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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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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新的一天

蘇爾也很委屈。

看著還剩下一半頁數的答案之書,心中只有一個字:虧。

為了抓緊時間迅速消耗自己和紀珩的書頁,他直接放棄收集鬼眼淚,眼看成功的旅途走了一半,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怎麽能不憋屈?

想到這裏忍不住看了紀珩一眼。

“不是你的錯。”

對方的回答一如往常,像是一個無底線縱容孩子犯錯的家長。

有人站在同一陣營,蘇爾聲音不重,卻很有底氣:“沒有破壞規矩。”

東風居士望著他,一瞬間突然明白蘇爾和其他玩家的不同在哪裏。別人是在副本裏戰戰兢兢遵守規則,而這人成天想方設法琢磨著怎麽玩弄規則。

可惜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處理。

東風居士斜眼留意著張小花。

直接被危險的氣息鎖定,張小花咬著牙堅持站穩。

東風居士一點點朝她靠近,正如不久前張小花一步步朝劉長相逼近,強勢駭人。

“我要抽走你體內的一部分陰氣。”

張小花哪裏能願意,咬牙決意做困獸之鬥。

“這不公平。”蘇爾竟在這個節骨眼上為她發聲:“憑什麽無緣無故剝奪她的實力?鬼王該能者居之,而非先來後到。”

一個人類幫鬼說話,張小花有點驚訝。

“請給她一個機會,”蘇爾睫毛微微顫抖,仿佛頂著巨大的壓力:“至少讓這小姑娘和鬼王正面一戰,定下勝負。”

張小花附和著重重點頭,她只是需要一個機會。

看著無形間要和蘇爾同仇敵愾的小女孩,東風居士怒極反笑。

一只剛剛進階的鬼和鬼王對打,玩家坐山觀虎鬥?

目光沈了沈擡掌隨意一掃,張小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帶過來,體內的陰氣猶如抽絲剝繭般一點點散去。

期間東風居士還分出心神看了眼蘇爾手上的電擊器……游戲居然沒有禁這個玩意。

不多時便想通。

殺鬼談何容易,積累陰氣要用性命交保證金,其他副本也沒有這麽多鬼供他殺。

東風居士悵然一嘆,所以為什麽會出現眼下的意外?

自己專門挑了個鬼多的副本,想偷懶主持的同時還易得到玩家團滅結局,結果正中他人下懷。

沒做得太絕,最終東風居士只抽走了蘇爾註入的一半陰氣,張小花的整體實力依舊要比之前強。

紀珩發現這點,眼神陰晦,如此一來蘇爾一開始想要達到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張小花實力暴增,但對鬼王造不成影響,到頭來吃虧對象自然轉變成玩家。

“少惹事。”解決完隱患,東風居士給出警告,自原地消失。

蘇爾面上浮現出些許錯愕,本以為經過這次意外,對方會寸步不離跟著。

紀珩:“主持人無法輕易幹涉玩家。”

蘇爾行為再跳脫,細究仍處在游戲的規則圈中。

既然跟著也阻止不了,不如眼不見為凈。

蘇爾沈聲道:“無為而治,有大智慧。”

聞言紀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做評價。

幾乎同一時間,蘇爾做出關懷之態,主動扶起小女孩,一臉愧疚:“抱歉沒幫到你。”

他低聲下氣,反而讓想遷怒的張小花不好無理取鬧。

“這次就算了。”張小花陰沈沈回應,用袖子擦幹凈小紅鞋上沾到的灰,又恢覆之前無害小孩的模樣。

“希望你能盡快幫我找到投毒案的兇手。”

用得略微帶有請求的語氣,看蘇爾的眼神卻像是在盯著食物。

蘇爾態度很好:“可能需要你描述一下案發時的經過。”

