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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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季風捂住左腕,猛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燈光讓他立刻又閉上了眼。

“齊紀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季風一陣恍惚,許久才從夢境中抽離。

睜開眼,看見的竟是陸海的臉。

旁邊有人在說話。

“這藥藥效也不長,就兩三個小時,一般睡一覺就好了。我給他用了點藥,醒了就沒事了,多喝水,早點代謝出去。”

“好,麻煩你了。”

“唐先生客氣。”

陸海又遞給他兩張紙巾,季風楞楞地接過,不明其意。

“擦一下吧。”陸海指了指自己眼角,示意季風。

季風下意識拿手背去拭,感覺到一點涼意,手背上留下了一點水痕。

他哭了嗎?許是因為那個夢吧。

季風胡亂地抹了把臉,坐起來,發現右手的傷也清理包紮過了,身上蓋著一件外套。

打量了一下四周,發覺自己在另一個包廂裏,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事,但一時卻不知如何開口。

放在旁邊桌上的手機開始震動,陸海把手機拿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來,我沒接。”

“謝謝。”季風聲音幹啞,咳了一聲,這一次卻選擇接通。

“露姐。”他語氣格外平靜。

手裏被塞了一杯水,季風接過,還未道謝,陸海已經走到一邊。

電話裏陳露語氣焦躁:“你上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你知道我多尷尬嗎?角色你還要不要了?怎麽,演了部電影就開始端架子了?大明星可以任性了是不是?趕緊給我回來,趁劉制片和王總還沒走遠,給人家道歉去。”

季風靜靜地聽著,最後只說了句“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這時“砰”地一聲,包廂門被撞開,一個人幾乎是跌了進來,沖到沙發前把人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才急道:“楓哥,你沒事吧?媽的嚇死我了,是誰幹的?”

張原凱氣喘籲籲,坐下來才看到對面的陸海和唐觀,頓時像被捏住脖子的尖叫雞,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那什麽……我……我就是太著急了。”

季風看向陸海,陸海帶著點淡淡的笑意:“他打過來的我接了。”

這解釋了為什麽張原凱知道季風在哪兒。

張原凱立刻站起來,立正鞠躬:“謝謝你們,太謝謝了!”

陳露又打了過來,季風掛斷,拍拍張原凱,說:“先去把我們的事解決了吧。”

“啊?解決啥?”張原凱一頭霧水跟著季風出門。

兩個人出去後,唐觀看看門口,又看看陸海:“去看看?”

陸海挑眉,唐觀大方承認:“現在我有點感興趣了,好奇他要怎麽解決。”

“要去你去。”人已經沒事了,陸海就無意去窺探別人隱私。

唐觀聳聳肩,坐下來慢悠悠喝著茶。

陳露正在包廂裏發脾氣,看見季風走進去,反倒停下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季風對她視若無睹,徑直朝蔣玉霖走過去。

“小楓……”話音未落,蔣玉霖被一拳打在臉上,一個趔趄還沒站穩,肚子上又挨了一腳,往後倒退幾步磕在桌邊。

桌上的幾個盤子被碰掉,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等反應過來,蔣玉霖捂著肚子大罵:“操!你他媽瘋了!”

季風冷笑一聲,走過去將他按在地上,撿起瓷盤的碎片,尖角抵住蔣玉霖的脖子。

陳露大驚失色,忙道:“紀楓,你冷靜點!”

張原凱也嚇了一跳,但這個時候他不能拆他楓哥的臺,只能緊張地站在原地。

蔣玉霖頓時不敢動彈,他看清了季風眼裏的瘋狂,毫不懷疑對方真的會割斷他的動脈。

季風掐住他的脖子,看著他臉上充血漲紅,才微微松了力度,說:“我之前只覺得你虛偽,卻沒想到你能這麽卑鄙。蔣玉霖,你可以有手段、有心機,去爭你想要的東西。可不管你是要黑我也好,去爬什麽王總、張總的床也罷,你要有種就自己去,別他媽再踩著小姑娘的真心和齊紀楓這個名字往上爬。

“從今以後,最好別來招惹我,反正我一無所有,不介意死前拉著你一起下地獄。”季風直直地盯著蔣玉霖,看見他眼裏的憤怒和驚恐,最後淡淡說了兩個字,“孬種。”

他扔掉瓷片,站起身來,對一旁驚惶無比的陳露說道:“以後用不著給我安排什麽工作了,時間到了就解約吧。”

轉身離開,蔣玉霖已經爬起來,大喊:“齊紀楓,你他媽裝什麽裝?以前跟個小白兔似地跟著我,還說什麽喜歡!我呸,你他媽惡不惡心?那個什麽鄭道,還有陸海,那劇組裏面有多少人上過你,才會巴巴地去維護你。你真當自己多了不起了?我他媽……”

哐當一聲,蔣玉霖再次摔倒在地,張原凱雙手攥拳,怒道:“蔣玉霖,你他媽嘴巴放幹凈點。楓哥拿到角色是憑實力,你不就是嫉妒嗎?利用他這麽多年,還不是只混成個三四線?人渣!”

