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武狀元的大動幹戈鬧得滿城皆知，這文職人員的武功測試則是在貢院內只有李瑤三人及其一名翰林大人觀看。

這是為了保全以後各位大人的顏面。

李瑤拿著各個人的名牌，隨意的匹配著，並且道：“二人對打，贏了封官，敗了回家。”

當官的嘛，能力很重要但是人品卻排在第一位，特別是這古代，人命如草芥的地方。所以李瑤有了這個想法並且特意的將同地區來的人排在了一起。

在項翰林的催促下第一隊終於上臺，李瑤擡頭看了一眼。

嗯，清奇的畫風。

這八月末尾的天氣有些涼，這些書生們大多穿著青色薄棉的長衫，頭束玉簪，款款走來，別有一番柔弱風景，李瑤看著兩人就這麽尷尬的對站著。

“怎麽打隨意，將對方打下臺子或者打的爬不起來，都算贏。”

輕飄飄的聲音傳來，令臺上的兩人又是楞了一楞。不光是臺上的，臺下的人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不知是痛自己一會該如何打，還是痛李瑤敗壞了斯文。

李然看了看那臺上的人，道：“你們也該渴了吧，我去要壺茶。”

上官玉兒腿一伸，笑道：“倒什麽茶，這裏的熱鬧不看了？”說罷對著後面一處道：“多準備些茶水給這些學子，一會他們該是累了。”

李瑤又道：“去霧襄樓說，讓木亞準備一頓夠七百三十五人吃的晚飯來，今日不管怎麽樣我也得請一頓。”然後站起身，向臺子邊緣走去，邊道：“為何不打？你們不入仕途了？”

那兩人對著李瑤團手拜了拜，其中一人為難道：“老師，他乃是我同鄉的鄰居，自小便在一起讀書，怎可為了仕途就大大出手？”

“那你呢？”李瑤問向另一個人。

那人同樣躬身鄭重道：“若是為了如仕途便要兄弟反目，這仕途學生入的迷茫。”

“若是不打，我便將你們的名字都給劃了。”李瑤漫不經心道：“而且以後我京都無事，百年之中這科舉怕都是我負責了。”

這麽說就是如果不打，那麽這一輩子於仕途無望，這數年的書也是白讀。

兩人對視一眼，眉頭緊蹙，難看的很。

那壺茶來的快，李瑤退身回去給三人斟茶，然後悠哉的喝茶，等著臺上二人的後續。時間如同靜止在學子中一般，沒人敢動，也沒人敢吭聲。

喝完茶，李瑤好心的給那翰林也倒了杯。

“謝王妃娘娘！”

“沒事。”李瑤轉身看著那誓死不從的模樣，無奈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好歹叫我一聲老師，我怎麽能害你？叫你們打架著實是荒唐了些，可是也著實是為你們好。”

眾人眼中有震驚，有不解，有迷茫。

李瑤繼續道：“你們不了解鳳蒼的性子，我怕你們若不是抗打的到了他面前容易短命。畢竟，我一個後宮女子呆在重陽殿也不合適，到時候求不了情，救不了你們。”

眾人只得繼續不解加之大驚，有一些人去看向項翰林。

項翰林並未見過鳳蒼，低頭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眾人徹底大驚！一人竟然還不可思議顫顫巍巍的道：“皇上莫不是”

“住嘴！”身旁一人忙打斷他的話，那人忙捂住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妄議天子，那是死罪啊！

李瑤看向那人，讓他起來，淡淡道：“鳳蒼不是嗜血的人，雖然不仁德那也著實算個明君，只是信仰棍棒下的教育罷了。身為他的王妃，你們聽到他如何如何寵愛我，但你們可知道他也打過我？”

“噗！”上官玉兒一口涼茶吐了出來，見學子都往自己這邊看忙擦了擦假裝和李然說話。這人還真敢說，不怕遭雷劈啊！

鳳王，將來的皇帝竟然打女人！

這句話成為流言那是後話，只是在眾位學子的心裏產生了不少的打擊。他們一心想要入仕，但是皇上卻是一位動不動賞板子的主，這該如何？

李瑤覺得今日有些苦口婆心了，掃了一圈眾人，道：“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們隨意吧，輸贏由項翰林記錄，結束後由他帶著所有人去霧襄樓吃個飯。”