張小花拒絕回憶。

她以為她做得很好,算計到了每一個人,不料人生毫無防備地結束在一瓶毒牛奶下。

刻意淡忘那段失敗的經歷,導致如今已經記不清死亡時的細節。

“就一個問題,”蘇爾猶不死心:“當時你們班的第一是不是個子挺高,寸頭,眼角有顆紅色小痣……”

頓了頓,正色問:“叫陳子文。”

“是他。”張小花露出得意的微笑:“為了成績能超過我,陳子文不止一次拜了狐仙。”

蘇爾面色微變,在校長室碰見的小男孩果然是鬼王。

“我去找東西吃了。”張小花伸出兩根指頭:“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必須告訴我投毒案的真相。”

提著小紅鞋,光著腳踏在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小女孩如幽靈般離開。

背影漸漸消失,蘇爾的目光依舊凝視著那個方向。

“張小花沒理由說謊,”回過神來,他的口吻存有疑慮:“但陳子文拜過那麽多次狐仙,為什麽還能成為鬼王?”

其他鬼運氣耗盡,小女孩殺起來跟殺雞一樣容易,唯獨陳子文不同,死後竟然成為副本裏實力最強的那個。

紀珩:“想再接觸一下?”

蘇爾露出拒絕的神色。

他還不至於真把自己當個了不起的人物,論實力,陳子文似乎比碰到的其他鬼王弱上一些,但再弱那也是鬼王。

不到萬不得已,交道打得越少越好。

面對蘇爾的一臉拒絕,紀珩心頭微松。

原本還有些擔心對方會因為數次的化險為夷,開始熱衷挑戰危險,現在看來是白操心一場。

蘇爾掂量著答案之書:“我們翻了一百多次,沒得到畢業證書的位置。”

紀珩算是運氣不錯的,更何況其他玩家。

不出三天,不少人便會妥協於拜狐仙。

“要不……試著再翻一次?召只鬼出來問問。”蘇爾中間停頓了一下,帶著遲疑不定。

答案之書裏的鬼有上百只,投毒案受害者只占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其餘還有歷年慘死的學生。

就怕是在做無用功。

紀珩:“可以先撿更重要的事情做。”

“比如?”

“吃早飯。”

“……”

他一說,蘇爾才感覺到口幹舌燥。

下樓轉了一圈,因為鬼王進階流程被打斷提前結束,如今曙光重現,帶來寶貴的溫暖。

操場上能看到幾名玩家走動交流,高芮也在其中。

眼尖地瞧見蘇爾,她主動走了過來,苦笑一聲:“連個小賣部都沒看見。”

字裏行間的擔憂完全掩飾不住。

這才只過了半天,人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甚至可以像鬼一樣同類相食。

蘇爾想了想:“或許是為了讓我們盡快翻書。”

高芮摸了下肚子:“剛喝了兩口生水,還是好餓。”

副本沒做得太絕,水電是通的。

說話的功夫肚子又叫了一聲,高芮無奈:“再這樣下去得考慮吃樹皮。”

“不妨再等等。”紀珩聲音不大,卻引來幾道視線。

立馬有人接過話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充滿希冀:“會等來食物?”

紀珩沒回應,反而是站在陰影處裹得嚴嚴實實的金麗雅開口:“光喝水也能堅持幾天,但各項機能下降,翻書也是死路一條。”

游戲還不至於用這種方式把人逼死。

就在她話音落下沒多久,真就有個小推車在朝眾人緩緩駛來。推車人是個小男孩,起初只能隱隱看到半個腦袋,當瞧見一臉陰森的表情後,不少人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一陣陰風刮來,削弱了陽光帶來的暖意。

昨夜不只有蘇爾和紀珩同他打過交道,站在金麗雅旁邊的單蒙眉頭攏成川形,防備地後退一步:“鬼王。”

