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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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沒人應該偏愛你, 慣著你。這一點楠笙早在現代的時候就明白了。

所以楠笙不怨恨任何人。她心中明白,若不是她有較高的利用價值,也不會在賈家受到禮遇, 甚至這份禮遇還能惠及黛玉。若能讓自己和黛玉在這猶如龍潭虎穴的地方過得好一些,畫畫這種事情於楠笙來說也算是求仁得仁的事。

再一個,楠笙到底是現代過來的姑娘。在她看來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取生活資本這本就是再理所當然的事了。

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持續穩定的收入, 有不依靠任何人都能立足於社會的底氣和驕傲。

將畫畫當成一種事業來做,未嘗不可。

不過話又說回來, 若沒有一技之長和後路, 她可能就會遵守這個時代的規矩,嫁人生子了。

在不沖動和觸犯底線的前提下, 玉碎…算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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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最疼這些姑娘們, 卻是從來都用嘴疼, 嘴上說說罷了。

邢夫人知道闔府上下這麽多人除了銀子誰都靠不住, 於是最心疼的就是她自己。

王夫人那裏到是真有幾分慈母情懷, 會心疼自己生的崽的, 但她的疼愛方式, 卻讓二子一女,二死一失。

疼的有些狠……

其他人, 除了無利不起早便是各掃門前雪了。

至於賈家的男人不提也罷。

如今賈家三位姑娘和黛玉湘雲一起參加寶釵的及笄生辰, 不免將所有人在心裏做了個對比。

三春中, 迎春年紀最大, 眼瞧著也要及笄了,可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會有人特意為她過生辰。除非有利可圖。

探春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戲臺子,再看一眼依偎在老太太懷裏的寶玉,回想十五那日元春省親時的盛大和熱鬧,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王夫人身上。

若她也是嫡出就好了。

至於惜春,雖然羨慕卻不嫉妒,整個人的心思都沒在這種俗人俗事上,她是真對這些事不上心,但旁人眼裏卻以為她還太小,什麽都不懂。

湘雲坐在黛玉跟前,親近的跟黛玉說話。她認為她們同病相憐,應該是一國的,心中隱隱有些排斥寶釵。因湘雲知道黛玉和楠笙的感情,話裏話外都是對楠笙的推崇和擔憂,又說今日這樣的日子楠姐姐不能前來,著實太可惜了。

黛玉用帕子在嘴角上壓上了壓,不叫人看出她嘴角的抽搐。心忖了一句‘你想太多了’了,便認同的對湘雲點頭。

姐妹裏,黛玉是最不羨慕寶釵的人。

寶釵有個好哥哥,她還有個好姐姐呢。

若是她想,她姐也會為她辦一個比今天還要隆重盛大的生辰宴。

她姐就時常告訴她,沒事別哭哭唧唧的。她比很多人都幸福。父母在時,她是父母的心頭肉,掌中寶。父母沒了,她還有個表姐照顧保護,與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對比一番,她其實已經得到很多東西了。

她仍然是林家的姑娘,有著自己的私產和家仆。她還是榮國府的表姑娘,雖然外家未必有她當初想的那麽好,但仍然給她尊重,小姐的生活質量,而沒向其他貧寒人家的外家那樣,或是打罵,或是將其發賣。

摸摸自己的耳釘,黛玉覺得人呀,就得活得知足。常和不如你的那些人比一比,這一比,人生就星糊了。

黛玉心裏明白,她如今還能擁有這一切,一是外祖母愛屋及烏,二是府裏還能養活她這麽一個外姓姑娘,而三,也是最重要的卻是楠笙的禮善和周旋。

若不是楠笙毫不猶豫,沒有半分貪婪之心的將空間耳釘相讓,她也沒辦法保住林家泰半家產,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有底氣的生活在這裏。

還有那一屋子的書藉,也讓她豐富了眼界學識,不再為了生活中的營營茍且煩心,通過書中的描述都讓她的人生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當然,最重要的若不是楠笙將自己擺在臺面上,用罕見畫技打開銷路和市場,她們也不能像現在這樣生活就是了。

好在楠笙的用生命畫畫,體弱多病並不是真的,不然黛玉再怎麽樣都不會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份饋贈。

賈家的小戲班子裏已經沒有那個扮相與黛玉相似的小戲子了,也因此今日那場重頭戲算是徹底蝴蝶掉了。因知道黛玉現在是鳳姐兒的‘貴人’,再不會受到委屈,楠笙這才開始著手準備大觀園個別住處的修繕‘報告’。

稻香村是典型的農家建築,所以其黃泥矮墻,在楠笙看來就少了一分。若非如此,以稻香村的格局和房屋間數,黛玉和楠笙住在一起也綽綽有餘。

那百十來株杏花林在俗人楠笙眼裏真比斑斑瀟湘竹強太多了。

還有精致微縮的稻田,也能讓她們這種千金小姐們玩上許久。

可惜除了外,楠笙和薛蟠一樣想到了某件事情,那就是妙玉的被掠。

櫳翠庵那樣的封閉建築都能被掠,稻香村這種半開放式的,豈不是更危險?

雖然如今的賈家不會發生那樣的事,但想想就有些怕的楠笙又可能怎麽帶著黛玉住在那裏?

