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岳金鑾心虛。

她把小手往背後一揣, 在羅裙上擦了擦,又蹭了蹭,“嘿嘿, 也沒幾個,也就一個……”

秦恕冷漠。

岳金鑾:“……兩個。”

秦恕繼續冷漠。

岳金鑾把擦幹凈的手伸出來,“就三個!真的沒有了!”

她也就牽了葉枕戈、秦師道與韓舒枝,其他兩個小朋友,她還沒來得及牽!

秦恕盯著她白玉似的掌心看, 少女生的白, 掌紋也淺,燈火一照,只能看見數條密集秀氣的小褶。

岳金鑾被他看得不安, 小手攤開又握緊,幹凈的十根指頭,透著清淺如芙蕖尖尖的粉,小聲嘀咕,“那你到底要不要牽我呀?”

她剛說完,指頭便被攏住, 然後手掌也被牢牢握住了。

秦恕起身牽她,“走吧, 去廟會。”

岳金鑾偷偷笑,手也忍不住一晃一晃的,秦恕垂眉看她活潑的手,“這麽開心?”

“開心呀!”岳金鑾被他發現了, 索性正大光明的笑起來。

未來皇帝的手哎,給誰牽不開心?

秦恕提燈往前走,兩個人的身影一長一短, 還有團游來浮去的燈影作伴,便是在無人的靜默小巷裏,也不顯寂寞。單是兩只手指尖相融的溫度,便足以驅散雪夜的蕭冷了。

“那就一直握著,一直開心。”

岳金鑾搖頭晃腦,稚聲稚氣答應,“好!”

廟會上有許多玩意,岳金鑾早把其他小朋友忘沒了,一心只顧與秦恕在一起。

她見秦恕走向路邊的糖人,及時拉住,“別去,那家糖人不甜!不花那冤枉錢,我祖父祖母做的糖人才甜,你要吃,我給你帶!”

秦恕薄唇一動,欲言又止,只答,“好。”

岳金鑾在街上走,先前牽著葉枕戈他們心裏沒覺得,這會牽著秦恕,心情卻截然不同了。看著眼前烏壓壓的一大片人潮,她卻覺得自己在天上飛,若是她是風箏,線一定拽在秦恕手裏。

她巴不得讓整條街的人都看看,她手裏牽的是未來皇帝,九五之尊、真龍天子,於是走起路來愈發拽了,好幾次都差點把秦恕的手甩開。

秦恕看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道:“好好走路。”

岳金鑾立馬乖巧依偎他,仰頭甜甜笑,“聽你的,都聽你的。”

她幾乎是貼著秦恕在走,平時還好,只是這會街上人多,擠的秦恕有些行路艱難,但沒有怪她,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怕她手還在,人沒了。

岳金鑾問:“秦恕,你怎麽會在這兒呀?”

秦恕便答:“等你。”

“你怎麽知道我在街上?”

秦恕:“問了,說你會去廟會。”

他惜字如金,岳金鑾聽得楞了楞,“問得我家門房?”

秦恕點頭。

“幾時問得?”岳金鑾道。

秦恕答:“白日。”

岳金鑾:……

最晚的白日,離現在也有一兩個時辰了,他居然等了這麽久,街上那麽多的人,他是怎麽一個個認的?

岳金鑾心裏覺得有些對不起他,“你都找到我家門房了,怎麽不進去坐坐?”

秦恕不作聲,目光比往日都要有溫度。

大約是今天的燈太多,又有煙火,將他眼底的小蠟燭點亮了,岳金鑾見他點漆眸子裏都有了疏光。

她看向他手裏的燈,是一盞簡簡單單的蘑菇燈,圓乎乎的,同秦恕的氣質非常不配。

秦土豆見她看著花燈,道:“元宵那日,你回宮了嗎?”

岳金鑾搖頭,“我都是在家過了元宵才去宮裏的,你若是想我,且再忍一忍吧。”

她說得直白,秦恕不禁仔細看了她兩下,眼底流轉過一抹極淡的笑,沿著她的話往下說:“好,我再忍一忍。”

“這燈是給你的。”秦恕把手裏的燈遞給她,道:“元宵我不能出宮陪你。”

岳金鑾接過蘑菇燈,在手裏轉了兩轉,雖然款式簡單,但手工精細,比一般粗制濫造、花裏胡哨的好多了,“為什麽元宵節不能出宮?”

像太子、秦珩他們,過完了皇室私宴,趕在宮門落鎖前回來,還是能出宮與民同樂的。

秦恕眸子一暗,答非所問,“不問我為什麽買蘑菇燈?”

岳金鑾的註意力很快被引走了,乖乖上鉤,“為什麽買蘑菇燈?”

秦恕點了點蘑菇燈胖乎乎的身體,低聲道:“可愛,像你。”

幹凈利落的四個字,岳金鑾快氣炸了。

如果面前的人是除了秦恕以外的任何一個,她一定已經撲上去咬他了,這不明擺著是笑她胖?可惡,可這位是秦恕,岳金鑾不敢咬。

她幾乎能預見到十年以後的秦恕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的讓太監下旨,冊封她為“蘑菇郡主”,而她只能假笑接受的樣子。

因為不接受就會被切片。

岳金鑾又慫又恨,咬住下唇捏緊拳頭,頭頂忽然傳來秦恕的聲音,“沒有買到柿子燈,所以就買了蘑菇燈,委屈你了。”

岳金鑾抱著手裏的蘑菇燈看了一會,突然覺得蘑菇也沒那麽礙眼了,這可是秦恕送她的燈……仔細看看,也挺好看的。

“蘑菇就蘑菇……”岳金鑾突然心情大好,捧著“禦賜”蘑菇燈,重新牽回秦恕的手,“蘑菇也挺好的!”

只要是秦恕給的。

廟會散了,秦恕親自將她送回岳府門口,門房在門前張望著,似乎在等待她。

岳金鑾正要上前,隔著府門幾米遠,秦恕將她拉回墻外的暗處。

岳金鑾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仰頭眨巴眼睛看他,仰得脖子有些酸,心裏不禁再嘆,秦恕可真高,她就算長到十五歲,離他也還有段差距。

“你是不是要同我道別?”岳金鑾問。

秦恕“嗯”了聲,“是。”

岳金鑾笑,“謝謝你的燈,你在宮裏好好待著,等我回來,我給你帶糖……”

話說半截,秦恕忽然俯身將她輕輕抱住,岳金鑾瞳仁放大,呆了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快點。”秦恕輕聲道。

岳金鑾:“……什麽?”

秦恕:“快點長大。”

他的氣息沈冽幹凈,像天上雲、山巔風、林中雪,仍然清冷,卻沒了那股疏離淡漠的味道。他身上積年不化的雪,今日在她心尖融化了。

岳金鑾原本埋在他懷裏,聞言拔出小腦袋,悶悶軟軟的說:“秦恕,你今天好可愛噢。”

她勇敢回抱住秦恕的腰,擔心道:“你這麽可愛,萬一回去的路上被拍花子抓走了怎麽辦?他們專挑漂亮又可愛的小孩下手。”

口中雖然這麽說,心裏卻在想——

他的腰好細,怎麽能這麽細。

作者有話要說:  岳金鑾:為什麽過家門而不入?

秦恕:……還沒發跡,落魄女婿無顏見岳父岳母。

我每天都有問自己,他們怎麽還不長大,為什麽還不長大,快點長大,快點結婚生小孩,快點!給我親!感謝在2020-04-27 17:25:22~2020-04-28 20:51: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番薯嘎嘎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