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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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嘔——好做作!”

岳金鑾額角一抽:?

岳金鑾與秦恕默契地對視一眼。

她抄起秦珩帶來的包子,一把塞他的口中,“吃你的包子去。”

秦珩一口吞個包子差點噎死,正要罵人,後背一沈,秦恕竟伸手幫他拍了拍。

秦珩好生感動,鼓著兩只腮幫子,“三弟,還是你好……”

“噓——”秦恕豎起食指。

等秦珩嘴裏沒那麽滿了,才拈起桔子,一瓣一瓣往他口中填去,“慢慢吃,不著急,沒人與你搶。”

秦恕塞完了一整只桔子,才看著秦珩幾乎合不上的嘴巴,淡淡道:“下次記得,不要亂說話,好好吃你的飯。”

秦珩艱難地合上嘴巴,口中的食物滿到嚼不動。他眼淚汪汪的看著一臉“和善”的岳金鑾與秦恕,齒縫溢出幾個字,“毒……毒夫、毒婦!”

岳金鑾笑吟吟,“哎,你終於認清我們的真面目啦?”

秦珩氣絕。

待喝完柚子茶暖了身子,岳金鑾便神神秘秘從羊毛毯下摸出一沓細長的、上繪花樣的紙牌,拉著秦珩與秦恕一道打葉子牌。

因為秦恕老是贏,便總是穩當莊家,讓岳金鑾與秦珩賠的分文不剩。

葉子牌在他指尖似生了眼睛般,迅速物色出下一張好牌。

岳金鑾看著自己手裏的爛牌發愁,便借機靠在秦恕身上,裝作累了的模樣,將手裏一排葉子牌擋在鼻尖,悄悄偷看秦恕手裏的牌。

然後再一個個記下來。

秦恕似未發覺,由她作弊,岳金鑾看光了,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粉唇忍不住一翹。

下一把的莊家絕對是她了!

她正要起身,秦恕低聲道:“都記住了?”

岳金鑾一僵,心虛地用葉子牌遮住眼睛,“記、記什麽?”

“沒看清嗎?”秦恕坦然地將葉子牌一一展開,放在岳金鑾眼前,“現在記住了嗎?”

岳金鑾驚了。

這秦恕為了想讓她贏,是不是也太光明正大了一點?

岳金鑾伸出小手,輕輕招了招,附在秦恕耳邊,悄聲道:“我都記住啦,你下次不用這麽明顯,漏一點給我看見就行。”

秦恕點點頭,“知道了。”

岳金鑾指了指他手裏那張好牌,“這張牌能不能和我換一下?”

秦恕再點頭,“好。”

岳金鑾拿了好牌,笑得合不攏嘴,像個偷腥小貓。

秦珩抱著葉子牌急了,“三弟,你怎麽能幫她作弊!”

秦恕卻慢條斯理翻出一張“金孔雀”的王牌,氣定神閑道:“因為就算是讓她看見了,她也贏不過我。”

岳金鑾笑容僵硬,見他壓低指尖,將七張牌盡數丟在茶幾上,道了一句。

“岳金鑾,你又輸了。”

岳金鑾腦殼好痛!

秦珩與秦恕來了的消息自然瞞不住殿中的皇帝與岳貴妃。

皇帝為岳金鑾求情了半天,岳貴妃才肯暫時放過她,親自出殿,打算再口頭教育教育她。

殿門一開,殿外的凜冽寒風裹挾著銀白細雪撲來,岳貴妃娥眉輕蹙,不免擔心起來。

跪這麽久,可別真把岳金鑾給凍壞了,她要心疼的。

岳貴妃快步走到廊下,卻被眼前的景象氣笑了。

岳金鑾與秦珩、秦恕三人坐在羊毛毯上,喝著熱湯、烤著火、打著葉子牌,臉上還貼著輸了的白條。

她嬌聲埋怨著,“秦恕,你讓一讓我呀,我還沒贏過,好不好,秦老師?”

秦恕便把牌給她看,無論看多少次,岳金鑾還是打的一塌糊塗。

最後賭氣般把手裏的牌給摔了,摟著秦恕的胳膊,氣呼呼道:“把你的牌給我,不然我不就打了,總是輸,不好玩!”

秦珩樂不可支。

秦恕被她晃了晃,嘴角也帶上極淡笑意,將手中的好牌換給了她,“便是給你,你就打得過了嗎?”

如他所言,最後岳金鑾果然又輸了。

秦珩笑得在毯子上打滾,岳金鑾氣得要打他,混鬧間,臉上貼的白條輕飄飄的掉了下來,露出她粉軟的臉頰。

兩個人追打到岳貴妃面前,才通通一怔,呆呆擡起頭,對上了岳貴妃驚怒的視線。

岳貴妃生氣道:“你們三個,一起罰。”

她轉身走進殿中,連帶著走出來的皇帝也只好無奈朝著岳金鑾搖搖頭,繼續勸去了。

岳金鑾回過頭,朝著秦珩與秦恕一攤手,無辜地眨眼,“哦豁——完了!”