佯裝看不見他們的行為,小男孩扯去最上面的白布,推車總共有三層高,從上到下依次是面包,牛奶,礦泉水。

不管處在哪棟教學樓,都能看到操場上的情形。見有食物,隱蔽在暗處的玩家逐漸出現。

蘇爾數了一下,算上他們目前剩餘八人。而就在這些人中有一個私下偷偷販賣生辰信息。

金麗雅和單蒙的嫌疑可以排除,兩件道具加個光頭,哪怕是反向自證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

“一問一答,”小男孩終於開口說話:“回答正確就能得到食物。”

他讓所有人按照身高排列,並補充規則:“一天只提供一餐;禁止交頭接耳;禁止分享食物;禁止搶奪他人食物。”

現下蘇爾站在靠後的地方,紀珩則直接成了最後一個。

小男孩停步在高芮面前。

“我最擅長哪一門學科?”

高芮張了張口遲遲說不出答案,在對方冰冷的目光中無奈蒙了一個:“數學。”

小男孩點了點頭,從每一層各取一份食物給她。

高芮接過的同時不由感嘆蘇爾是何等明智,在副本剛開始時就想到探究故事線。

她不知道的是,蘇爾也只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第二個玩家可就沒那麽幸運,當小男孩問班級裏他最討厭誰時,編都沒辦法編,只能選擇放棄。

鬼王提問完全是隨心所欲,正當第三個玩家以為食物也會徹底泡湯時,小男孩竟然問了性別問題。

對方大喜,回答完僥幸得到一份食物。

問答總共只持續幾分鐘時間,有人迫不及待啃面包充饑,有的卻只能眼巴巴看別人吃。

小男孩重新用白布蓋好餐車,臨走前神神秘秘道:“別覺得不公平,運氣很重要。”

大部分玩家早就在副本裏混成了老油條,聽完後不少人臉色微變,特別是已經了解過狐仙存在的人。

蘇爾和紀珩對視一眼,嘆道:“這下麻煩了。”

不知是不是鬼王故意的,在詢問到他們時,同樣給出的問題很簡單。

“拿到早餐的人中,一定有人拜了狐仙。”一名叫姜毅的玩家毫不顧忌捅破窗戶紙。

因為沒一桿子把所有人打死,倒還真沒有反駁他的,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區別只在於要不要擺到明面上。

沒有確鑿證據,最後的結果就是心存懷疑,各自不悅地散開。

操場上只剩下蘇爾和紀珩兩人。

“鬼王在慫恿玩家拜狐仙。”蘇爾閉目捏了捏眉心,一晚上沒睡,他現在也有些疲憊。

玩家內部無法團結,暗處還有一個實力激增的張小花時刻準備狩獵,情況相當不樂觀。

再睜開眼時,蘇爾看向紀珩:“有沒有辦法找到張小花?”

紀珩瞥了眼斜側面的隱蔽處,示意去那裏。

有花壇做遮擋,紀珩點燃一支香,插在土裏。

冒出的煙是青紫色,綿延不斷,他多解釋了一句:“專門引鬼用的。”

“還有這種道具?”

紀珩:“道具不止能保命,也能用來害人。”

蘇爾明悟地點點頭:“會不會引來其他鬼?”

鬼王也剛走不久。

紀珩:“碰碰運氣。”

玩家才聚過,張小花應該就在附近。

紀珩口中的碰運氣往往比蘇爾說出的碰運氣要靠譜許多,沒多久一樓的教室裏便探出一個腦袋,小女孩倒掛在那裏,發現是他們時,露出失望。

殺人是鬼骨子裏的欲望,張小花有一瞬間險些要克制不住。

不想刺激到她,蘇爾特意背過拿牛奶的手,爾後才開口:“有個成為鬼王的機會近在眼前。”

張小花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沒說話。

蘇爾自顧自道:“你一個人不是鬼王的對手,如果大家聯手呢?”

張小花是個很冷靜的小女孩,一般鬼不屑於和人類有聯系,她卻是耐心聽下去。

“我們這些人裏得到食物的也才一半,如果你能拿到吃食,完全可以引誘剩下的人統一戰線。”蘇爾幽幽道:“饑餓的滋味可不好受。”

張小花毫無所動:“只怕會臨時反水。”

蘇爾反問:“就算反水,鬼王能放過我們?”

