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你覺得我是真心喜歡流觴的嗎？”上官玉兒把目光從那說書的臺子上移開，看向李瑤，那雙眼睛少有的幹澀，叫李瑤心底微微一震！

這話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上官玉兒這個人在京都的風評確實不好。喜歡過當朝狀元，也喜歡過楚倌裏的小倌，追求過世家公子，也為俊美的風流公子說過情話。在這眾多男子中，他們沒有共同點，唯一一樣的是結果，都被上官玉兒以無趣為由一個個的拋棄了。所以她對流觴是不是認真，李瑤真的分辨不出來。

“那個，我覺得你心底應該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原因，畢竟你的家境不可能將你養成這個樣子。”人的性格和生長環境是有很大關系的，上官家入仕之前也是書香門第，不可能教養出這麽樣的女兒。

上官玉兒看了她半晌，忽而笑了，一手撐著腦袋看著那說書臺子，一邊輕聲道：“這麽多年，都說我是這天底下最不懂規矩的女子，卻從未有人問過我為什麽。”

“那你會說嗎？”

“不想說。”上官玉兒眼底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閉上了眼睛，只聽著那底下的聲音就讓她忍不住想要再次回憶那年的事情。

李瑤低頭抿著茶水，一開始她總是因為習慣去聽別人的故事，可是因為在意了鳳蒼，所以在意了他身邊的，不是迫不得已她不會去探索別人的過去。對於身邊的人，她向來有分寸，所以聽見此也並無好奇，推了推兩盤精致的糕點，溫聲道：“吃點東西吧，都說心苦，吃點甜食會好些。”

上官玉兒睜開眼睛，看著那兩盤點心，楞了一瞬淺淺笑開了，卻搖了搖頭，“我一向不愛吃這些。”擡頭看向李瑤，“今日流觴送我回家，被我爹看見了，我爹不會為難我帶回家的男人，可是卻拿著家法直接打在了我的脊背，他第一次這麽對我。”

底下並沒有醒木，那女先生面前擺的是一架琴，說到情深處指尖撥動，柔美的樂聲直擊人心。

“我今年已經十九歲，在京都中已是無人會娶的人，我不是不想嫁，只是還沒有等到那個人。”

李瑤靜默不語，等著她要帶走流觴的理由。

“我幼時家父還只是候補官員，但是家底還算殷實，請得起幾個奴仆。那時我與一個家仆之子相交甚好，年少時不懂事，便說將來長大要嫁給他之類的話。只是你也知曉，父親是不可能同意這件事的，所以在五年前就將那人給趕了出去。”

“故事還沒有完。”李瑤憑借知覺道。

“是，還沒完。其實也沒有什麽了，後來他是走了，走之前告訴我，將來一定會回來娶我。可是這話叫我爹聽見了，他便讓人直接將他們趕回了老家，正趕上他們老家那裏發水災，他和他爹都死了。”

故事簡單，沒有太多的曲折，由上官玉兒的口中說出來也是平平淡淡，可是那眉宇間縈繞的愁緒卻讓李瑤知道這件事並不是和她說的一樣輕松。

只有身在其中經歷過，才知道其中滋味。

上官玉兒繼續道：“那個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只是和他一起長大，習慣了身邊總有他的關懷。現在看來或許那根本就不是愛，可能那段年少的感情等到現在，我根本就不會再嫁給他了。但是我爹卻不相信，間接的逼死了他。他知道那裏可能會發水災，是故意將他們趕到那邊去的，這件事我也是四年前才知道，所以我恨。”

“恨你爹故意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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