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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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 先入為主和惡人先告狀這兩件事就一直沒辦法說得清楚誰是誰非。史湘雲要做的事情, 無論是哪一個, 都是她為自己爭取的機會。

也許這就是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榮國府對史湘雲來說是不一樣的。是她在史家可以拿來撐門面的地方,也是她離開史家可以放松自在生活的地方。如果她失了榮國府這條人脈, 相信她就跟如今的黛玉一樣孤立無援。

哦, 不對, 黛玉雖然在府外沒有旁的親戚, 但她老子還給她留下了不少師兄弟姐妹呢。那些人時常送東西到府裏,也叫府裏的人知道林家姑娘不是孤立無援,任人可欺的。

再不用擔心她會悄無聲息的死在府裏。

因為這是史湘雲曾經最擔心的事

今天的事情, 史湘雲不認為自己有錯。就像在原本的世界裏,史湘雲‘快人快語’的說那小戲子長的像黛玉,惹得黛玉被人恥笑後,她倒打一耙的拿黛玉身份說事不說,還諷刺黛玉心性小氣刻薄,不容人。

當初如此,現在更是如此,雖然說言諷刺史湘雲的是楠笙,但史湘雲可能天生就會趨吉避害,所以她又將這筆帳算在了黛玉頭上。

若不是你林黛玉,人楠笙能出這個頭?

哼!

哦, 對了, 還有寶釵。

為什麽她不說別人, 偏偏說寶釵?那一定是寶釵有什麽不如人意的地方唄。

受害者有罪論都湧上心頭的史湘雲開始的時候還在氣這個惱那個,等走出園子,看看不遠處的榮禧堂,又看看夾道盡頭的榮慶堂。抿了抿唇,仍就按著原來的想法朝著榮慶堂行去。

老太太居住的榮慶堂日常最是熱鬧,丫頭嬤嬤人來人往,消息傳得最快。她若現在過去,將在園子裏聽到的事說了,正好能給自己正一回名。

有些話,看是誰說的,又是怎麽說的。只要說法精道,也能反敗為勝。

“老太太,有件事雲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來了榮慶堂,正好一屋子人正在陪賈母說話。史湘雲按著身份輩份請了安後,便一臉遲疑猶豫的來了這麽一句。

通常情況下,能說出這句話的人都是想要將不當講的話用一種身不由已,不得不為的方式說出來。

而聽到這句話的人,一般都會叫她痛快麻溜的往下說。

當然,也有二班的。

比如說薛憨憨。

一模一樣的話,就在今兒早上還有人跟薛憨憨說了呢。

然後薛憨憨秉承著他一慣憨死人不償命的原則告訴說這話的人,你自己都不知道當不當講,那就別講了,爺沒功夫聽你閑扯蛋。等你想好了該不該說再來找爺吧。

將人噎了一頓後,這憨憨便繼續想著那件讓他頭疼的事了。

他覺得既然他妹都幫他說到這份上了,那接下來就應該他出馬了。

他想見見楠笙,然後當面跟她講清楚。

雖然不懂男人的三從四德,但薛憨憨卻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他會想要將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拿出來給楠笙挑撿。

他不要楠笙為他爭來榮耀,他不要楠笙熬著心血去畫畫,他可以傾盡薛家百年家財供養自己的家人,他可以向楠笙保證對黛玉和寶釵一樣,絕對的一視同仁。他可以同意將來的孩子過繼一兩個給喬家。他可以若楠笙不相信,他還可以立下字據。

所以,你要嫁我不?

嘿嘿,這麽好的男人你不用再打著燈籠找了。

(ˉ▽ ̄~) ~~

自打楠笙進了園子,她便很少出園子。薛憨憨想要在園子外再偶遇楠笙,那就真的要靠運氣了。

借著體弱生病的理由,楠笙給賈母請安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一日三餐外加點心更是直接叫丫頭去廚房拎來。

不過說起吃食這事,就不得不說另一件搬進園子後的事情。

楠笙早前就安排了林家下人在後街下人房那裏憑房居住為黛玉她倆做些順口的吃食送進府來。後來搬進園子了,進出不方便不說,竟比以前更打眼了。於是楠笙便借著她身體不好,經常吃不下飯,需要吃藥進補等等理由將那人弄進了園子裏。

當然,進來的只是兩個媳婦,沒成年爺們。

又因為這人本就是為黛玉吃得順口才安排的,所以楠笙又借著藕香榭這邊沒地方將人安排在了黛玉瀟湘館的後院。

於是黛玉一天天的就有了新活計,跟著丫頭帶著做好的美食去藕香榭投餵楠笙。這一投餵,就弄得楠笙又正餐吃不下多少東西了。

而黛玉呢,陪著楠笙吃一頓。等楠笙吃完後,又要去榮慶堂陪著賈母再吃一頓沒多久小臉變有些微圓的趨勢了。

小小的黛玉也終於感受到了應酬的煩惱~

╮(╯▽╰)╭

此時,楠笙說累回了藕香榭,黛玉自然跟著一道回來了。楠笙進了臥室換了家常衣裙後,便在窗前的貴妃榻上歪著,黛玉則先去楠笙最裏間的畫室拿了個素描夾子,讓丫頭搬了把舒服的太師椅就開始畫滴翠亭裏她看見的那一幕。

黛玉老早就會畫這些畫,只楠笙從來不叫黛玉在人前畫,便是一時手癢畫了出來,也必須妥善收起來,不許叫人看見。所以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也無人知道黛玉這個天賦極高的妹紙,畫出來的畫不比楠笙遜色。

黛玉氣呼呼的想要將史湘雲的行為畫出來,楠笙卻閉著眼睛想著史湘雲會在那尷尬到不能再尷尬的事件後做出什麽反應來。

回收拾包袱回史家嗎?