季風看著他,只覺得可笑。

齊紀楓把這個人當做白月光,小心細致地捧在手裏,甘願獻祭似地放棄自己的人生,換來的卻是對方的肆意淩.辱。

那一晚在地下停車場,他原本是想去問蔣玉霖,第二天要不要出去吃飯。

第二天就是情人節了,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在這樣特別的節日約他,當然依舊是以朋友的身份。

可他看到的,卻是一個撕下了虛偽面孔的醜陋至極的怪物。

他本以為,對方即便是利用自己,或許到底還留存著最後一點溫情。

然而這一切最終不過是他的妄想,以往那些所謂的溫柔美好,那些寫滿紙間的不宣於人的暗戀,在被抑郁癥折磨的絕望的夜裏,唯一支撐他的那點情誼,最後不過是一場笑話。

於是他徹底放下了,也不再留戀,將目光從這個人身上移開,投向這個世界時,下定了離開的決心。

這個世界仍有美好,但他無法擁有。

“我是怎麽拿到角色的不重要,你也可以盡情去猜測,但你輸了就是輸了,以後的每一次,你依然會輸給我。”季風笑著看他,像在看小醜,“打賭嗎,人渣?”

走出包廂,季風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心臟仍舊絞痛著,但那痛楚在慢慢消退。

他轉而走向陸海的包廂,敲門進去,看見兩個人仍坐在桌邊,於是走上前去,對陸海道:“海哥,今晚謝謝你救了我。大概我現在的感謝對你來說不值一提,但這份情我會記得,如果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請盡管開口。另外,很遺憾,下一部作品可能沒辦法和你合作了。”

說完一個躬身,而後站直了身體,準備離開。

“所以你現在就要放棄嗎?”陸海卻在後面說道,“據我所知這個角色還沒有定下來。”

季風停住腳步,片刻後回身,微微一笑:“當然沒有,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

衣服上布滿紅酒漬,明明看起來還那麽狼狽,明明之前還那麽惶然無助。

然而此刻,卻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與勇氣。

陸海定定地看著他,勾起嘴角:“我很期待。”

“謝謝。”季風再次道謝,打算離開時,唐觀卻又叫住他。

對方遞來一張名片,說:“聽說你合約馬上到期了,有興趣的話可以聊一聊。”

季風看見名片上寫著:觀唐影業總裁。

他不由愕然,隨即道:“很榮幸,我會好好考慮的。”

這是付詞所在的公司。

等人走後,唐觀看向陸海,調侃道:“你很期待?”

陸海道:“怎麽突然決定想簽他?”

唐觀攤手:“你都期待的人,我當然要抓住機會,我一直相信你的眼光。”

陸海笑道:“你那個破公司,成立一年,趁火打劫才把付詞撈過來。當初放下大話說不要你爸和我幫忙,誰也不知道這小公司的唐總是咱們海城金融大亨唐國忠的小兒子。現在混成這樣,只能撿漏,怎麽,把人簽過去跟付詞一樣熬著?”

唐觀委屈道:“我這叫有志氣,總要嘗試一把嘛。誰知道那個付詞就樂意演個配角、談個戀愛呢。你看我今天不就虛心接受意見,和我們陸大明星達成合作了?來來來,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下樓出了門,涼爽的夜風撲面而來,張原凱覷著季風,問:“楓哥,沒事吧?”

季風搭著他的肩,笑道:“能有什麽事?怎麽樣,那一拳打過去爽不爽?”

張原凱興奮起來:“爽爆了!不過還是楓哥你最牛x,那一腳踹得我都懵了。”

緊接著他又很擔心:“不過楓哥,這次角色沒了,怎麽辦?”

季風把名片夾在指間晃了晃:“原本也不一定是我的,你覺得這家公司怎麽樣?”

張原凱睜大眼睛:“你想簽?”

季風道:“之前我也知道付哥簽在這個公司,規模不大,目前發展得也就那樣。不過既然這位唐總能和陸海做朋友,就不會真的差到哪裏去。我相信陸海的眼光,先談談看吧。”

“然後呢?”

“然後?”季風笑道,“如果有了合適的經紀人,角色的事自然不用我一個人操心了。”

“對了,你聯系一下餐廳的負責人,商量一下賠償問題。”

“賠償,什麽賠償?”

季風不好意思道:“我把他們鏡子打碎了。”

張原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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