李瑤話音剛落，那邊突然出現一人，“瑤主子，主子說讓這次的新科狀元在月末之前備齊五十萬糧草，送往西境。”

一語驚起千層浪！

能為五十萬將士備齊糧草，這是一個很大的活，這說明這位狀元是個得器重的！一時間不少人都看向一旁一直淡淡看著這邊的晅竹。

晅竹微微作揖，面若春風，“這不還剩最後一場，在下實在是不抗打，所以狀元是誰還不一定呢。”

這話有禮，李瑤對那暗衛道：“我知道了，你告訴鳳蒼今日晚上夜宵我想喝清淡的魚湯，讓他批完折子趕緊回來。”

“是。”暗衛隨聲退下，李瑤轉身道：“累了有茶水，糕點，我先去霧襄樓看看你們的晚飯做的怎麽樣了，不管如何最後一頓那也得讓你們吃的舒服些不是？不枉費千裏迢迢來的辛苦了。”

學子有禮，齊齊作揖，“謝老師。”

李瑤不再看什麽情況，李然看著天色晚了，想著家裏的事情請辭道：“我今日也玩的夠了，只是我二哥要娶妻，還是個公主，大哥讓我早些回去商量一些事宜，就不相陪了。”

李瑤點了點頭，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道：“你觀察的怎麽樣？”

“她看了晅竹十二眼，每次兩個數的工夫。”

“那是有些苗頭，放榜名單上我讓紅筆標註的大字寫了嗎？”

“已經貼在門口了，特別大的標註。”上官玉兒想想就覺得好笑，“我第一次見放榜名單上還加上一句‘此批科考學子為建設恢覆朝廷日常工作，一年內不得與任何女子戀愛，議親。’你這碎了多少人的心？”

李瑤面無表情，“開個後門而已，多大點事。”

兩人向霧襄樓走去，木亞早就在門口守著，李瑤遠遠道：“現在應該很忙，你怎麽還在這站著？”

木亞微微福身，“瑤主子安。”

“嗯，七百多人呢，霧襄樓恐怕裝不下。”上官玉兒環顧四周，思忖道：“現在榜單已經放出，都知道今年共有七百三十五名考生，你只要說一聲這個街道應該很容易清理出來，並且很多人很樂意幫忙。”

木亞笑道：“我正是煩惱這個，想著向瑤主子借點人辦事，上官小姐這個想法比我的更好，付點報酬，很多人願意幫忙。”

李瑤也覺得應該同樂一下，道：“既然有了想法就去做吧，讓底下的人去跟人家好好協商一下，若是不好相處的給點錢也行，若是再不成，你就拿著鳳王府威脅一下也不過分。”

木亞低笑：“瑤主子還是這個樣子，我這就讓人去辦。”

李瑤淡淡一笑，“去吧。”

木亞去店裏找人，李瑤二人上了二樓等著貢院的消息，房間有一扇窗戶可盡看街道風景，李瑤看著底下瞬間緊張起來的街道面無表情。

不知何時，她大多時候便喜歡這樣，只是靜靜的看著一處，想著莫名其妙的東西。

上官玉兒見她這樣，思忖著說：“他們是很樂意為以後的官老爺辦事，只是舉手之勞可能就會結個善緣。”

底下已經有店鋪開始將自家的桌子椅子搬到大街上，各色的桌椅看起來有些不太好看，可是卻意外的和諧。街道桌椅間游竄著大大小小的孩子吵吵鬧鬧。

一位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笑看著面前的熱鬧，教育著，“看到沒，你以後也要讀書考上功名，看，多麽有臉？”

一條長長的街道擺了大小桌椅幾百張，有的還是巷子裏的平民家從家裏搬來的吃飯桌子，但是沒人會在意那究竟合不合適，這般熱鬧的景，徹底沖淡了安陽死了一個皇帝的哀涼。

“呀，她們來了！”

上官玉兒驚嘆一聲惹得李瑤回了神向那邊看去，半晌，微微一笑，“木亞真的是成長了，這樣的場面有些歌舞也是合適。”

上官玉兒不置可否，只問，“合適嗎？”她們畢竟是青樓女子啊！而你李瑤宴請的是以後的朝廷官員，這算什麽？光明正大的piao娼？

李瑤不語，底下忙碌的眾人也齊齊楞了，一動不動的看著那邊扭著腰款款走來的女子們，隱約間，空氣裏都帶著一股香甜的脂粉氣息。

“你們來啦！”

