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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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金鑾搖搖頭,幹巴巴地道:“我沒有。”

太子不明,“嗯,什麽沒有?”

岳金鑾推開他,“沒跟你說話。”一邊兒去。

太子以為自己惹了她不開心,想用柔弱無力且發抖的臂膀再抱起她哄。

還沒挨到岳金鑾,便見她頭也不回的走出殿門,不一會,牽著秦恕走了進來。

太子一楞,心情覆雜地看著他身上的新袍子,“三弟是什麽時候來的?”

秦恕穿上新衣裳,看上去還真有些人模人樣了。

秦恕是宮女所生,與他這正宮正統的太子自是雲泥之別,叫一句三弟,已是給足了面子。

岳金鑾今天也稀罕,居然親手牽著秦恕,也不怕臟了手。

以往她可是帶頭欺淩秦恕的人,四歲那年,入宮拜年,她見了秦恕,可是騎在他身上把他當馬過的。

這會又是在耍什麽花招?

沒人回答他。

岳金鑾牽著秦恕路過他時,秦恕才矜淡擡眸,眉目疏冷,沒什麽表情地叫了聲:“太子殿下。”

連聲大哥也不叫。

秦恕一向那個討人厭的性子,若是會巴結人,肯軟和些,也不至於會被岳金鑾欺負的那麽慘。

因而太子對他的態度沒有引起什麽不快,畢竟,沒人會在乎一條狗是在斜乜你還是在正視你。

再畢竟,也沒人想聽一條狗叫“大哥——”

岳金鑾與秦恕進了殿裏,太子才想起來今日來哄人的差事還沒辦完,跟了上去。

他已十三歲,過幾年加冠便要臨朝學政了。

想要牢牢攥住儲君的位子,必然要將岳家這顆忠主的心攏住,那是前朝最大的助力,不落在他手裏,也不能落在別人手裏。

哄一哄岳金鑾,向岳家示好,已是最簡單的法子了。

身為太子,他的一舉一動皆是籌碼,也是交易。

岳金鑾聽見太子那擾人的步伐,狗似的跟著。踏進殿門的一刻,她擡手將秦恕拉了進來,朝著姮娘一揚下頜,“關門。”

管門外是天王老子,她不樂意,也休想進她的門。

太子正要進門,門居然在他眼前關上了。

合攏前,縫隙裏露出姮娘甚是無奈的笑顏,“太子殿下,我家郡主累了,要休息了,等她病好了,您再來探望吧。”

太子立在大閉的殿門前,雙手說不出是因為無力還是惱火,細細的戰栗著。

這不應該。

秦恕剛進去了,岳金鑾怎麽可能休息。

豈有殿門是秦恕進的去而他這個太子進不去的。

剛才岳金鑾笑著為他擦汗時,眼底居然沒有一點真正的歡心。

他可是清晰記得少女第一日進宮時看向他的驚艷與癡迷,與長久時日中她對他獨一份的嬌羞。

怎麽就,沒有了?

·

殿裏是少女的閨房。

因著得寵,比尋常妃子的宮殿更為華麗明艷,連寶帳上都透著珠光。

秦恕去過眉壽正殿,還是第一次來岳金鑾的住處,果然是差不多的奢靡。

難怪養出這麽個嬌東西。

他散漫地掃視過墻上的風箏、面具、畫軸,還有櫃子上擺設的香粉、玉偶、珠寶。

大約將她的生活看透了。

被少女軟綿綿的小手牽著,他修長堅冷的手像握著一朵花。

“你在這兒坐著,等我一會。”

岳金鑾走了一會,屁股疼得厲害,又不好意思說,只能暗暗揉一揉。

她坐在波斯進貢的地毯上翻箱倒櫃。

一個個雕著花、染著香的檀木匣子散落在四周,裏面的金銀珠寶像一堆小山,她像砌在其上的一顆明珠。

秦恕等了片刻,“你在找什麽?”

“找好東西給你。”岳金鑾半個身子都鉆進櫃子裏,搗鼓了一陣,從裏面摸出一只鑲著寶珠的匣子。

興沖沖的送到了秦恕面前,“給你!”

秦恕挑眉,也不接過,“這是什麽?”

“當然是好東西啦——”岳金鑾親自打開,裏面金燦燦的東西晃的人眼疼,一大盒金子。

“有了錢,你在宮裏日子也能好過些,拿去吧,我沒有要用錢的地方。”

她很大方,臉上看不出一點不情願。

好像這些金子對她而言不如一粒塵土。

秦恕的瞳孔緊了緊,抿唇道:“你什麽意思?”

岳金鑾歪頭,一臉懵懂,“什麽什麽意思呀,給你錢,不明白嗎?難不成你想一輩子過現在這樣的日子嗎?”

她對朝政懂得不多,只知道凡事都要用錢,沒有錢,秦恕怎麽發育得起來。

怎麽權傾天下,當那個殺人如麻的大魔頭——

殺政敵不重要,別殺她就行!

