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神,見明熙炫正在望著她,似乎在等待誇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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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黛琳往頭發上別了一朵百合花,遮住沒有盤好的部分,點頭:“嗯,盤得很不錯。”

“撒謊!”

“呃……其實,明熙炫,原來你也有不擅長的事?”

快速收起化妝品的時候,趁明熙炫轉身的瞬間,寧黛琳在嘴唇上抹了一點腮紅……

至少,看上去不那麽蒼白了。

經過這一次的教訓,寧黛琳決定:

下次化妝的時候,絕對絕對不讓明熙炫在旁邊參觀了!

兩人匆匆忙忙地出門,寧黛琳讓傭人拿來禮物和賀卡,正準備在上面寫名字……

明熙炫皺了皺眉:“你在幹什麽?”

“寫祝福語啊。”寧黛琳理所當然地說,“給她去祝賀生日,總要送點禮物吧。”

“買的什麽?”

“一根手鏈。”

這根手鏈是銀子的,昨天在網上選好,同城的一家首飾店的,因為禦熙灣別墅不讓進外人,只好托傭人去拿回來。

花了寧黛琳三千多呢。

可能,蘇蘇還會嫌棄廉價了吧?畢竟她現在已經大小算一個明星了。

“你在幹什麽?!”寧黛琳揚眉。

“檢查。”

寧黛琳還沒有來得及阻止,明熙炫已經撕開了包裝,打開盒子一看,立即皺了眉:“不是任何人都像我這樣好打發,你送的禮,確定能拿得出手?”

寧黛琳內淤血啊,平常百姓送個幾十塊上百塊的小禮物就不錯了。

她都出了三千塊買手鏈,這可是一份心意……

“禮物我會找人安排,至於這根手鏈……”明熙炫將手伸到她面前,“戴上。”

寧黛琳皺眉:“你要戴?”

“不然呢?”

“可這是女式的啊……”

“我戴上,就是男式的了。”

“可這項鏈才三千塊啊……”

對他來說,絕對是太廉價了!

“啰嗦。”

既然明熙炫要,寧黛琳就給他戴上了。鏈子本來就細細的,因為寧黛琳不喜歡花哨的,沒有什麽繁覆的花紋,帶在他的手上,因為他的皮膚白凈,看上去添了一股秀氣。

真的,一點也看不出是女式的了……

反而,有一種非常融合的氣質。

其實,任何的裝飾品,就算是假的,劣質的,戴在他的身上,也立即會突出尊貴的氣息。

跟一般的人靠衣服和珠寶去提升自己的氣質不一樣,明熙炫的貴氣是與生俱來的。

這種人,就算是走在鄉間的小路上,他劍眉星目,昂首闊步的,你會覺得他依然是走在上流社會的皇宮前……

一個生來,就與貧窮格格不入的男人。

明熙炫欣賞著這根手鏈,似乎相當滿意,嘴角勾起,一抹清清淡淡的笑容綻開。

“已經11點40分了……少爺,寧小姐,你們怎麽還沒有出門?”傭人走過來,奇怪地問。

寧黛琳這才驚醒:“走了,遲到了。”

她平時是個很守時的人,也很討厭遲到的人。最重要的是,蘇蘇可是她為數不多的好朋友,所以不希望對方對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明熙炫牽著她的手下樓,中途打了個電話叫人準備禮物。

寧黛琳走得很急,下樓的時候,高跟鞋幾次扭到,還好明熙炫扶穩了她。

“已經都遲到了,不用著急。”他生怕她跌倒了。

寧黛琳現在可不能隨便摔跤,隨便跌一下,流產事小,他怕她的身體出什麽問題。

寧黛琳埋怨:“都是你,早點叫我醒來,就不這麽趕了啊。”

“既是生日宴,又是露天的,不打緊。”明熙炫低聲說,“若是人家真誠心交了你這個朋友,也應該會體諒你這點小過失。”