木亞笑著迎了過去，一名以前木亞的“姐妹”笑道：“那是肯定的，姐們們聽說今天的都是官老爺都迫不及待的要來呢，萬一被看上，被贖身了呢？”

眾人齊齊無語，那股子過年的氣氛一瞬就冷了下來。

木亞笑罵，“瑤主子榜單上明白的寫著，今年的學子一年內不能議親，不能戀愛，你敢？”

那女人嬌罵了一聲，十分的妖嬈，“你呀，就會拿主子嚇唬我！”

“這可是真的，今日叫你們來是來清的，一點葷的也不許有。”看著那女人身後的依舊穿的很涼快的女子，道：“這身衣服好好的給換了，拿上你們的看家本領，添加點今日的喜氣，其他的可不許，不然瑤主子要發飆的。”

女子們一瞬吵開了，但是也向霧襄樓走去。

木亞扭頭，一瞬楞住！不是她故意，而是這一街看著自己的人著實有些誇張了

木亞定了定心，解釋道：“今日學子們是累了，她們只是在遠遠的唱個曲，彈個琴，並無其他。”靈娘在後又補了句，“大家都知道，這些都是朝廷棟梁，怎可能胡來？”

這下，街坊鄰居們才放下心來，繼續忙活。

上官玉兒笑看著一切，“她們兩個算是成了，以後你開了分店也不怕沒人為你忙活。”

“本就是朝著這個目的去的。”

晅竹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麽狼狽過，嘴角有些破裂，淤青。膝蓋，肚子也有些痛。看著旁邊一點傷也沒有的李子燁，苦笑：“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在皇上跟前挨打，但是你也不能下這麽重的手啊。”

李子燁雖然也讀書，但是身上卻少了些許書生氣，有了些豪爽，道：“老師說的不假，我也聽過一些閑言碎語，你這副柔弱的樣子還是在後面呆著，我出頭了再去拉你。”

晅竹搖頭苦嘆自己怎麽交了這麽一個朋友。

“哎，怎麽會這樣！”

兩人聞聲向前看去，卻發現貢院門口圍著一群人，先出去的人似乎並沒有先走，都在圍著一團看著什麽。

“大抵是榜單，朝廷果然是缺人了，這麽著急。”晅竹揉著胳膊肘，看著那邊。他已經輸了，輸給了自己的兄弟，所以便不想去看了。

李子燁臉色也有些難看，豪氣萬分道：“算了，我也不去看，我們走吧！”

“去哪？老師說在霧襄樓給我們設宴了。”

“是啊！宴請你這狀元郎！”

前方突然跑來一人，這一聲大喊引來了無數人的目光，或羨慕，或可惜，有些竟然還有些可憐！

李子燁有些楞，抓著那人的肩膀問：“你剛才說什麽？”

“你先松手，疼疼！”

晅竹忙把他的手掰開，與那人道了聲抱歉。

那人擺了擺手，無所謂道：“沒事，現在誰身上還沒有幾處傷？不過這次可值了！”

晅竹微微蹙眉，不解，那人看著他就是一臉的激動，道：“你中啦，狀元！”然後看向李子燁，“別楞啦，你也中了，探花郎！”

“中啦？”

李子燁呆呆的問了一句，嗖的一下躥進了人群！

那來報信的人笑道：“我們一開始就犯糊塗了，你還記得開考前老師說的話嗎？”

晅竹微微蹙眉，那個時候她說了很多話，是哪句？

那人看了他一眼，也是無奈，嘆道：“老師一開始給我們說要我們適應皇上，又說不能貪汙受賄，要和睦一些。我問你，我們那時連候補官員都不是為什麽要和我們說這些呢？”

晅竹一驚，心底隱約有個猜想！

那人見他明白，笑道：“就是這樣的，我們在經過李蕭大人的一篇文章的考核後就已經是內定的了。朝廷缺人，我們考試不過是看能力大小，用來安排職位罷了！而且這次只有前三甲的名單公布了，其他的排名根本沒有，只說讓我們在住處靜待認命文書。”

晅竹盡管已經努力讓自己鎮定了，眼底還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場科考，從頭到尾，都很清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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