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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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片場格外熱鬧,因為陸海和季風即將迎來殺青。拍完之後,劇組還開放了粉絲探班,大家都各自忙碌地準備著。

季風站在不遠處,化妝師在給他做最後的妝容調整。

趁著候場的功夫,張團湊在旁邊問陸海:“哥,這事兒真不告訴齊紀楓?”

陸海道:“別讓他分心了,你讓菲姐聯系唐觀還有姑媽那邊繼續往下挖,能找到多少知情人就找多少,任何一點細節和線索也別漏過。”

“知道了,”張團眼裏是熊熊燃燒的戰鬥欲:“這老王八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看我不把他送進局子裏撿一輩子肥皂!”

前面兩天已經拍完了一場大夜戲,趙淵率軍破城,沒想到軍中一員大將為報百姓之仇,擅自下令屠城。

趙淵只好命手下親衛極力阻攔,趙潤也從大宣士兵的手下救出了險被殺死的老婆婆。

捷報傳回都城,皇帝發來聖旨,命大軍修整之後繼續前進,同時再發兩支軍隊,合力直搗北離國都,想要趁勢一統南北。

然而北離雖然元氣大傷,但要一統,至少還需一兩年的戰事。趙淵不能遲遲不歸,否則不僅引來皇帝猜疑,更會被徐貴妃一脈趁勢奪權。

梁昭帶人護送趙潤回都城,趙淵送他至城門口。

兩人站在馬車旁邊,僅一年多的分別,卻讓兩個人形同陌路。趙淵不知如何開口,只得囑咐許多無用的話。

趙潤靜靜聽完,一語不發,轉身上了馬車。

趙淵面露落寞之色,將千般情緒隱藏在一雙漆黑的眸子後,正要離開,馬車簾子卻又被掀開。

“趙淵,”趙潤叫住了他,“你安心打你的仗,天京有我。”

趙淵一楞,不知這話裏的意味,也不知趙潤作何打算,想要開口問,對方卻已經回到車裏。

車夫一甩繩,馬車緩緩而動,即將駛離時,趙淵快走幾步,大聲喊:“潤兒——”

馬車未停,但趙潤將車後的簾子掀開一角,看了他一眼,隨後便放下了簾子。

馬車漸行漸遠,只餘隱隱的輪廓,趙淵仍佇立在原地,任風雪滿身。

“卡!”導演喊了一聲,但演員都沒動,片刻寂靜後,有人拉響了兩個禮花,“砰砰——”兩聲,陸海才回過神來。

眾人鼓掌,導演從監視器後面走出來,大聲道:“恭喜趙淵、趙潤還有梁昭殺青!”

另一邊,車夫幹脆駕著馬車送人回來。

季風一掀簾子,徑直跳下來,笑道:“哈哈,四哥,我又回來啦!”

眾人大笑,梁昭也跟著跳下馬車,道:“恭喜,齊哥、陸哥,殺青快樂!”

“殺青快樂!”三人互道恭喜。

將近半年的拍攝終於迎來尾聲,季風仍覺得有點不真實,好像結束來得太突然,好像他今天仍然會回到酒店,明天一早爬起來,繼續拍著下一場戲。

然而有人送來鮮花,很快他就被眾人的道喜聲淹沒,在一片紙箔飛揚中,他扭頭望向陸海。

我們就要徹底分別了,他想。

劇組一番忙亂,拍了殺青合照。季風也和陸海合了幾張,不同於《日記》殺青時的生疏與忐忑,這一次兩個人親近不少。

季風珍惜這最後的時光,讓攝影師和張原凱多拍了幾張。

陸海也十分耐心,拍照時主動摟住他肩膀。季風心快跳出嗓子眼了,臉上還得維持著笑容。

可惜照片只能定格畫面,無法記錄聲音,否則大概能錄下一整張狂亂的心跳圖。

劇組官微動作迅速,下午的時候就放出了幾個主演的殺青消息。與此同時,幾個人正和各自的粉絲會面。

讓季風驚喜的是,易闕竟然也來了。

趁著單獨給她簽名的功夫,易闕悄聲道:“老付本來想探班的,可他最近實在沒時間,就讓我來啦!等你下一部劇的時候,老付說他一定過來,還讓你有時間去他組裏看看,也給他拉拉人氣。”

季風笑道:“我本來也打算抽時間去看看他的。”

《月隱長空》殺青後,季風還沒找到合適的本子,公司就只給他安排了一些商業活動和雜志拍攝,而且《日記》馬上也要進入宣傳期,到時候季風得跟著劇組全國各地跑,暫時也沒時間進組。

公司的意思是他演技好,等《日記》上了,肯定能帶來一波熱度,同時讓圈子裏的人了解一下他的實力,到時候再看有沒有好本子挑。

這段時間,單是《日記》和《月隱長空》就足夠維持他的熱度了。

粉絲們給他準備了殺青蛋糕,先於劇組的殺青宴,提前給他慶祝。探班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他還要去參加劇組的聚會。易闕依依不舍分別,最後拍著他肩膀說:“我們鵝子終於出頭了,加油!”