說來說去,還不是明熙炫根本不把這個宴會和蘇蘇放在眼裏。

可是,當兩人到了目的地,才發現,這裏被裝飾得相當的豪華——

這是一個明星小區的公園,公園裏的草皮和花草都是移植而來的,相當名貴。

在草地上,白色的自助餐桌已經搭起,香檳擺成疊塔形,仿佛是小型的泉水一般,源源不斷往外溢著……

到處都是花形的拱門,燒烤架,來往走動的侍應生。

在正中央擺著一個10來層的大蛋糕,蛋糕兩邊各有生日福星守候,地上鋪滿了小紅包,每一個經過的人,都會分得紅包和喜糖。

會場中心,搭建了一個小舞臺,一輛黃色的敞篷法拉利停在中心,聚光燈打著。

美麗的車模坐在車身上,擺著各種POSS。

在場的,除了各界商政名流,還來了一群記者,正在舞臺前瘋狂抓拍。

寧黛琳和明熙炫一登場,就有好些人的註意力往這邊看過來了。

寧黛琳穿著很普通,明熙炫也是普通的西裝……

所以,亮眼的當然不是寧黛琳,而是明熙炫。

明熙炫哪怕穿著最最平凡的衣服,走在人群中,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寧黛琳看著滿場穿梭的人,皆是穿著禮服,不由得埋怨:“你看,大家都穿得這麽正式……我顯得太隨便,太不把她當回事了。”

明熙炫勾勾唇:“做你自己就好。”

因為人很多,明熙炫護著寧黛琳,避免別人的碰撞。

寧黛琳的目光在滿場收索了一下,沒有看到蘇蘇……沒想到,蘇蘇宴請的朋友那麽多,而且都是來頭不小的,既然如此,應該沒有註意到她晚到了吧?

明熙炫找了一處空位,讓寧黛琳坐下。

由於這裏露天,人又多,很熱,明熙炫脫了外面的西裝,挽起兩只襯衣的袖子。

寧黛琳覺得明熙炫太隨便了——平時他是很註重禮儀的,尤其這是在公眾場合。

“你別這麽不給面子好嗎?”寧黛琳皺眉說,“這裏這麽多人都看著我們的。”

她穿成這樣,妝也沒畫精神,遲到了,感覺,這一切都是明熙炫故意的。

他就是誠心的不想讓她跟蘇蘇做朋友,所以才讓她在蘇蘇那裏留不下好印象。

明熙炫輕輕擰眉:“熱。”

“他們為什麽都不熱?”

這裏的男人都是西裝革服,為了表示對這個場合的尊重,經常出去交際的明熙炫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而且,他平時很耐熱,再熱的天都是襯衣加西裝外套,從沒有聽他說熱。

就在這時,小舞臺那邊的音響打開,主持人在記者不斷“哢嚓”拍攝的鏡頭解說。

大概的意思就是,蘇蘇新交的男朋友是某珠寶商的大翁,今天是蘇蘇的生日,為了祝賀,他傾情推出這世上僅有的一臺法拉利,每個來參加宴會的人,都有機會獲得……

主持人介紹說:“等宴會到高潮時,壽星蘇蘇小姐會上臺來滾動號碼,屆時,誰能成為把跑車領走的幸運兒呢?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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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提著一些關於跑車的問題,又是對著車模和跑車不斷地拍攝。

寧黛琳喝著香檳,心想難怪明熙炫不把這個宴會放在眼裏。

同他認識的那些商政名流比起來,這些裏所有人的資產加起來,都比不過他朋友中的一個?

上流社會,等次也分得很大的。

明熙炫是頂層的,眼前這些,應該都是中層底層的吧……

因為這些人會在乎一輛跑車,而明熙炫的朋友,根本不會在乎一幢大廈。

這時,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寧黛琳看去,在一個花形拱門下,蘇蘇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在一堆人的簇擁中出現了……

那男人白白凈凈的,五官還行,總體算一般中上,一眼看去還算俊朗。

如果沒有明熙炫,在場的男人中,他算長得最好的。

因為男人長得好看的實在太少了,長得不醜的也不多,紅花要靠綠葉襯,襯托之下,他當然就顯得帥了!

