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可能！”被奈爾的話嚇得幾乎就要腦震蕩過去的中原中也一下子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瞪大雙眼一臉不屑道：“就這...？我眼光有這麽差嗎？”

-他包養這個混蛋青花魚太宰治？

除非超新星又再次爆炸宇宙毀滅一切重新洗牌，不然絕無可能！

奈爾不可置否地眨巴了幾下眼，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中原中也有這麽情緒激動的時候，不由地多看了太宰治幾分，而後者在奈爾那近乎是審視的目光之下依然維持著那一副溫和的笑容，哪怕對方的目光銳利得就像是能夠把他身體和靈魂全然洞穿，但是他就好像沒有察覺到那樣異樣的視線似的，鳶眸微彎，一副溫潤的感覺。

奈爾盯著太宰治盯了十來秒，忽然移開了視線，露出了一個相當輕蔑的笑容：

“也是，畢竟有我這個珠玉在前...如果在見識過我的魅力之後還能看到上像這樣平淡的家常小菜的話，那麽中也你實在是太遜了...嘛~這種貨色連跟我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話放在誰身上說出來都未免會讓人覺得說話者盲目自大，叫人忍不住心生不悅之意，但是偏偏在這個人嘴裏說出來就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就仿佛他生來就該是那個最耀眼的存在似的。

聞言，中原中也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緋色，尤其是接觸到對方那暧昧無比的揶揄視線之後，臉上的熱度又增添了幾分，連帶著臉上的表情都一下子變得鮮活了起來，畢竟他沒有料到奈爾會直截了當講出那麽引人遐想的話來。

-就好像他們曾經做了什麽似的。

而太宰·平淡的家常小菜·這種貨色·治臉上一貫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臉上，整個人的表情不可抑制地變得僵硬起來，但是僅僅是一瞬間又馬上恢覆回來原本的樣子，仿佛剛才只是個錯覺，他看向那個瑰麗張揚的男人，鳶色的眼眸深處藏著一抹肅殺之意，與方才那溫和親切的笑容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奈爾自然不會錯過那一瞬間的變化，但他臉上依然掛著某種興致缺缺的表情，紅眸在會所暧昧而又昏暗的環境之中透露出某種不知名的危險的光芒，如蔥尖般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打著木制的桌臺。

扣——扣——

富有節奏的敲打聲一聲一聲地敲進人的心裏頭。

“噗嗤——哈哈哈哈哈！說的太對了，我怎麽會看上太宰治這樣的貨色...”聽到奈爾對太宰治的評價，中原中也忍不住一下笑了起來，於他而言，只要是任何詆毀太宰治的話都無異於一件愉悅的事情，畢竟看太宰治吃癟是真的很快樂。

“中也要是這麽說的話就實在是太過於讓我傷心了...”說完太宰還露出了一個難過的表情，仿佛就像是受到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似的，那張總是掛著笑容的蒼□□致的臉上換上了跟他自身完全不符合的、如同孩提般委屈的神色，純真和世故竟然在這個人身上達到了某種奇異的妥協。

要不是深知這個家夥的屬性還真的會被輕而易舉地給騙過去。

深知對方屬性的中原中也完全不吃這一套，只是扯了扯了嘴角，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你少裝！說吧...來這裏幹嘛？”

-他熟知的太宰治可絕對不會來牛郎會所這種地方。

中也沈眸，可是未等太宰說出個什麽來的時候，中也的手機就先響起來了，他拿出手機一看，是首領的來電。握住手機的手緊了緊，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奈爾：“我出去接個電話。”

奈爾眉毛一挑，微微頷首，而對方直接無視掉一邊的太宰治，拿著手機便急匆匆地走出了會所，倒是太宰治，一副自來熟的樣子直接坐上了中也的位置，跟奈爾搭起話來。

面前的金發男人就好像是黑暗中的聚光燈一般，叫在場的男男女女都不由地朝他投來帶著愛慕的大量目光，要不是奈爾身上那種獨特的拒人千裏之外的高貴疏離感，怕是有不少的狂蜂浪蝶會上前來打擾。而事實上也的確有人這麽做過，但是無一不被這位高嶺之花一一嘲諷拒絕。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知道了奈爾的脾性，鮮少會有人專門上去討嫌了，畢竟誰都不想惹美人的不快。

“奈爾先生真的好受歡迎啊...”註意到大家視線的太宰治感嘆道。

奈爾回了他一個‘本該如此’的眼神，但是似乎不太願意搭理對方，只是冷哼了一聲以示同意。他眼瞼低垂，睫毛在下眼瞼處投射出一層淡淡的灰黑陰影，叫人看不清眼中蘊藏著的情緒。