季風:“……”

因為之後還有其他演員的一些戲份,大概還要拍攝半個月,殺青宴就辦得不算特別大。

劇組包了酒店一個廳,導演、編劇、制片人和幾個主演坐一桌。

酒過三巡之後,呂東東紅著一張臉,搭著季風的肩膀說:“可惜吳老師沒時間過來,否則應該讓他看看你在這邊的表現。”

他又把杯子向編劇一舉,說:“你們會挑人,小齊前途無量啊。”

這話放出去,以後圈子裏對“齊紀楓”這個名字必定會更屬意一點。

季風又敬了呂東東一杯酒,呂東東已然有了點醉意,坐回位置上,嘆了口氣:“唉,小陸、小齊,咱們雖然拍的是戲,但演的也是人生。我還記得當初第一次和小陸合作,你整個人就跟少年時的趙潤一樣,誰想到短短幾年,已經成長為趙淵了呢。”

陸海笑而不語,呂東東手指點了點他,繼續說道:“小陸,你知道趙淵這樣的人,有多難得麽?縱觀整個華夏史的帝王,就難找出這麽個人。我常說老秦偏心趙潤,但實際上他最愛的還是趙淵,造出這麽個完美的人來。但更難得的是,小陸,你還真就是這麽個人。”

陸海搖搖頭,道:“導演,哪兒有人是完美的?”

呂東東卻道:“但像你這樣,已經足夠啦。我們大多數時候,都不過是像趙潤,所追求的良善和幹凈,到頭來都是求而不得。小齊,要學你陸哥。”

“是。”季風看著陸海,鄭重點頭。

呂東東很是欣慰:“說起來也很有意思,吳煦以前有個學生,天賦是真不錯,本來他想推薦進我的組,沒想到人家說退圈不演戲就退了,後來還……。這回他來,我讓他指點指點小齊,結果你們猜怎麽著,他跟我說小齊和那個學生像得很。不光是性子、表演風格,就連一些小動作都像,你們說,這可不是緣分嗎?”

季風手一松,杯子掉在桌上,摔得“咣當——”一聲,其他人嚇了一跳,呂東東醉醺醺地大笑,很快又跳到了別的話題上。

只有季風自己聽見胸腔裏狂跳的心臟,他身體僵硬,不敢去看旁邊陸海的反應。

幸好這時編劇又拉著陸海說話,季風才敢悄悄瞥他,見他似乎有點神不守舍,心裏更慌。

有人來找他喝酒,他也忘了張原凱的囑咐,來者不拒,等到陸海結束和編劇的談話想來找他時,人已經醉倒在桌上。

張原凱嘟嘟囔囔把人扛走,告別了眾人,送季風回房間。

陸海則一直待到宴會結束,回房之時,走到季風房間門口,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走廊裏燈火燦爛,但寂靜無聲。陸海屏住呼吸,卻無法從那一扇緊閉的門口探聽到絲毫動靜。

駐足許久,直到上上下下的電梯又停在這一層,發出“叮”的提示音,陸海終於動了動,將一只手掌貼在房門上,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收回手,邁著緩慢的步子回了房。

季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色大亮,窗外鳥鳴得熱鬧,一片春光大好的景象。

宿醉帶來的頭疼讓他翻了個身,不願起來。

張原凱卻很快開門進來,拉開厚重的遮光簾,掀開被子道:“該起了酒鬼!醒醒酒,人陸海趕了早班機就走了,看看人家這事業心。”

季風本來還想賴一會兒,但“陸海”兩個字卻讓他頓時清醒。

“你說海哥走了?這麽快?”季風坐起來,說不清楚是驚訝更多還是失望更多。

“我就知道提他的名字你才能醒。”張原凱一臉看穿了什麽的表情,“昨晚一桌大佬,你倒是先醉了。現在錯失了和偶像道別的機會,齊同學有什麽感想啊?”

張原凱滿以為他會說“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不喝這麽多酒”,沒想到季風卻是低著頭輕輕一笑,說:“挺好的。”

張原凱:“……”

“算了,我是服了你小祖宗,趕緊起,收拾收拾東西該回去了。都殺青了,劇組可不負責房費。”

季風倒是乖乖起來,但看起來情緒有點低落。

張原凱又有點不忍心了,安慰他說:“以後還能見啦,之後《日記》跑宣傳,今後也可能有合作機會的,又不是再也不聯系了。”

季風沖他笑笑,沈默著進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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