可跟明熙炫一比,他立即黯淡無光得沒有一絲神采,直接降為陪襯的綠葉。

蘇蘇和男人往舞臺上走去。

一路,各種目光追隨著,閃光燈接連不斷地閃著。

記者們開始踴躍地提問,左一個“陳總”,右一個“陳總”,狗腿得不行。

寧黛琳看出來了,這個陳總,還算是有點來頭的,因為他一出場,宴會場就有些躁動,賓客都是帶著景仰和敬畏的神情的……

寧黛琳忽然想起明熙炫那次登場,在西門少爺的年宴中,也是受萬人矚目的。

“餓了嗎,想吃點什麽?”明熙炫低低的嗓音忽然問。

寧黛琳楞了一下,回過神來。

因為這個宴會裏賓客太多,而侍應生太少,大家都是自己動手去自助餐取食。

寧黛琳其實早就餓了,醒來得太晚,沒有時間吃早餐,而這個時間,又是午飯時間,寧黛琳一來這裏,就被烤架上的肉吸引住了。

那肉香味十分濃,醇香,一般吃不到這麽香的烤肉。

“我要吃烤肉。”她提出明知道他會拒絕的要求。

果然,明熙炫攏了眉:“等我,我去拿吃的。”

他起身去了附近的自助餐桌,根本沒有往烤架那邊看一眼。

寧黛琳想啊,想吃想吃想吃好想吃!

她本來就喜歡吃香辣的東西,這一段時間調養身體,天天吃得清淡。

要是平時,她可以不貪吃,可是現在,她實在忍不住了。正好有一個服務生過來,端了杯香檳給她,她讓服務生順手幫她取了一盤烤肉過來。

明熙炫回來的時候,寧黛琳已經在吃了。

明熙炫的臉色,在看到盤子裏的烤肉時,立即變得相當的難看!

他放下東西,伸手就要去奪她手裏的肉串:“你不要命了?”

吃幾串烤肉,怎麽就是不要命了呢?

寧黛琳吃得正香:“很好吃,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這種東西了……讓我吃吧……吃完了我不會再去拿了。”

盤子裏一共也就6串,寧黛琳已經吃了2串了,正在吃第3串。

明熙炫沈默了一會,拿起剩下的3串,以很快的速度吃掉了。

明熙炫不嗜辣,這種香辣的烤肉一吃完,他的雙唇立即辣得發紅……

寧黛琳拿飲料和紙巾給他,緊緊蹩著眉:“你沒事吧?”

明熙炫薄薄的唇抿著,不說話,看她的目光卻有一絲冷然的光。

“對不起,我知道了,不再吃就是了。”寧黛琳忽然覺得心口很暖,忽然想起,曾經他因為是她餵食的,所以把很辣的東西都吃下去了。

而現在,他為了不讓她多吃辣,弄壞肚子,他居然又把很辣的東西吃下去了。

寧黛琳吃過生肉,就明白,吃自己不愛吃的東西,有多麽受罪。

明熙炫,為了她,真的什麽都願意做……

寧黛琳的目光輕輕地閃著,看著他灌下一大杯香檳,只好把自己的香檳也遞給他:“很辣吧?我再去拿點香檳給你?”

明熙炫抓住他的胳膊:“坐著,別亂動。”

就在這時,寧黛琳聽到蘇蘇跟她打招呼的聲音:“黛琳,你來啦,我真得很高興你能抽空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寧黛琳擡起頭,見蘇蘇和那個什麽陳總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們面前,在場的大部分目光,再次看了過來。

寧黛琳立即起身,跟蘇蘇握手:“蘇蘇,應該是我很榮幸能成為受邀的一位。”

“人太多了,照顧不周,你隨意。”

“沒關系的……”寧黛琳笑笑,心裏卻在想不知道明熙炫準備的禮物到了沒有。一般這種場合什麽時候送禮,怎麽送出比較合適?

蘇蘇的目光看似不經意的望向明熙炫,故意問道:“這位是?”

“他——”寧黛琳正要介紹,忽然聲音到一半,不知道該怎麽介紹下去。

1是明熙炫不喜歡公開自己的身份;2是他們目前的關系還沒有得到明家人的承認,該怎麽介紹他們的關系?

明熙炫已經大方地伸出手,與陳總相握:“你好,我姓明。”

“明先生,你好,這是我的名片。”陳總擺出官方的笑容,遞出自己的名片。

明熙炫接過名片,卻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場面有些微妙的尷尬,這時,蘇蘇身邊跟著的一個小姐走上前,開玩笑的口吻說:“寧小姐,你是否忘了領取一樣東西?”

寧黛琳楞了一下:“什麽東西?”