-奈爾不喜歡太宰治。

這是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聰慧如太宰治自然一開始就察覺到這一點了。

“奈爾先生是見過我嗎？”他大膽地猜測道。

“沒見過。”奈爾拿起了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空了的玻璃杯在接觸在桌面上時發出了清脆的嘭聲。

“那為什麽奈爾先生看上去似乎不太喜歡我的樣子？”太宰治也不加掩飾，直截了當地將這個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給挑破。

“啊...這個啊...”奈爾將視線轉向太宰治，在觸及到對方的時候，眼眸之中有墨色閃過，如果剛才的不喜之意還能夠稍稍掩藏一下的話，那麽現在對方眼中那種嫌惡之意就幾乎實質地快要具現化出來，他薄唇微啟，低沈醇厚的嗓音說著的卻是最為挑剔傷人的話，

“如果非要說為什麽的話...那就是我不喜歡茍活在黑暗之中的人吧...”

他頓了一頓，又上下打量了太宰一番，那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在審視著什麽無關重要的東西一般，又道：“你這雙手想抓住的東西太多了...這樣的人往往到最後什麽都抓不住，人不可能總是能夠得到一切的。”

-他有種很強烈的直覺，中也會因為這個人而受到傷害。

對方意有所指的話成功讓太宰治當場楞住了，方才臉上還掛著的笑意已然全然消失，鳶色的眼眸變得銳利冷酷起來，裏面裝滿對面前這個一臉雲淡風輕的男人的殺意以及某種莫名的執念，“奈爾先生說的話我聽得不是太懂，可以說的詳細一點嗎？”

奈爾輕撇了一下嘴角，似乎有些不恥於對方的裝瘋賣傻行為，他站起身來，連一絲多餘的目光都沒有分給太宰，淡然道：“所以說——像你這樣虛偽的人，我真的是討厭至極。”

-想要的東西不敢出口，只能通過卑鄙的謀算去獲得，那可不是他一貫的作風！

奈爾一開始見到太宰治的時候甚至有種對方的眼神跟自己很像的感覺，但是此時此刻他就確定了，他們兩個本質上千差萬別。奈爾對吉爾伽美什的執著是光明磊落，不加掩飾的，而太宰治眼中對中原中也某種病態的執著是羞於啟齒，只能夠暗中謀算的。

向來忠於自己欲-望的奈爾是永遠無法認同這樣的人。

他輕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離開了吧臺，只徒留一臉愕然的太宰治在原地。

“虛偽...嗎？”

太宰治的面容平和，仿佛一點都沒有惱怒於對方對自己的初次評價，他沈默地看著那個孤傲修長的身影穿過舞池，對方所到之處都會有人停下來讓出空間，讓他順暢地通過那個擁擠熱鬧的區域，就好像自身帶著某種讓人遠離的氣場一般。

“的確是很耀眼的一個人呢...”

......

中原中也聽完森鷗外的電話再次回到會所吧臺前，奈爾早已不見了蹤影，只有太宰治那個自來熟的家夥正一臉愉快地跟吧臺後面的調酒師不知道在聊著什麽。

“啊，中也你回來了。”太宰治笑得一臉的燦爛。

但是這樣燦爛的如同稚子般的笑容在中原中也看來無疑就是魔鬼般的微笑，他輕皺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了奈爾的身影，便道：“奈爾呢？怎麽就剩你一個了？”

哪知對方竟然露出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中也的朋友似乎不太喜歡跟我聊天呢...你出去沒多久就走了，嘛~大概是有事要忙吧。”

“哼，如果不是首領的命令，我也不想跟你這個混蛋多待一秒鐘！”中也毫不留情地說道，一說起首領便讓他想起了剛才通話的內容，氣便不打一處來：“你是故意的吧！存心要讓我加班？”

不然怎麽太宰治前腳來這裏找到他，後腳首領的加班電話就打到他這裏來了，還美曰其名‘協助太宰君好好完成任務’...怎麽想想都覺得一定是太宰治這個混蛋的註意，加班還要拖他下水什麽的，真是討厭死了！

接收到對方控訴的太宰治露出了一個無辜的表情，連忙擺手：“沒有這樣的事...只是恰好真的需要中也的幫助，說來也是緣分，誰讓中也剛好就在附近...”

義正言辭的樣子讓中原中也不由地嘴角抽動：“誰信你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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