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後半夜直接轉場去了中原中也的房子喝酒。

作為港口黑手黨的重要成員，中也的工資也不低，置辦的唯一一套房產也是在保密性極好的高級公寓之內，雖然比起奈爾在冬木那一套奢華的公寓看上去低調了不少，但是總比奈爾現在所住的酒店要好，最重要的是對方宣稱家裏存了不少的‘美酒’，故而兩人一拍即合。

狼藉的房間地板上放滿了各種空了的酒瓶子，奈爾平躺在床上，雙手墊在自己的腦後，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中原中也則是依靠在床邊，坐在地板上。他手裏還握住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輕輕晃動著玻璃杯，裏面未溶解的冰塊便發出清脆的‘哐當’聲，然後仰頭將裏面的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奈爾...”喝完烈性酒之後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聽上去就像是一個沈悶的大提琴聲。

“嗯？”奈爾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哼聲。

中也轉過頭看著床上的奈爾，對方一進自己的房間就十分自覺地坐上自己的床，還順勢躺了下來。雖然平日裏他回來這套房子的機會很少，但是好歹也是自己睡過的地方，此時被這個人明目張膽地躺在自己躺過的地方，就好像是有人忽然入侵了自己的領地一般，心裏有種莫名的情緒湧動著。

“為什麽選擇和我簽訂契約？”

聽到中也的疑問，奈爾眉頭一皺，隨即睜開了那雙美麗的紅眸，斜斜地看著中也：“我不是說了嗎...能與我簽訂契約之人...必須是人中龍鳳，且能夠...”

“我不是這個意思...”中也卻開口打斷對方的話，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也爬上了了床，在離奈爾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處盤腿坐了下來，“我是說，明明你可以選擇不跟任何人簽訂契約的...你又沒有打算參加那個所謂的‘聖杯戰爭’不是嗎？”

為什麽要放棄自己的自由，選擇和他簽訂束縛自己的契約...畢竟他認識的奈爾可不是這種願意作繭自縛的人，究竟是什麽讓他忽然想到和自己的簽訂契約呢？

-還是說奈爾改變主意了...想要通過那個聖杯得到吉爾伽美什嗎？

哪知那人聽見‘聖杯’二字便露出一個鄙夷的目光，就好像那個號稱能實現所有願望的的萬能聖杯是什麽難以擺上臺面講的汙穢之物似的，分明奈爾之前還動了要爭取聖杯的想法，奈爾真的是一時一個樣。

他側過身來面對著中也，眸光流轉，他頭上佩戴著的發飾在床上磨蹭得歪歪扭扭，身上還穿著化裝舞會上所穿的衣服，幾乎等於完□□-露的胸膛在房間的燈光之下似乎泛著亮光，緊實的小腹，往下就是那若隱若現的三角地帶，紅色的褲子之下那雙修長的腿疊放著，整個人就像是從名畫裏面走出來的神話傳說中的人物一般，帶著某種致命而又危險的異國風情。

-的確是傳說中的人物，雖然只是吉爾伽美什的半身，但也稱得上是傳奇之人了。

那畫中人慵懶地單手撐起頭，漫不經心道：“聖杯戰爭什麽我是一點都不在意...至於為什麽跟中也簽訂契約吧...”

他忽然露出一個笑容，然後猛然從床上直起身體，往中也身上靠，嚇得中也連忙後退，可是他就坐在床的邊緣，這一退眼看馬上就要撲空倒在地上了...而下一瞬間，奈爾那雙纖細卻有力的手就一把摟住了對方的腰，然後一個用力將對方從倒下去的方向給拉了回來。

反作用力之下，兩人直直地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之上。

而中也則是以一種極其暧昧的姿態趴在奈爾的上方，對方的頭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脫落在一邊了，金色的頭發在潔白的被單之上淩亂著，顯得尤為的耀眼，然後他又見那誘人的紅唇微啟，那聲音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般蠱惑著人心：

“我都說了呀...這是我跟中也的羈絆啊...”