那小姐穿著比基尼,胸前掛著一個大禮盒,笑瞇瞇地遞給寧黛琳一個球:

“每一個來參加宴會的賓客,都有機會獲得那輛法拉利……請在這上面寫上你的名字和身份證號,一會兒開獎時,滾動出的號如果是你,用身份證領取便可。”

有這麽好的事?

寧黛琳疑惑著,雖然對法拉利沒很大的興趣,也覺得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並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但順著周圍的氣氛,還是快速地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那個球上。

“明先生您好,這是您的球。”那小姐把一個白球遞給明熙炫。

明熙炫淡淡地站著,臉色淡漠,沒有太多的神情。

他當然對這種禮品和游戲不感興趣……

可是眼前,忽然晃過剛剛寧黛琳失望的眼神……

他斂眸,低聲問:“是否會保密個人隱私?”

“當然,”蘇蘇立即說道,“我們只公布名字的,要寫上身份證號是為了確認那的確是本人。”

明熙炫將筆和球拿過來,淡淡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那小姐把球拿過去,在一個本子裏記錄了什麽,遞給蘇蘇。

蘇蘇微微一笑:“那我就先不招呼你們了……黛琳,你們好好玩,我先去處理其它的事情……”

寧黛琳點頭:“你忙,你忙。”

看著蘇蘇和陳總被人簇擁著離去的場景,寧黛琳緩緩坐回去。

真好,蘇蘇真幸福……

生日的時候,有心愛的人為她打點一切,舉行如此浪漫的生日宴。

以前,寧黛琳對生日宴絲毫不敢興趣。

但是,現在她卻在渴望自己也能擁有——

她想要的不是生日宴,而是她跟明熙炫的關系能夠像蘇蘇和他男朋友這樣,開誠布公,得到所有親朋好友的祝福。

這是個永遠的奢望吧?

只要明常德一日不允許,他們的感情,也永不見天日。



草坪這裏,宴會正到最高峰的階段。

當主持人在舞臺上抽出那個號碼時,讀出“明亦軒”的名字,現場裏一片寂靜。

明熙炫淡漠地坐著,喝著手裏的香檳,悠閑寧靜的表情,就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他並沒有去認領的打算,可是,少頃,那主持人帶著一票的記者找到他了。

“你就是明亦軒先生嗎?”

明熙炫淡淡地揚眉:“你何以知道我是?”

他用的是化名,身份證是假的,更重要的是,他並沒有去認領。

主持人笑笑道:“這多虧了明先生長相太讓人有印象了啊,我們的服務小妹只見你一次,就記住你了。方才大家都在猜測這位‘明亦軒’先生是誰時,她立即奉獻了情報……”

明熙炫冷冷的目光看過去:“是麽。”

他的眼神幽深,只一眼,就可以看到對方的心裏去。

那主持人有些尷尬,正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時,從身後擠進來一個記者,大聲地提問道:

“這位明姓的先生,你似乎很喜歡故作神秘!方才我們的工作人員得知,你所給出的名字和身份證,都是假的。”

假的?

本來周遭的賓客都將註意力放到了這裏,一聽到這句話,立即爆了,相互地猜測著。

而那些記者,不知道什麽時候統統圍攏。

鏡頭,麥克風,齊齊朝明熙炫面前遞來……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詢問著:“明先生,請問你為什麽要造假,難道你的真實身份見不得人嗎?”

“請問你跟你身邊的小姐是什麽關系?”

“你故意造假身份,難道她是您的情人?”

“明先生……”

白色的曝光燈打得寧黛琳的眼睛都花了!

突然間,這麽多人潮水般湧來,讓她一時無所適從。

好在,明熙炫反應敏捷,在這些人擠過來以前,率先將寧黛琳攬在懷中,以免她被擠壓得摔在地上。

更多的問題接二連三地不斷問起!

明熙炫忌諱被人拍照,忌諱被人提問,忌諱被人圍攻!

更重要的是,他最忌諱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到傷害!

寧黛琳被緊緊地護在明熙炫的懷中。

鏡頭追隨過來的第一時間,他用自己的外套,罩在寧黛琳的身上,遮蓋著她,保護著她。

還好明熙炫來時帶了幾個保鏢。

在這些記者湧來的第一刻,這些保鏢就護住地將寧黛琳和明熙炫圍在中心,不讓那些擁擠的人群傷害到。

“把這些記者,全部轟走!”明熙炫低沈地命令。

推擠中,桌椅翻到,有些記者也摔在地上,與攝影器材一起被人腳踩踏著!