·

這下,三個人只能老實跪著了。

岳貴妃到底是心疼的,只讓撤了茶幾與瓜果點心,順便把葉子牌收走了,羊毛毯與炭盆倒是留了下來。

秦珩與秦恕都是男子,一個平時皮、一個平時總受欺負,沒少跪,故而也不覺得有什麽。

岳金鑾卻是難得受這種苦的。

跪了幾分鐘,便東倒西歪,頹廢地坐在地上了。

“我再也不打葉子牌了……”

居然讓姑母看見她小小年紀便玩葉子牌,不生氣才怪。

秦恕跪得筆直,淡聲:“的確不該再玩了。”

岳金鑾懊惱,“你也覺得,我不適合,對吧?”年齡不適合。

“嗯。”秦恕道:“你只適合當散財童子。”

岳金鑾:……

她生氣得咬了他手臂一口,不過只在他衣服上留下一枚月牙兒彎的牙印。

秦恕低頭看她,又看了看牙印,伸手掐住她沒來得及合上的齒關,拇指一頂,摸上她的門牙。

柔軟的指腹上,挨到幾分弱小的硬度,他道:“門牙——”

岳金鑾張著嘴巴看他,“嗯?”

“長出來了?”秦恕道。

岳金鑾點頭,“嗯!”

秦恕了然,“難怪變兇了。”

劉妃聽說兒子被罰了,匆匆趕來眉壽殿,見了秦珩,沒有心疼得撲過去,只是冷靜得往他身上丟了件披風。

秦珩見了劉妃,淚汪汪,“母妃——”

劉妃戳他腦門,“還敢哭,又惹貴妃娘娘生氣了?”

秦珩:“嗯,嗚嗚嗚……”

劉妃繼續戳:“你這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野猴,一天天就知道出去野,我真要被你氣死了,我怕是生了個冤家,你說我懷孕的時候是不是夢猴子夢多了,才生出你這麽個潑皮小猢猻,回去揍你,過來,跟我去跟貴妃娘娘道歉!”

秦珩哭著被劉妃帶進正殿,不一會,又被牽著走了出來,劉妃還在數落。

“虧是貴妃娘娘心善,一會回去我可饒不了你,不給你一頓竹筍夾肉我不姓劉,好陣子沒收拾你了,皮癢了是不是?”

秦珩哭成了淚人,豈有平時半點威風。

岳金鑾好生同情他。

劉妃走時,還不忘回頭笑著朝岳金鑾揮揮手,“阿柿,我先走了,你姑母脾氣好,一會便消氣了,別害怕,她舍不得罰你的。要是晚上她還讓你跪著,我晚些時候來給你們送飯,想吃什麽,就讓宮人告訴我。”

岳金鑾也揮揮手,“謝謝劉妃娘娘。”

劉妃的廚藝甚好,否則也沒法把秦珩的身體養得那麽壯實,眾皇子中,秦珩是最人高馬大、身材結實的一個,一年到頭幾乎不生病,都是吃飯吃的。

劉妃與秦珩走了,外面便只剩下岳金鑾與秦恕。

少了個話多的人,四周一下冷落許多,風聲雪聲便更冷得人耳清。

岳金鑾耷下眼,看著秦恕紋絲不動的袍角,“秦恕,你怪不怪我讓你罰跪了這麽久?”

秦恕不答,岳金鑾自己絮絮叨叨起來,“今天的雪好大哦,我們明天一起去堆雪人吧,堆一個你,堆一個我,太陽一出來就化啦。”

秦恕道:“萬一明天不下雪?”

岳金鑾猶豫,“那我們明天去幹什麽?”

“去掏鳥蛋?冬天的鳥不生蛋,算了。禦花園的鯉魚都是太後娘娘讓養的,若是抓了,太後娘娘會生氣的。一生氣,就會怪你,她疼我,不會怪我的,你就成了替罪羊啦,我不希望你被罰,還是算了……”

她嘀咕個沒完,秦恕突然問:“你明日非要與我在一起嗎?”

她對明日的計劃,每一個都是與他有關的。

岳金鑾一楞,“當然啦,我想每天都與你在一起,不可以嗎?”

她笑得甜絲絲,“咱們是最要好的朋友,應該形影不離,我說得對嗎?”

秦恕看著她不說話。

好一會才轉眸,道:“好。”

岳金鑾說了好一會的話,秦恕極少回答,卻有聽著。

說著說著,她也困了,打瞌睡,歪歪斜斜了半天,最後趴在了秦恕膝蓋上。

她小臉被四周的熱氣烘的發燙,睡得香甜,睫毛輕顫,像是在做什麽美夢。

秦恕目不斜視的跪著,忽然聽見岳金鑾的夢囈,“秦恕,你可要罩著我呀!”

“我對你這麽好,可不是不求回報的……”

“我等你報答我……呼……我要吃不完的冰糖葫蘆,穿不完的錦衣華服……我還要當京城最高貴的名媛!”

小姑娘還不知道,自己藏好的小心思,被一個夢暴露的明明白白。

秦恕這才低頭,修長手指在湯婆子上放了一會,沒那麽涼了,才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唇瓣。

“話癆。”他低聲道。

“你的小名不該叫阿柿,該叫貍奴①。”

秦恕瞇眼,聲音散在冷風裏,“張牙舞爪、沒心沒肺,還很聰明的貍奴。”

作者有話要說:  葉子牌的資料我沒有找到很多,可能與真實的有出入,請小天使們見諒。

①貍奴:古代貓貓的別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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