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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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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供著

很多古老的村鎮都有延續下來的傳統,譬如祭祀,禱告。

有段時間蘇爾對這個還挺感興趣,恰巧當時電視頻道在播放紀錄片,整體看下來的觀感是:有點怪異,但很虔誠,神秘。

眼下這些村民聚在村西口,跪在井邊念念有詞,語速太快也聽不清在說什麽。

村長俯身跪地,手放在身前重重叩頭,終於吐字清晰說了句話:“請神明寬恕我等的罪孽。”

蘇爾皺眉,和紀錄片完全不同,這種禱告一看就歸屬於邪性的範疇。

“他們是朝著一個方向磕頭的。”紀珩壓低聲音道。

蘇爾順著他提點的方向望去,所有村民在跪拜時,都會看向水井右側。

村長被攙扶著站起身,暗含警告:“後天就是祭祀禮,日常註意點,不要說錯了話。”

聽到祭祀禮,不少村民的眼中泛出激動的光芒,肩膀微微顫抖著,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天的來臨。

村長推開扶他的人,淡聲道:“散了吧。”

村民逐一起身,蘇爾指了指後面,用眼神詢問走還是留。

紀珩:“一會兒去井邊看看。”

一邊蘇糖衣另有擔憂:“萬一這些村民發現我們不在屋中,不好解釋。”

紀珩鎮定自若:“神使不需要解釋。”

蘇爾點頭附和:“沒錯,我們每晚都會夢游禱告。”

蘇糖衣訕訕道:“是麽?”

在要事上,依珠說話和行事風格是兩種,十分正經:“剩層窗戶紙沒有捅破,明面上的功夫沒必要做得太好。”

村民心懷鬼胎,他們也是有目的而來,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蘇爾小心躲在墻後,目睹大多數村民直接進入自己家的宅院,沒有要去夜訪的意思。當下徹底打消了回屋的想法,等到人散完,鬼鬼祟祟鉆出來,準備研究一下水井。

他還沒膽大包天到直接伸頭探望,誰知道井裏會不會鉆出個鬼東西。

紀珩的關註點似乎不在於井,折了截粗壯的樹枝,開始松土。見狀幾人合力在土松後用手往外刨。

蘇爾碰到了什麽東西,手上的動作微微一僵,其他人順勢停下動作。

“怎麽了?”紀珩問。

蘇爾瞄了眼埋在土裏的手:“好像是根骨頭,你估摸著有幾成可能是動物的?”

說著用力往外一拽,幾粒石子蹦到半空中,蘇爾手中的東西也呈現在眾人面前:一截燒焦發黑的手骨。

更惡心的場面不是沒見過,強忍住反胃的沖動,他反而加快速度挖。

一塊又一塊骨頭逐漸重見天日,蘇爾目光暗沈下來,這還沒往深處挖,單是手骨就發現了四個。地底下還不知埋了多少具屍體。

蘇糖衣:“這些骸骨是村民的還是外鄉人的?”

沒人回答,但都知道後者的可能性要更大。

蘇爾做了個很普遍的推論:“祭祀禮,估計就是把神使燒了。”

“……”

說得有幾分道理。

草草重新把骸骨埋進去,蘇爾轉而開始打量水井,很有禮貌地敲了敲井壁:“請問裏面有人麽?”

快速探了一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來。

他的動作幅度太大,紀珩無奈:“你也不怕閃到腰?”

蘇爾聳聳肩,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依珠嘴角一抽:“直接查看就行了,何必多此一問?”

蘇爾:“如果有鬼,肯定也會因為我的禮貌詢問楞一下,所以要抓緊這幾秒。”

依珠不抱期望地問道:“看出什麽了?”

一共才不到三秒的時間,最多就是看個黑漆漆的井底。

蘇爾笑意變淡,目光仿佛穿透屏障在看這口井,末了緩緩吐出一個字:“畫。”

“畫?”

蘇爾頷首:“內壁上有刻痕,連起來看像是一幅畫。”

依珠的表情有些微妙。

假使沒看錯,這便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不過下井的危險程度有些大。她不願意輕易涉險,又不想白占別人便宜,便看向蘇爾:“你要下去的話,我給你一個治療道具。”

這類型的道具抵得上兩三個普通道具。

“……”

蘇爾訕訕,白天還饞自己的身子,晚上就日拋了?

不厚道的輕笑聲從旁邊傳來,蘇爾偏過頭,雖然紀珩抿著嘴,但他可以肯定那道聲音是他的。

紀珩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任何時候,學習都不會拋棄你。”

“……”

這不過是個小插曲,剛說完紀珩便走到井邊,倒沒有蘇爾那般小心翼翼,挽起袖子伸手在內壁摸索。

片刻後說:“取一盞燈和粗繩來,我要下井。”

蘇爾唇瓣動了動,最終沒有阻止,對方下了決定,不說十成,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依珠和蘇糖衣去找東西,蘇爾提議:“用道具武裝一下的好。”

紀珩靈值不低,根據現有的感覺,井底就算有鬼,也不會太強。不過看他一臉認真,還是取出一塊八卦鏡掛在身前。

八卦鏡配著現代裝,模樣有些滑稽,好在顏值能打。

繩子取來後,紀珩熟練地綁在腰間。

保險起見,蘇爾又幫忙給他綁了一道,欲要加第三道時,蘇糖衣趕忙制止:“五花大綁的,又不是捆豬。”