“你憑什麽砸我們的攝影器材!”被摔壞攝影機的記者怒罵,“憑什麽毆打記者!”

“你們侵犯了我的肖像權,我並沒有同意你們可以拍我……”明熙炫淡淡地道,“我還沒有對你們追究法律責任。”

“我們要告你。”

“請轉告我的律師。”

“你的律師是誰啊,你到底是誰啊?”記者們簡直急紅了眼,“真想知道,你到底是哪個家族的公子哥!我們怎麽從來也沒聽說過你這號大人物!”

“你就不怕我們曝光你?”

明熙炫站在那裏,目光淡淡的,半垂著眼瞼看著懷裏的女人。

從始至終,他就沒有把這些記者和眾人放在眼裏。

他的註意力,轉回懷裏的女人身上:“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寧黛琳搖了搖頭,不明白事態怎麽會突然間變成這樣:“沒事。”

那些吵人的嗡嗡聲卻一刻也不停:

“你到底是誰?我們要告你也要討說法!”

“你就算不說,我們也能人肉出你是誰!”

“你逃不掉了,我們要曝光你——”

明熙炫淡淡地勾起嘴角,曝光?誰能曝光他——

寧黛琳緊緊地拽住明熙炫的衣袖,她的腦子嗡嗡嗡的,仿佛有千萬架的直升飛機在響。

天啊,他們有攝影機,如果拍到了她跟明熙炫在一起……

萬一讓明常德知道了,再要鬧自殺怎麽辦?

“明熙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直覺中,寧黛琳覺得這時間並不單純,這些記者好像是故意來挑事的!

明熙炫冷冷地勾唇,他明白寧黛琳的擔心。

“你不必擔心,我能解決。”他就不信這裏的記者能將任何的畫面播出去!

明熙炫讓其中的一個保鏢混出去,叫人過來,那保鏢點點頭,擠出人魚混雜的包圍圈,走了……

明熙炫撿起一張翻到的椅子坐著,讓寧黛琳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小小的身體嚇得發抖。

明熙炫淡笑著,安慰道:“我不會讓任何一張照片或任何一段視頻流傳出去。”

寧黛琳點點頭,她相信明熙炫的能力——

只是,擔心總是無法避免的。

“明熙炫……這件事,你最好不要弄大了。”寧黛琳低聲說,“也許他們只是想采訪一下得到那輛車的幸運者,並沒有想要冒犯的意思……雖然他們很魯莽,但他們不知情,我們現在弄成這樣,把蘇蘇的生日宴會都砸了,你的保鏢再動手……真的是我們理虧!”

都這個時候了,這個傻女人,還在為別人著想!

明熙炫的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光:“你就不覺得是有蹊蹺?”

“什麽蹊蹺?”

明熙炫暗了暗眸,正要說什麽,一個記者犀利的問題,穿過嘈雜的聲音,直刺寧黛琳的耳膜:

“聽說,明先生已經結婚了,而這位寧黛琳小姐,是明先生的情人!”

當這句話爆出來,寧黛琳整個身體踉蹌,差點摔到地上。

明熙炫緊緊地定住她,有力的手,成為她最好的依靠……

寧黛琳身體僵硬著,腦子一片白光!

她聽錯了?還是是真的?

這是噩夢嗎……

這麽私密的事情,記者怎麽會知道,不,不會的,一定是她聽錯了。

然而,那個記者還在問:“據說寧黛琳小姐現在懷著身孕,不知道身為明家明媒正娶的明太太關敏玉知道了,會作何感想呢!?”

寧黛琳又是一怔,腦子像被人用棒槌狠狠地敲過!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他們難道知道了明熙炫是誰?只是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的身份?

難道,剛剛那個大獎只是個幌子?他們想設計她和明熙炫……

寧黛琳越想越亂,越想越慌。

眼前嘈雜慌亂,各種的提問,各種的閃光燈,各種不斷想要湧來的嘴臉……

寧黛琳被緊緊地夾在明熙炫的懷裏……

忽然,眼前飄過昨晚的噩夢,聽到關敏玉淒厲的聲音:

“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你們的感情,會遭到天譴的……”

天譴?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譴?