就這麽灰溜溜的離開,那以後怕是也不會再來了吧。

不過這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

都是孤兒出身,都過過寄人離下的生活,楠笙都會為了更好的生活努力奮鬥,史湘雲又怎麽會這麽消極對待。

若她真是迎春那種消極性子,怕也不會時常被賈母接到榮國府來小住了。

所以史湘雲又會在這之後做出什麽來,到是叫楠笙極為好奇。

彎了彎唇角,楠笙剛想叫黛玉給她倒杯茶時,瞬間想起了曾經給寶玉倒過茶的小紅。

“糟了,不好。”

“怎,怎麽了?”黛玉被突然做起來的楠笙叫了一跳,不顧畫紙上劃出來的老長一筆,一臉緊張的問道,“什麽不好了?”

楠笙看看黛玉,再看了看窗外,最後又坐回了榻上。

按著這個時間來算,估計已經晚了。

雖然楠笙感覺已經晚了,但她仍舊叫了石蒔去打聽小紅那邊的事去了。

“雲兒追著一只好大的蝴蝶一路到了滴翠亭,遠遠瞧著仿佛寶姐姐也在那裏,便悄悄的走過去,想嚇她一跳。誰成想,誰成想,”

賈母又不是傻子,什麽套路沒見過。於是這會兒很配合史湘雲的問道:“你這孩子一向心直口快,有什麽不妨說出來。”

史湘雲抿唇,一副羞於啟齒的樣子,幅度極小的對賈母點頭。“雲兒看花了眼,認錯了人。剛想離開,竟聽了不該聽的混帳話。本來這話不該雲兒說的,只那人仿佛是愛哥哥院裏的丫頭,我擔心愛哥哥這才來回老太太。”

話說到這裏,史湘雲也不再賣關子了,她直接將在滴翠亭聽到的話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至於她嫁禍寶釵的事沒有的事。

不過是改變了一下事情發生的順序,以及重新給人一個事由,她本人除了偶然間聽到了不應該聽到的話外,竟沒半點不是。

小紅起了不應該起的心思,是小紅的問題。

墜兒這個紅娘做的雖然稀裏糊塗,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至於寶釵如何,她認錯人了嘛。

而楠笙和黛玉為了這段話不出現太多漏洞,史湘雲故意沒提她們姐妹。

史湘雲也知道這府裏的奴才都不是那麽好應對的,但和這些奴才相比,史湘雲覺得她的形象和府裏主人對她的寵愛才是一等一重要的事。

其實這個時候的史湘雲還不知道小紅是林之孝夫婦的女兒,不然她可能在告密這事上會再慎重一些。

林之孝夫婦雖然不是賴大那種一等一的豪仆,卻也不是無名之輩。他家的女兒被人這麽推了出來,這倆口子別看見天的裝成天聾地啞,可心裏卻不是那等沒數的主兒。

不過此時,史湘雲反應極快的出手,也打了林之孝夫婦一個措手不及。等到消息傳出來時,小紅已經被管事的婆子們從園子裏拉扯出來了。

事不關已,高高掛起。

滴翠亭事件沒楠笙和黛玉什麽事,所以楠笙壓根就沒想過小紅這事被那麽多人知道了會怎麽發展。等她想到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而小紅這個當事人則是關已則亂,一直心慌慌的。

史湘雲離開滴翠亭後,她就隱隱開始擔心。等楠笙和寶釵等人陸續離開後,小紅一邊松了一口氣,一邊仍就擔心今天的事會傳出去。

墜兒已經有所悟的悄悄離了小紅幾步遠,這會兒心裏指不定怎麽埋怨小紅這事恐要牽連她呢。

也不要什麽好處,說什麽貼己話了,丟下那方帕子轉身就跑。

小紅神情恍惚的往回走,路上恰巧碰到鳳姐兒,替她傳了個話,剛進園子就遇上了來拿她的婆子們。

一番折騰,到底被綁著扯著去了榮慶堂。

大戶人家最記恨的就是那種牽橋搭線的丫頭紅娘和動了春心的丫頭了。

怕他們帶壞家裏的風氣,引著姑娘小爺走錯路。

如今姑娘們都大了,正好可以拿小紅這件事立立威。

史湘雲告完狀沒多久還知道了小紅的身世,於是退到賈母的暖閣時,一邊聽外面的動靜,一邊想著如何將小紅一家全都打壓下去。

絕不能給自己留下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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