話糙理不糙,蘇爾朝紀珩看去,後者腰上勒著兩圈粗繩,正沖他露出一個頗為無奈的微笑。

蘇爾輕咳一聲,擺了下手,示意下井吧。

井裏濕氣很重,紀珩瞇著眼掃過壁畫,因為還要辨別,下移的速度很慢,也虧得臂力好。

不時要在井內掉頭,快到井底時,已經花費了近一刻鐘。

蘇爾趴在井邊,畫於他而言是倒著的,看不出內容,不過卻是註意到紀珩漸漸皺起的眉頭。

“一位旅人在沙漠中暈倒,和神交易,後來到達綠洲反悔,結婚生子……”

聲音從井底傳來,空蕩有回音,別說多陰森了。

紀珩看圖說故事的時候,一只慘白的手從水中升起,他面無表情打落,似乎早就發現水鬼存在,無視後繼續看畫:“神被觸怒,綠洲連年幹旱,快要成為一片沙地。”

蘇爾皺眉:“邏輯不對啊。”

既然是神,一怒之下取走凡人性命就好,何必要遷怒一整個綠洲。

“就畫到了這裏,”紀珩:“還有另外兩口水井,或許能找到其他線索。”

準備上去時,臨時改了心思,拽住水鬼的頭發往上拖。

繩子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好在鬼本身不重,一人一鬼平安上來。

水鬼被甩在地上,憑著本能伸手想要抓住個活人拽下去。紀珩望著蘇糖衣和依珠:“麻煩去找一下萬億他們,對一下壁畫上的內容。”

都是人精,知道這是在故意支開人,不過萬億和李子倉早就開始檢查水井,有必要去一趟。

她們走後,紀珩拎著水鬼到蘇爾面前。

蘇爾掏出電擊器,在吸食陰氣前盯著水鬼尋思:“其他人都是被燒死,就這個變成了水鬼?”

“是個玩家。”紀珩說:“胸牌在上來的過程中掉了。”

蘇爾幾次試著和水鬼對話,均以失敗告終,最後確定是已經完全沒有神智。

紀珩:“玩家變成鬼,保留意識的可能性極小。”

原住民死了能化成有自主意識的厲鬼,玩家卻不行,不然容易破壞平衡。

蘇爾也是想到了這點,順便琢磨了下祝蕓活著的可能性還有幾成,她似乎有一絲殘存的理智。

水鬼只剩下獸性,奮力掙紮想要撲食而來。蘇爾忽然明白紀珩在井內皺眉的原因,不是源於壁畫,而是發現水鬼曾經是一名玩家。

紀珩:“抓緊時間。”

蘇爾擡起頭,低嘆一聲終究選擇動手。眼睜睜看著猙獰的水鬼快要斷絕生機,最後一刻水鬼目中似乎恢覆了清明,盡是解脫之意。

“謝……”喉嚨裏剛擠出一個字,水鬼倏地又變得暴躁,僅有的清明蕩然無存。

身體重重抽搐了幾下後,掙紮無果,水鬼徹底消失。

蘇爾搖了搖頭,比起死後變成鬼,能在副本中徹底寂滅都算一種幸運。

他沒來得及感慨太久,紀珩便道:“井裏畫像上塑造的形象是個女人。”

蘇爾怔了下,完全沒料到有這個轉折。

回想當時酒店卡片上的故事,年輕的旅人出現在沙漠裏,加上卡片上用的是‘他’字,第一反應直接當做男性。

事實上,‘他’字在很久以前用法很廣,判斷旅人為男性的原因不過是慣性思維。

“依珠竟然是最早真相的……”

正說著,萬億等人從黑暗中走來,這下所有的玩家算是聚齊了。

路上依珠早就和他們交流過,此刻玩著頭發說:“生死關頭誰還會去談責任感。”

這會兒不是互相爭執價值觀的時候,萬億大致總結另外兩口井的畫面:“人算不如天算,神本想在女人生產後取走她的性命,不曾想女人驚懼過度竟然難產而亡。”

蘇爾垂眸:“難怪只能遷怒村子。”緩了緩問:“孩子呢?”

萬億搖頭:“沒提,不過刻著一行字:每年七月十五,神會來罪孽的村子接走他挑中的神使。”

七月十五正好是後天,也就是神要取走他們性命的時刻。

萬億神情凝重:“時間有限線索又少,必須要確定一個調查方向……故事裏沒提到的孩子,村子本身,或是那位年輕的旅人,你們看要從哪一個入手?”

話音落下許久,也沒有人接。

紀珩在開口前看了眼蘇爾,意思要聽他的看法。

蘇爾實話實說:“我對找信息不是特別擅長。”

紀珩:“說你目前能想到的,不是線索也行。”

蘇爾:“一,毀了村子,那行字裏提到神會來罪孽的村子進行接引,村子沒了,這句話也許能不成立。”

停頓了一下,又伸出一根指頭:“二,自殺,神註定空手而歸。”

“……”

絕世狠人!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李子倉目光顫動:“你這是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蘇爾:“‘毀’不代表殺戮,可以想辦法讓村民暫時喪失行動力,分批轉移到各個不同的地方,沒有人口居住,村子頂多叫房屋聚集地;再者,假設我們現在沒了,那神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蘇糖衣提出盲點:“可井裏剛還發現水鬼,假設不幸被拽進去,就真死了。”

蘇爾笑了笑:“那是因為還有其他備選。”

死了一個,還有其他五名玩家。

蘇糖衣剛要張口,看見蘇爾的笑容,莫名打了個寒顫。

“能進入弄虛的玩家不會弱小,折在了村子裏證明這些村民個個不是善茬。”蘇爾微笑道:“所以一定要占據主動權。”

“你是想要……”

紀珩淡淡道:“他是想從明天起在村子裏大搖大擺進行探查詢問,而且要集體活動,如果村民阻攔,一言不合我們就做出要集體自殺的樣子。”

神使死了,拿什麽來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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