反正她看話本子,那些得了賞識,有了錢,得以發跡的名人,都會成倍回報伯樂的。

她給了一顆糖,換了秦恕上輩子來祭拜,這輩子給點錢,等秦恕發達了,她豈不是他的大恩人?

想想都美滋滋。

誰知秦恕推開一盒金子,“我不要。”

“你為什麽不要呀?”岳金鑾心願落空,抱著金子坐在地上,秀眉皺的緊緊,“這可是好東西,你年紀小,不知道金子有多重要,你拿著準沒錯,以後對你用處大著呢。”

她心裏罵他小孩子不懂事。

這麽多金子,給誰不樂開花了。

秦恕冷著臉,看都不看一眼,將袖子裏的東西放在桌上,起身便往外走去。

岳金鑾這才看見他放在桌上的是什麽。

一瓶傷藥。

好像是前陣子周太醫給他的。

在此以前,秦恕應該沒上過藥,身上的傷口全靠自愈。

他能撐那麽久,活下來,岳金鑾打心底裏服他。

可他就這一瓶藥,也要給她嗎?

她一怔,放下金子去追他,水紅紗裙隨風盛開,“你今天來,就是為了給我送藥的嗎?”

少年應該在殿外站了許久,看她在太子懷裏笑,一直不曾打擾。

她剛才討好地去拉他的手,他也沒有拒絕,被她一路帶進殿裏,比前幾天乖多了。

原來是為了給她送藥來的。

難怪這麽乖呀。

岳金鑾心裏美的咕咚咕咚冒泡,扯住秦恕的衣袖,“回答我!”

秦恕極少遇到那麽煩的人。

他所見到的,除了要打罵他,便是把他當作瘟疫般避開的人。

沒有人會溫言軟語拉著他的衣袖,牽著他的手,給他金子,給他紅燒肉,給他新衣裳。

尤其這個人還是曾經欺淩他最兇的那個。

秦恕有些煩躁地甩開她的手,蒼白的臉顯出刻意的兇煞,像只被惹毛的小犬。

兇是兇,還有點奇怪的可愛。

“還你東西而已。”他冷冷道。

岳金鑾註意到他身上的衣裳,都換了新的,竹紋青袍上繡著流雲滾邊,與他白皙膚色身為相襯。

他是在還她送東西的恩情?

她的計劃,好像初步試探成功了。

岳金鑾轉而勾住他的新腰帶,笑得得意,“一瓶傷藥就算還清了?”

秦恕折眉,居然真被她吃住,乖乖止了步子,沈沈看著她,“你還想要我如何,說吧。”

今天的秦恕真是聽話的過分了。

因為甚少得到旁人的好,連稍微受一點恩情,都不敢心安理得,想要倍還。

岳金鑾不是七歲,想看清一個孩子不算難,她忽然覺得秦恕很可憐,心有幾分動了。

——大約是女人擁有的母性本能吧。

十歲的秦恕很有意思,比長大後那個冷面王有意思的多。

岳金鑾存心想逗他,指尖繞過腰帶去拽他的袍子,一拽,便拽動了。

他在依著她。

“我要你幫我捏腿,我被太子摔了,你也知道吧,摔的我可疼了,你幫我捏一捏,捏一捏就不疼了。”

她軟軟說著,已然自覺趴在了美人榻上,舒服得閉上眼睛。

“快點呀!”

想使喚以後的秦恕估計沒可能了,趁他年紀小,能欺負再欺負一點。

想想未來皇帝幫她捏腿,光從心理上,岳金鑾就獲得了極大的舒適。

秦恕的目光從她背脊滑到凹下的纖腰,便不再看了,他輕輕別開眼,低聲道,“你不要得寸進尺。”

岳金鑾踢開繡鞋,穿著白色羊絨襪的小足在空中得意地一翹一翹,“你可別忘了,你身上穿的,嘴裏吃的,讀書用的,可都是我為你求來的,這麽多東西,你怎麽還呀?只要你為我捏捏腿,我就和你一筆勾銷,這買賣不虧,我可沒有強迫你。”

秦恕盯著那兩只白白小小的襪子,聲涼的像冰棱上化出的水,“我記得,前幾日你是很怕我的。”

岳金鑾之前當然怕了,可她現在不怕了。

她有信心,能養熟這只小狼崽!

“可這是眉壽殿,我是寶寧郡主,你說說,我有什麽好怕你的?”

她有恃無恐,恃的便是秦恕報恩的心。

少女得意洋洋,眉眼都映上了細碎的流光,瞳若琉璃。

秦恕平靜地垂下眼簾,走到她身側,俯身按住了她的腰,“好,我幫你捏。不過我不是為了一筆勾銷。”

岳金鑾腰上一酸,嬌叱道:“你捏錯地方了!”

秦恕恍若未聞,指尖凝力往她腰上揉去,“我是為了讓你後悔。岳金鑾,你今日所作所為,來日可千萬不要後悔。”

岳金鑾臉色一變,“等等,我不要你捏了——”

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恕:一號技師為您服務

岳金鑾:?沒事我先走了

抱住小天使,並想請求留下你美好的收藏與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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