明常德為了讓他們不能結婚,竟然割腕自殺!!那鮮血淋漓的場景,寧黛琳至今都記憶猶新!!

這麽快,報應就要來了嗎……

一旦這些記者把事情捅出來,爸爸知道了,媽媽知道了,全中國的人都要知道了!

以後她肚子裏的孩子長大了也要知道了……

周遭的人會用什麽眼神看待她和明熙炫?

爸爸絕對無法承受打擊!媽媽又會怎樣的撕心裂肺……

太可怕了。

那種可怕的感覺,令寧黛琳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明熙炫低沈的嗓音響在她耳邊,安慰著她,可是她卻仿佛全然都聽不見一般。

明熙炫冷眸,眼底有殺人的戾氣,要不是擔心寧黛琳嚇到,他幾乎就要拔出手槍,槍決了那個帶頭煽火的記者——

在這些記者之間,有一個領頭的——很顯然,他早做足了功課,由他帶領著,提出各種犀利的問題,其他小記者爭相呼應。

這些記者是有備而來,這是一次有預謀的事件。

有人想要曝光他的身份,不止如此,還要曝光他的私生活!

他們想要對付的是誰?是他,還是寧黛琳?

幕後的操縱者又有什麽目的!

有一點值得肯定的事,這件事,必然跟這場生日宴的主辦方——蘇蘇脫離不了關系!

明熙炫半摟著寧黛琳,想要離開人群的包圍心,可是人太多,無法脫身。

要不是寧黛琳的身體受不得擠壓,他打橫抱了她,便可以突出重圍……

拿出手機,想要叫一些人手支援,卻發現,手機暫無信號?

哈,看來對方的來頭不小……

不過,敢跟他明熙炫作對的,除了來頭不小,膽子也不小。

其實,這些記者們根本不知道他是明熙炫……

他們只是受人之托,背好了臺詞,來演一場戲。

他們並不知道,演了這場戲以後,會得到什麽後果。

他們要的是錢,托付他們的人先給了他們一半,等事成之後,再給另外一半……

就在這時,蘇蘇面色慌張,帶來了一隊的保安,將這些鬧事的記者疏離開來!

那些記者不願意走,還要繼續鬧事,保安直接拿電棒電暈了,全部拖走。

經過核實,才發現這些記者的記者證全都是假的!

他們身份,都是一些無業游民……看來是被人利用了。

“黛琳,明先生,對今天這場事故的發生,我表示很抱歉,非常抱歉。”蘇蘇難辭其咎地說,“這些記者是不請自來的……但我覺得他們既然來了,也不好趕他們走,就讓他們留在這裏隨便拍拍,造勢一下,誰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明熙炫低聲:“這不是意外。”

“是,我剛剛調查過,宴會被人動過手腳,連主持人,都被掉包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是誰有這麽大的能力把我的宴會搞成這個樣子。”蘇蘇不知所措,“我已經讓人幫我進一步去調查了……”

明熙炫質疑的目光,在蘇蘇的臉上停留片刻。

這個女人狡猾多變,詭計多端,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搞鬼,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扮無辜……

不過,今天能出這樣的事情,不可能單單憑她一個人的力量。

定是有人和她裏應外合。

他們有什麽目的?

這個蘇蘇不是黛琳的好朋友嗎?為什麽故意要在自己的生日宴會上,上演這麽一出?

之前蘇蘇背著寧黛琳勾引自己的事情,他已經看在寧黛琳的面子上不跟她計較了,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麽的不安分。

現在竟然想辦法將他們騙來她的生日宴,然後又做了這麽多的手腳。

明熙炫的心裏很是不舒服,很想當場揭穿她。

他犀利的眼神直直地瞪視著蘇蘇,看得她心底一陣緊縮,心虛地別開眼去。

明熙炫正想開口警告,就在這時,寧黛琳輕聲的申吟打斷了明熙炫的註意力。

他蹩眉,見寧黛琳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腹部……

“怎麽了,不舒服?”他關切地問。

寧黛琳點點頭,肚子痛如刀絞:“我……肚子疼……”

很快,明熙炫的目光掃到她腳邊的一灘血紅色。

鮮血,順著寧黛琳的小腿,一滴一滴地落著。

流產?

