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我怕你……身不由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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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道奇的投票儀式吸引了媒體廣泛關註。

他是個很會調節氣氛的人,跟記者談笑風生,贏得了一致好評。

而他特意安排的跟厲承勳‘偶然邂逅’,也賺足了眼球。

厲承勳自從被厲家驅逐,就低調行事,很少出現在大眾面前,他跟靳豐茂的關系,媒體捕風捉影,猜得到他被靳家拉攏到了派系之中,而靳家,跟歐家,於公於私,都是死敵,靳家的對手,正是歐道奇的追隨者之一,而厲承勳跟歐家的關系,又一向深厚,歐白姍,歐陸,這兩兄妹,跟厲承勳的私交更是不一般。

所以,厲承勳的態度,就很微妙了。

記者要求同時采訪兩個人,厲承勳面上對歐道奇自然是恭敬的,一切隨他,歐道奇答應了。

於是,采訪事宜安排了下去。

準備的這個時間裏,歐道奇和厲承勳在一處私密空間聊天,歐道奇這裏,本來有薄書容掌握在手裏,他自然是想以此為要挾,讓厲承勳倒戈,跟靳豐茂劃清界限,可是現在,棋差一步時,雪芙夫人擾亂了他的計劃,而他吩咐將薄書容放出去,卻還沒有得到雪芙夫人的任何消息,他有些按捺不住。

他不僅僅是這一個計劃,除了薄書容,他還有別的砝碼掌握在手裏。

只是現在,雪芙夫人下落不明,他還不能輕易露出底牌。

還有,他的底牌,跟厲家,薄家有很大利益關系,如果是以前,這些對厲承勳是個威脅。

可是現在,厲承勳跟厲家,是兩家人了,薄家,自從沒了薄老爺子,在厲承勳心目中也沒有那麽重要了,還有薄書容,她斷指,厲承勳竟然不受什麽觸動,坐在他對面,悠哉的品著大紅袍……

怎麽看,怎麽渾不在意,沒心沒肺。

又想到那個葉悠然,歐道奇眼底閃過一抹狠戾,還有一絲狐疑,厲程勳這是要把事情都交給葉悠然處理?自己做個閑散諸侯?

歐道奇心裏低咒著,但是面上,極盡和善,“小勳啊,聽說你很寵著你那位小妻子?”

厲承勳抿著茶水,聞言,挑起眉梢,看他一眼,“歐叔叔,你從小教導我,要重視家庭,愛護家人,這是身為男人第一該做的……”

當時,因為歐白姍在厲家,歐道奇不止一次明裏暗裏告訴他,讓他不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要把時間騰出來跟家人共度。

現在,他寵妻子,寵兒子,又有什麽不對?

如果他說這樣不對,那豈不是前言不找後語,自相矛盾?

厲承勳話裏未盡之意,歐道奇聽得很明白,未免太落他面子,厲承勳並沒有反問,而是適時的剎車。

他笑著搖頭道,“我妻子年紀小,還是個孩子,我不寵著也沒辦法,總不能因為她淘氣,做了一兩件錯事,我就拿來打一頓?這樣的話,我相信,歐叔叔第一個不願意。”

歐道奇嘴角抽抽,他當然是第一個願意,但是,他當然也不能這麽說。

厲承勳一句‘做一兩件錯事’歸到‘淘氣’,就把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給堵住了。

他也實在是開了眼界,綁架一國總統的母親,是因為……淘氣?

厲承勳什麽時候,對女人,這麽縱容了?

而且這個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縱容一下沒毛病。

歐道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因為他心裏的盛怒,表情沒有管理好,使得他面目有些猙獰,“我真沒想到你是一個為了女人可以拋棄理想和事業,甚至家人也不要了,阿勳,說實話,我對你,是有些失望的。”

失望,何止是‘有些’?

是非常極其的失望!是恨不得將他握在手心裏蹂躪的那種痛恨!

可惜,他手中現有的這些,似乎,都無法真正的,控制厲承勳。

厲承勳像是沒有聽懂他話語裏的深意,兀自續杯,盯著杯子上面裊裊的水霧,他深吸一口茶香,沈迷的表情道,“沒想到嗎?其實我以前也很不理解,姍姍這樣的性子,其實是太囂張放縱了,可是為什麽歐叔叔那樣寵著慣著,甚至不顧歐陸死活,後來跟我妻子相處和諧後,我就明白了,家裏有這樣一位小公主,恨不得放在心尖上呵護著,縱然她冒了天下之大不韙,又有什麽關系?更何況,我家這個小公主,是個有分寸的,起碼,不會讓自己手上沾上……人命。”

人命二字,讓歐道奇眉心一跳。

那件事,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他既然知道,就一定不是空口無憑,他既然敢這麽說出來,手裏,肯定有證據。

歐道奇隱忍的吸了口氣,心裏的怒火已經快要抑制不住,“她算什麽東西!她能跟姍姍相比嗎?”