再有,楠笙和黛玉都有空間介子,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稻香院又是黃泥矮墻,又是籬笆墻的,說不定哪日一個沒註意就讓人發現了什麽。

最後一個考慮便是,賈家一年不如一年,逐漸維持不住原先的奢豪體面時,大觀園裏的花草樹木可能會像原著那樣都承包給各處婆子們。

稻香村這裏,又是幾百株杏樹,又是一片片稻田,各種菜蔬,說不定就是整個大觀園油水最肥的地方。

介時不說旁的,只說天天被一群婆子盯著,這日子就沒法過得舒心。

所以無論稻香村多得楠笙另眼相看,又多適合她和黛玉生活,楠笙都必須做出取舍。

更何況,瀟湘館雖然陰冷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改造。

她要住在藕香榭,那裏一定要加裝地龍和火炕,瀟湘館這裏也可以順帶將這個工程弄出來。

再有,玻璃在這個時代是稀罕物,她空間裏雖然也沒有多少玻璃,但是卻不妨礙她敗家。

將空間裏的所有玻璃制器找出來,然後找手藝精巧的匠人將這些小塊玻璃拼成一大塊。

幾間屋子都弄個三尺見方的半透明天棚。

差不多就是西方人慣愛用的彩色玻璃裝點教堂一樣。她可以請匠人將她提供的所有玻璃也按著那構思拼接。然後改裝瀟湘館的房頂,讓陽光直射進來。

因是小塊玻璃拼湊的,所以陽光還是那種斑塊大小的,既溫暖照明還不會灼熱難耐。

其實最省心省事兒的辦法就是燒一批琉璃瓦。可惜真燒了這種半透明的瓦,以賈家人的德行,她得給整個大觀園,甚至整個賈家換房頂……

不過得做好防水才行不然屋外大雨磅礴,屋裏小雨淅淅瀝瀝,那就糟心了。

頭頂有陽光,屋裏就不會被竹子擋住光。腳下有地龍,夏天的時候都可以燒上一刻鐘,去去屋子裏的陰濕之氣。

這樣一改,瀟湘館絕對是冬暖夏涼,幹燥溫潤,最宜居家的好地方。

而且,旁的不說,楠笙還準備等黛玉搬進去後,將前院那些太靠窗子和屋子的竹子砍幾株去。

對了,瀟湘館的後院有大株梨花和芭蕉,還有兩間小小的退步。

梨花和芭蕉倒罷了,只那兩間退步,完全可以將其改成茶水房和小竈房。平日裏煮些補品細粥也便宜。

院墻根有條腳長的地縫,裏面是從院子外引進來的活水,活水從後院進入,繞至前院,最後竹下盤旋而出院……這地縫若是利用好了,也能玩出花樣來。

至於楠笙要住的藕香榭,臨水而居,離岸又遠,到是不怕進出空間或是從空間裏拿東西出來被人瞧了去。

將所有需要做的事情和東西都寫在紙上,楠笙拿著那張紙又打發了丫頭,回到空間裏去收拾空間裏的各種玻璃制品。

早知道會穿越,她就多買些玻璃了。如今用時方恨少這句話的無奈她是真體會到了。

將這些玻璃都裝到一個紅酸枝的箱子裏,楠笙這才出了空間。一出空間就先去房間的小耳房那裏,將這支紅酸枝箱子和早前就擺在那裏的一模一樣的另外一只箱子調換一回。

因這只箱子一直上著鎖,而鑰匙還就只有楠笙有,所以房中侍候的人都不知道這裏面裝了什麽。

這也是楠笙為了更好的掩護空間,往外拿東西做的小準備。

做好這一切,楠笙坐回臥室的床上,揚聲喊了石蒔進來。

古代娛樂節目少的可憐,洽好今日是寶釵的生辰,她雖然懶怠的去湊熱鬧,但這並妨礙她體恤屋中丫頭,叫她們去聽戲看熱鬧玩。也因此房中除了石蒔看屋子外,也就再沒旁人了。

交待石蒔了一番後,石蒔便出去找了兩個婆子將那箱子擡走了。此後她再如何與石玖夫婦交接,楠笙便不管了。

因她裝病,既不願去大花廳湊熱鬧,也不好自己披了鬥篷出門溜達。想要去空間裏打發時間吧,這會兒子屋裏沒個靠譜的人看門,她也不敢就這麽進去。

最後便只得坐到窗邊的炕上,拿著花繩打起了絡子。

正月裏不動針,但卻可以打絡子。楠笙打了幾個絡子便聽到門外有人來了。

將人喊進來,見是個眼熟卻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看過的婆子,楠笙也沒先開口問她,只等她回話。

“楠姑娘安好,今日是我們姑娘的生辰。知道姑娘正病著不能去前面吃席,我們大爺便叫我們送了些吃食過來給姑娘。”

哦,原來是薛家的婆子。

不過“到是多謝你們姑娘好意,只我病著,也沒甚胃口。我心裏領了她的情,旁的且擡回去吧。”

雖然薛蟠如今名聲極好,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楠笙,到底怕了他們古代男人層出不窮的套路。再有,他這麽送東西過來,楠笙也不好直接收下。於是謹慎的將送東西的事偷梁換柱的說成了寶釵。

那婆子到是沒聽出楠笙話裏的避嫌之意,只不肯聽話的將東西拿回去,將提進來的兩個碩大食盒留下便退出去了。

便是不提薛蟠,只看地上那兩個大大的食盒,也不難想像裏面裝了多少東西。

於是楠笙坐上炕上,伸長脖子看著地上的食盒,一陣頭疼。

相面似的盯了一會兒那食盒,楠笙才站起來走了過去。然後蹲在地上打開食盒,想要看看裏面都裝了什麽。

只食盒一打開,楠笙就瞪圓了眼睛。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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