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了眼小吉，對這親家公甚是反感。盡管她明白，這老頭只是疼愛自己的孫女。可他疼歸疼，幹嗎要阻止自己抱重孫的願望？

她沒吭聲，默默地坐著，看這老頭和孫媳婦聊天。這老頭一點都不忌諱在病房裏說話，聲音大得跟打雷似的，大笑起來，還不時要咳上幾聲。她嫌惡地把椅子往邊上挪了挪。

可這老家夥半點反應也沒有，自顧自地說笑，好不容易她看到他的手機亮了，可他依然在講著他在鄉下的那些見聞——

“舒先生，你的手機響了！”

她的聲音太小，人家一點反應也沒。

“舒先生！”她提高了音量，戳了戳他的肩。

“幹嗎？！”正聊得嗨，就被打斷了，舒老爺子有點不痛快。

“你的手機響了！”

舒老爺子看了一眼，只是鬧鐘，又把手機擱桌上了。

“親家爺爺，您老要是有事可以先回去，我在這就行。”

“沒事！”舒老爺子斜睨了她一眼，沒好氣地應道。

“小吉該休息了，您老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奶奶，我沒事，我好久沒見著爺爺了！”

諶老太太一副以主人家口吻自居，高高在上的姿態讓老爺子一陣劇烈地咳，然後非常不客氣地朝垃圾桶來了下“啊呸！”

“臟死了！就不怕把細菌傳染給你孫女？！”老太太一臉嫌棄，拿著拐真想朝這老家夥戳去。

“怕傳染，你趕緊走就是了！我看我孫女，你操什麽心？還是趕緊回家操心你的孫子去！”舒老子不痛快地哼道。

“這是我諶家的孫媳婦。”

“那又怎麽樣？就算嫁入你諶家，她還是我舒家的孫女！”舒老爺子坐著硬邦邦的椅子有些累了，看到邊上的空床便慢悠悠地躺了下來。

“小吉，晚上爺爺這裏陪你！”

“起來！起來！”老太太非常不爽，拿著拐走到老爺子的床前用力戳了戳，“這是我孫子晚上睡的，你可別把床弄臟了！”

……

聽著這兩個老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小吉趕緊開口勸道，“爺爺，你晚上不用陪我，在這裏睡不好的，有霆野就行了。”

“聽到沒？熬夜是很辛苦的，你一老頭就別逞強了！”

舒老爺子正要發作，小吉又開口，“奶奶，媽怎麽還沒來？我肚子餓了！”

老太太一拍自己的腦袋，“我真老糊塗了！東西拎了這麽久過來，都忘了拿出來！”

病房裏終於安靜了。

老太太坐在床的左邊，老爺子坐在右邊，兩人的眼神時不時在病床上空相互絞殺，都盼著對方能在自己強大的眼神之下，趕緊退讓走人。小吉坐在床的中央，吃飯吃得極不安心。

整個病房只聽得到她自己吃東西的聲音，兩個老人家誰也不理誰。

“爺爺奶奶，我們來玩鬥地主怎麽樣？”

“可以啊！我估計這種低俗的游戲諶老太太應該不會玩吧？”舒老爺子得意地說道，這段時間呆在鄉下，他打牌的技能越來越好了。

“誰說我不會？”老太太不服氣，“我上大學時，每天跟同學打到淩晨十二點，你絕對不是對手！”

果然，老太太那牌技是相當的好，小吉和舒老爺子都不是她的對手。

“我上大學的時候，光靠打牌賺來的錢，可以養活自己了！”

老太太得意地要上天，“知道玩這牌有什麽訣竅嗎？”

“什麽？”舒老爺子相當好奇。

“就是要腦子好。”

“……”

舒老爺子瞪了一眼老太太，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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