張小花怔了下,表情總算有點松動。

鬼王站在食物鏈的頂端,有殺人的機會當然不會錯失。

蘇爾微微一笑:“失敗了你跑得最快,不受影響,成功了便會成為新的鬼王。”

聽他分析完利弊,張小花有些意動。

蘇爾就像是伊甸園的那條毒蛇,不斷引誘道:“對你而言可是零投資。”

眼珠轉了好幾下,張小花終於拿定主意:“好。”

蘇爾懸著的心放下:“你去找食物,我去聯系人,稍後廣播室見。”

待張小花從原地消失,他偏過臉,用口型問:確定走了?

紀珩點頭。

蘇爾這才出聲:“聚在一起,也好防止她反悔出手。”

紀珩挑眉:“你才是那個零投資的人。”

蘇爾彎了彎唇角。

無論如何,一個鬼王,一只進階鬼,必須要讓他們消磨彼此的實力。

他毫不懷疑,無論能不能找到投毒案的兇手,張小花最後都會對他們下手。

末了笑容收斂:“只怕玩家不一定全都答應。”

向鬼王出手,風險也不小。

紀珩:“不合作捱不過今天。”

答案之書每隔一段時間會強制人翻,沒食物補充體力,運氣又被借走,生存機率渺茫。



教學樓內白天也有種不自然的陰涼。

兩人一進去便開始有目的地尋找,最終在二樓衛生間發現喝自來水差點嗆死的姜毅。

蘇爾敘事簡單:幫一只進階的鬼去打鬼王。

正如紀珩的判斷,對方沒多久就點頭同意。

副本裏得過且過是一種趨勢,橫豎先吃上東西才是正理。

“不要讓老子知道是誰借得我的運!”用冷水沖了把臉,姜毅咒罵一聲。

他敢肯定自己是被借運了,上樓腳滑,喝水也能被嗆住。

蘇爾提醒:“到時候務必要全力出手,讓那只鬼看到成功的可能。”

否則張小花落下風跑路,倒黴的就是他們。

“我清楚。”姜毅冷冷打斷。

老虎吃人也是先吃跑在最後的,真要有個萬一死得肯定不是面前這兩個。

笑容重新出現在蘇爾臉上:“如果他們兩敗俱傷,抓住機會都弄死,假設一方慘勝,也要趁它病要它命。”

語氣平常的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看著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姜毅忍不住喉頭一動,只覺得這份心狠手辣不亞於鬼。

約好十分鐘後廣播室準時見,蘇爾和紀珩又去尋找其他玩家。

上樓前,蘇爾望了眼窗外照在操場上的陽光:“等會兒打起來,不知又是怎樣的天翻地覆。”

希望東風居士這次不要再‘多管閑事’。

見他開始祈禱,紀珩唇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祈禱完,蘇爾忽然問:“記不記得當初天一卦給我的建議?”

紀珩頷首:“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不錯。張小花會被算計,歸根到底是因為她沒有堅持初心。”

紀珩上樓的腳步微微慢了半拍。

蘇爾突發感慨:“曾經的她,拒絕和狐仙交易,認為靠努力獲得的東西才是真實的……現在呢?墮落了!”

義正言辭的一時讓紀珩也有些聽不下去,不由輕咳了兩聲。

“不止一次和我做交易,想空手套白狼,然而這世間沒有付出哪裏來的回報?”蘇爾深吸一口氣,長嘆道:“真正是作死啊!”

“……”

感慨結束他又進行總結:“我要引以為戒,堅守住本心。”

紀珩沈思幾秒,蘇爾的本心是什麽來著?

好像是……浪?

作者有話要說:

東風居士:沒什麽太大的心願,讓我安心睡到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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