依然是笑著,可是這笑容,已經滲出了冷意。

厲承勳將杯子放下,砰的一聲,表達了他的不滿。

歐道奇嘆口氣,“承勳,你別忘了,她是葉海邦的女兒,是你的汙點!”

“說起出身,我倒是想提醒歐叔叔一下,歐白姍和歐陸的母親的出身……”厲承勳慢條斯理的說了句。

歐道奇霍地站起來,“厲承勳,慎言!”

厲承勳莞爾,聳了聳肩,“你看,葉海邦這個名字還可以提一提,可是她母親的名字呢,是提都不能提,因為,她是你的恥辱,她的女兒,比葉海邦的女兒,出身,哪個更高貴?我想,我家這位,應該是更會投胎一點。”

眼看著,歐道奇要震怒,厲承勳給對方斟了一杯茶,“歐叔叔,您喜歡歐白姍,是什麽原因,我清楚的知道,但是我不會出去亂說,而我呢,我喜歡葉悠然,自然也有我的原因,你呢,也就不要去幹涉了……”

就算想幹涉,也幹涉不了。

歐道奇冷笑,“你現在真是翅膀硬了,對我說話,也敢用威脅了?”

“別的事情,歐叔叔怎麽說,我退一步又何妨?只是涉及到我愛的人,我肯定要爭一爭了,歐叔叔不要介意,您只需要把您對歐白姍的感情,換位思考一下我和葉悠然的,就會明白。”

“那能一樣嗎?姍姍是我女兒!葉悠然是你妻子,夫妻之間,哪有什麽真摯情誼?”

厲承勳‘呵’的笑了一聲,歐道奇蹙眉,“怎麽,你不同意?看你周圍就知道了,我和我妻子,你父母的婚姻,哪一個有善終的?”

“如果歐叔叔不能接受,也可以把葉悠然當做我的女兒來看待,她的年紀,做我的女兒,也挺合適的,大不了,我回去,讓她叫我一聲爸爸,就萬事OK了,關鍵是,稱了歐叔叔的心。”

“胡鬧!簡直是胡鬧!妻子就是妻子,女兒就是女兒!”

“那叔叔當我是變態好了。”

“你……”

這可不就是個變態嗎?

歐道奇都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弄到這一步,兩人的談話內容本來應該是他威脅厲承勳,厲承勳讓步,而現在,卻在談論這個荒謬的話題!

實在是……太荒謬!太惡趣味了!

“行了,我不跟你說葉悠然,我們來說說你的家人吧……”拍了拍手,有人推門進來,是他的部下,歐道奇笑看著厲承勳,“我知道,你得到了那張卡,卡裏面有很多家族的私密消息,我一直等著你來跟我分享,可是現在看來,我們兩個似乎越走越遠了,承勳,你太失望了,沒辦法,我在這樣的位置,我的性格你也知道,我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我喜歡掌控一切,你偏偏要跟我對抗,我會讓你知道,你,目前還沒有跟我抗衡的能力……”

這話,半軟半硬,威脅之意,是很明顯了。

但是,也沒有把話說到絕路上去,只要他示弱,這事兒還有商量餘地。

可是,厲承勳聞言,臉色不變分毫,“歐叔叔,你覺得,如今我那些家人,在我心裏,還有什麽位置嗎?”

“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若是能夠青出於勝於藍,我讓位又如何,但就怕,你能力未滿,貪心不足蛇吞象,沒有金剛鉆還攬瓷器活,這就是好高騖遠了,我對這樣的年輕人,一點好感都沒有,你看我對歐陸的態度,你想像我對他那樣對你嗎,承勳?”

他擡手,接住了屬下遞來的東西,是個牛皮信封,他緩慢的動作打開,他很享受這個過程,像是給人判處死刑一樣的優越感油然而生,他望著厲承勳,笑著說,“我可以不誇張的說,我雖然經常不在嶸城坐守,但是我一伸手,嶸城的天能黑上一黑,每個排的上號的豪門,裏面的秘辛沒有我不知道的,就說你們厲家,薄家,就算薄老爺子,你爺爺奶奶在世時,做過的那些事情……”

手指拿到了裏面的東西,手感,並不像是他讓人準備的材料。

而對面厲承勳的眼神,註視著他手裏的東西,陡然瞇了起來。

他忌憚了。

這就對了。

歐道奇笑得志在必得,而送東西進來的屬下,臉色大變,“部長,這……”

順著他受到驚嚇的眼神,看向自己手中。

一個塑料袋,裏面血淋淋的一團血肉,還有……一柄同樣血淋淋的匕首。

那匕首他很眼熟,不就是……插在雪芙夫人胸口的那一柄?

