,一邊心裏同情元春,一邊按著皇太後的吩咐對元春進行訓責。

但願那狗男人在她兒子成才前別先遭了報應,被雷劈死。

╮(╯▽╰)╭

沒娘的孩子早當家,在這危機四伏,到處都是死亡陷井的皇宮裏,越巖能低調的將自己折騰成新帝,絕對不是一句兩句幸運能形容的。

這位是利用身邊所有能利用的資源,在最有限的情況下,幹最無限的事。

然後還真叫他幹成功了。

旁的不提,只要想到這狗男人讓她鳳袍加身,讓那些出身比她強,身份比她高貴的貴女和妯娌們俯身下拜,她就沒甚好抱怨的了。

榮國府,榮慶堂。

傳旨太監拿了賞銀留下聖旨便在賈璉的恭送下離開了,而楠笙捧著屬於她卻不屬於榮國府的賜婚聖旨和榮國府所有人一樣都以為新帝會下這道聖旨是元春求來的。

看著榮國府的下人和賈家二房那些人有榮與焉的樣子,楠笙羞澀的垂下眼眸。

此時的元春承擔了不小的羨慕和忿恨。有人羨慕她聖寵如此隆重,有人忿恨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至於楠笙心情挺覆雜的。

她自然不會欣然接受這種不被尊重的包辦婚姻,但如果對象是薛蟠這個她印象極好,又命不久矣的人,好像那股抵抗到底的心思都少了幾分力度。

難道她生來就是寡婦命?

想到前世今生都離她而去的父母楠笙覺得寡婦命好像都不足以說明她的命格。

莫不是傳說中的天煞孤星?

打了個寒顫,楠笙收回跑馬的思緒時,還下意識的咳了兩聲。

昏迷不醒配病秧子別說,光看這一點,他們倆還挺搬配的。

楠笙準備對著這道賜婚聖旨來個陰奉陽違之時,薛家母女也捧著這道聖旨喜極而泣。

且不說這道聖旨是薛家近百年來唯一的一份聖旨,只說聖旨賜婚這一點,就夠讓她們歡喜無限的了。

如果沖喜有效,那他們薛家的家主不但能否極泰來,還能得償所願。只是,“娘娘如此禮遇薛家,是姨媽說了什麽還是?”另有所圖。

寶釵疑惑的事情,也正是薛姨媽想不明白的。

自己的姐妹自己清楚,不說睚恥必報也差不到哪去。前兒她家蟠哥兒才害得寶玉挨了打,這好像也忒不計前嫌了些。

無事獻殷勤,此事怕是不會那麽簡單。

“楠姐姐身子骨極弱,也不知道沖喜於她而言是否有所損傷。再一個,怕是在子嗣上也要”寶釵頓了頓,沒將話說完,但她卻相信自家老娘一定會按著她的話往下想下去,“這幾年冷眼瞧著,姨媽仿佛對探丫頭很是疼愛。若非探丫頭是庶出,想來前程教養定不會遜於娘娘”

楠笙身子骨病弱,往日裏七災八難的,能不能平安壽終正寢都是個未知數。

雖然府裏一直有傳言,只要楠笙不再畫畫,身體自然康健。但問題是這畫是楠笙自己想畫就畫,不想畫就不畫的嗎?

民不與富鬥,富不與官鬥。他們薛家都要靠仰人鼻息生存,薛家的大少奶奶怕也沒那麽輕松自在。

所以即便是嫁到了薛家,賈家若是想要楠笙畫畫,他們也拒絕不了。頂多是減少楠笙畫畫數量。

但無論怎麽樣,在寫實畫派再出新畫師前,楠笙都是一塊香餑餑。待他日寫實畫派的畫師不再是鳳毛麟角一樣稀缺,楠笙的價值也就到頭了。

聖旨賜下的嫡妻身嬌體弱,子嗣艱難,那麽宮裏的賢德妃娘娘會不會再補償薛家一個奶奶呢?

正常情況下,薛家哪怕娶個小門小戶的女子,也不會娶高門大戶的庶出女。到不是瞧不起庶出女,而是他們這樣的人家已經見過太多太多的內宅勾心鬥角了,嫡庶之爭,你死我活。受寵不受寵,受打壓還是被冷落。嫡庶兄弟品性,親生姨娘德行,嫡母雅量一個不慎,這門親事不但不能給薛家帶來利益,還可能成為薛家的束縛。所以娶庶出女要考慮衡量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了。

但如果薛家有個體弱多病的正房太太,那就另當別論了。

楠笙比林妹妹大了五六歲,探丫頭又與林妹妹同庚。待過幾年,楠笙嫁進薛家多年後三姑娘也長成了,到時補償薛家更名正言順不說,只要操作得當,還會讓元春和榮國府落個好名聲。

所以寶釵猜測這位三姑娘不是薛家明謀正娶的二房奶奶,就是以繼室身份入門的正房奶奶,然後把控薛家家業如此走一步看三步,元春能有如今這般盛寵,倒也不稀奇。

是個人物。

不怕聰明人太聰明,就怕聰明人想太多。薛寶釵思來想去,不過轉眼間就將這件婚事升級到了一定高度。

陰謀論了一回後,寶釵到是更想進宮了。

她再也不想被當成待宰的羔羊,可以隨人揉捏的螻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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