這兩個可怕的字眼,瞬間晃過幾個人的腦海。

172 她很可能會死,他為她流淚

172 她很可能會死,他為她流淚

蘇蘇大聲叫人撥打救護電話。

明熙炫卻等不及了,一把將寧黛琳打橫抱起——

鮮血,在草地上如註地滴著,打濕了她的長裙,和他的長褲。

寧黛琳躺在明熙炫的懷裏,身體軟軟的,就仿佛一具破碎的布偶……

肚子的絞痛讓她越來越難受,她的手,緊緊地抓住了明熙炫的胳膊。

眼前一陣恍惚,仿佛在做著噩夢一樣。

一會兒閃過淒厲的叫聲,一會兒閃過一一哀痛的哭號。

她,要死了嗎?

為什麽感覺身體越來越涼,視線也越來越迷糊呢?

如果她就這樣死去的話,是不是一切痛苦都沒有了?

如果死可以解決這一切,多好,多好……

“明熙炫……”她低聲叫著,“你要帶我去哪……”

明熙炫抱著她在奮力地奔跑。

晶亮的汗水劃過他的臉頰,他垂頭望著她時,汗水落在她的眼角邊,跟她的淚水一起,緩緩地流下去……

明熙炫懵了,他要帶她去哪?他要帶她去醫院!

可是醫院在哪?

他突然停止奔跑,抱著他,豎立在原地,像被人打懵了一樣,眼神是空洞的。

他只知道要抱著她跑,去醫院,再遲就來不及了。

一輛急剎車的聲音響在耳邊,蘇蘇打下車窗,叫著:“快,上車,我送她去醫院!”

明熙炫坐到車上,雙眼還是空的,空得就像兩個無底的洞。

他緊緊將寧黛琳箍在懷中,緊緊的,就仿佛他箍著的是她的生命,只要稍微放松一點,她就會從他的懷裏流逝了……

鮮血,早已將他的褲子染透,還在不停地流。

仿佛那鮮紅色,就會這樣一直沒有盡頭地流下去……

寧黛琳的肚子已經沒用那麽絞痛了,她雙唇蒼白,拉了拉明熙炫的衣袖,盡量裝做若無其事地說話:“明熙炫……我不痛了哦……”

“……”

“別擔心,我沒事的……你不是說過,沒用你的…允許……我不能死……”

“……”

“我們還沒有結婚…我還沒有做你的新娘子…………對了……我想起…我的千紙鶴,還沒有做完……”

寧黛琳的目光有些彌散:“我要做99只千紙鶴……每一只,都有話跟你說……”

“……”

“明熙炫……我的千紙鶴還有1只,你猜,會在哪裏……”

寧黛琳想要說話,不停地說話。

因為一不說話,她就怕自己會徹底失去意識,失去思維。

因為她的腦子,正在逐漸被空白填滿,她的眼皮也沈沈的,覺得很困,很想睡。

可是為什麽明熙炫那麽沈默,他只是呆呆的空洞地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明熙炫,跟我說話……”

她哀求著,希望聽到他的聲音,希望他跟她說話。因為她很怕,很怕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明熙炫,你說話啊!”

“明熙炫,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我一樣也沒有做到……”

“明熙炫,如果……”寧黛琳眨了下眼睛,晶瑩的淚水,緩緩地滑落下去,“我是說如果……我死了……你就忘記我……好不好……”

明熙炫的眼睛,在聽到“死”這個字眼的時候,終於有了反應:“你說什麽?!”

他終於願意跟她說話了!

寧黛琳瞇起眼,淡淡地笑了:“我是說如果……我死了,你就忘了我……”

“你不會死的!”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忘了我吧,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我這個人……我知道我很自私……”寧黛琳哀求著,緊緊地抓住他的手,“可是我聽說…帶著牽掛的人,死後上不了天堂……”

明熙炫抱著寧黛琳的手,更用力地鎖緊了。

他像是冷極,抱著她要取暖,卻覺得像是抱著一塊冰,他的身體越來越寒。

心口,已經連痛的感覺都沒有了。痛,是因為它還活著,還在跳動,還有知覺。

可是現在,心中只有空落落的,像是已經被挖去了,只剩下一個空洞……

“快——”他朝開車的蘇蘇低吼著,頸部青筋暴起,吼聲仿佛叢林裏悲痛低鳴的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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