奈爾伸手撩撥起他脖子上纏繞著的那一縷橘發的發絲，就像是遇到了什麽好玩的事物一般饒有興致地玩弄著，橘發的頭發一圈一圈地繞上對方細長潔白的手指，猛然松開，又重新重新纏繞，樂此不疲地重覆著：“又或者說，中也難道還不滿足，還想跟我有別的羈絆嗎？”

“嗯？”

又是那熟悉的微微上揚的語調和某種暗示性意味的話語，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被這個人調戲了，但是中也還是會因為對方的話忍不住而臉紅心跳。

-這樣一副扭捏的姿態在奈爾眼裏看來一定顯得更加可笑了吧。

他有些頹然地想到。

中也略微有些落寞的表情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對方卻一個翻身反過來將中也壓在了身下，順勢坐在對方的身上。

“呀——”中也露出了一個吃痛的表情，奈爾的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他的臉頰，盡情地□□著他本來肉就不多的臉，傳來陣陣的鈍痛。中也微瞪著藍眸，一臉不解：“泥肝神馬？”

“中也你就把這個咒令，當做是我們之間友情的標志吧...我這個人喜歡給自己的東西標上記號...真是完美的標志！”奈爾松開了對他臉部的鉗制，轉而抓起了他的右手，紅色的紋章無比清晰地刻畫在皮膚裏層，他靜靜地盯著紋章，心裏卻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吉爾伽美什，那個叫遠阪時臣的男人手上也有這樣的的紋章吧，和吉爾伽美什建立起來的不可撼動的、生死相連的羈絆...

-真是讓人難以高興起來的認知。

原本還一臉明媚的青年臉色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瑰麗的眸子忽然像是失去了該有的光澤一般，墨色不斷地在其中醞釀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蛹而出，這樣陌生又帶著令人膽顫之意的奈爾讓中也很是擔心：“奈爾？你怎麽了？”

狹長的紅眸微瞇著，裏面的墨色瞬間消退了，他臉上露出了點點錯愕的表情，他沒有想到自己在那一瞬間真的動了想要去殺死遠阪時臣這樣的荒謬的想法，就好像無形之中有什麽東西在影響著他的思緒一樣。

-這裏面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沒什麽...”

他從中也身上起來，然後平躺在對方身邊的位置上，他一臉平靜地看著天花板，但是紊亂的呼吸聲卻暴露了他此刻不平靜的內心，他或許要思考一下這個異常是什麽了。

陷入沈思之中的奶並沒有發現身邊的中原中也那擔憂的眼神。

.....

中原中也從霧氣蒸騰的浴室出來的時候，橘色的頭發濕噠噠地黏在一起，往下滴落的水珠掉落下來，然後隱沒在對方露出的精致鎖骨之上，那一身白色的浴袍穿在身上，半露不露的胸膛，還泛著水光，看上去相當的秀色可餐。

而奈爾就坐在陽臺的護欄上，沈默地著抽著煙，吞吐出來的淡淡煙霧從對方的鼻腔中湧出，將對方那富有侵略性的容貌加以修飾，變得模糊，變得神聖起來，增添了幾分朦朧的詩意。

-不過——他什麽時候有抽煙這個習慣的？

中也皺眉，赤著腳走了過去了，每走一步，光潔的地板上就會留下一個濕噠噠的水印子，然後又慢慢消失掉。

“怎麽？”奈爾眼明手快地接住對方扔過來的浴巾，看著剛出浴的中也，不由地露出一個讚嘆的眼神，“中也濕濕的樣子看上去更加誘人了。”

中也抽搐了一下嘴角，明顯不想接過這個滿嘴騷話的人跑出來的話茬子：“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

奈爾一楞，將手中剛開始沒燃多久的煙蒂給掐滅在煙灰缸上，一團青煙緩緩升起，然後消散在空氣之中。他從護欄上跳下來，抓著中也扔過來的浴巾走進房間裏，眸光瞥向了床頭桌子上的一包煙：“在你桌子上拿的，怎麽？心疼你的煙了？”

-又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中也別過臉去，不看他那揶揄的目光，“抽煙身體不好...”

“噗嗤——”對方義正言辭的話讓奈爾一下子就笑了出來，他拍了拍中也的肩膀：“這句話還是送給你自己吧。”

中也缺聳了聳肩，一下弄開了對方的手：“快去洗澡吧你！”

奈爾露出了一個無奈且縱容的表情，搖了搖頭，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他輕輕地擰開把手，一開門，全然沒有剛才霧氣蒸騰的模樣，原本光潔的陶瓷瓷片變成了凹凸不平的地面，連帶一切的浴室用品統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陰森詭異的石壁，十幾平米的浴室變成了一個寬闊而又巨大的洞穴，石壁兩邊上掛著燃燒著的火光，明明沒有風，火光卻自發地躍動著。而奈爾就站在門邊，一臉平淡地轉過頭去看向中也：

“中也，你家的浴室好特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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