天!

這這這……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是葉悠然,她怎麽會敢?

那可是雪芙夫人啊!

“還有一張紙……”

屬下提醒。

歐道奇顫抖著手打開那張紙,紙張也被血給染紅了,上面寫著,“識相的,立刻放了薄書容,別跟我耍花招,不然,我會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花招,絕對讓你眼花繚亂,終身銘記!十分鐘,薄書容若是沒有被送到醫院交到宇陽手上,你會收到第二封信。”

紙上的字是打印出來的字體剪切粘貼上去的,沒有筆跡,做得很是周全。

“瘋了!簡直是瘋了!”歐道奇將那個塑料袋砸到厲承勳腳下,“厲承勳,你完蛋了!你徹底完蛋了!你等著總統拿你是問!”

厲承勳心頭跳了一跳,他下意識覺得,這不是葉悠然所做的,他的女孩,會是這麽心狠手辣的人嗎?

又想到之前目睹她替屍體整容,她解剖屍體,落刀時,那幹脆利落的動作,可以說,就連他,都無法做到。

丫頭……

厲承勳強迫自己平靜了一下,“現在要緊的,不是追究我的責任,你只有十分鐘!”

歐道奇猛然醒神,這個時候,呂波也進了來,手裏拿的,才是歐道奇之前要的資料。

可是,現在歐道奇哪有這個心思?他抓住呂波的衣領,“薄書容還沒送出去嗎?嗯?你是怎麽辦事的?你看看這是什麽!”

呂波低頭看到那一地的東西,心頭一震,葉悠然,她竟然,真的敢動手!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滾!立刻聯系尚承爵!算了,我自己聯系!”歐道奇怒不可遏,拿出手機,撥通了尚承爵的號碼,“尚承爵,立刻把薄書容送去給宇陽,十分鐘,不,八分鐘,你只有八分鐘時間,不然,雪芙夫人的死,你親自去跟總統請罪。”

“部長大人,你急什麽?我這邊……”

“我他媽當然急了,她胸口被剜了一塊肉!這個責任,你背得起嗎?啊?”

“我艹,葉悠然這麽狠?不會是騙你的吧?我可不信她會敢這麽做!”

“我認得那匕首,不會認錯的,你少廢話,快去執行!不然……”

“行了行了,知道了。”

尚承爵那邊還沒掛斷電話,就開罵了,什麽慫了吧唧的老東西,什麽火燒屁股一樣急,沒有個球膽……

尚承爵本來就是個口無遮攔的。

就連歐道奇,他也敢罵。

歐道奇無數次想把他解決了,可是,尚承爵的能力,讓他一時舍不了,所以才把他派到姍姍身邊,想要讓姍姍治治他,卻沒想到,他的姍姍,卻把自己送到了他床上……

這個事情,他想起來就恨不得殺了尚承爵,心裏嘔得很。

如果,因為尚承爵執行不力,陽奉陰違,而讓雪芙夫人遭了這樣的罪,那麽,總統若是追究,歐道奇倒是想他推出去當替死鬼,這樣,也正好幫他解決了這個麻煩。

掛完電話,歐道奇立刻聯系去殯儀館尋找葉悠然的那批人。

“葉悠然呢,看到她了嗎,救出雪芙夫人了嗎?”他急急追問。

“部長,是這樣的……”手下吞吞吐吐,“她正在對屍體進行整容,旋司也在一旁拍攝,而且他們已經在這裏好幾個小時了,有錄像為證,我們一點錯處都找不出來,而且也沒有找到雪芙夫人,估計,不在這裏。”

歐道奇要被搞糊塗了,難道,真的不是她做的?

那到底是誰?

“給我監視著她,一直讓她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活動,不允許她跟外界進行聯系,還要繼續搜查,把殯儀館掀個底朝天!”

“是!”

十分鐘,很快過去。

十二分鐘的時候,尚承爵告訴他,事情辦妥,薄書容被送到了宇陽手上。

手下進來,又交給他一個信封,歐道奇先摸了摸,裏面並沒有什麽東西,他問,“送信的人查到了嗎?”

“無跡可尋,中間經過了好幾個路人,而且外面都是媒體,太亂,實在查不出來源頭。”

歐道奇已經打開了信封,裏面只有一張紙,他長籲一口氣,可是,等他看到紙上的內容,瞳孔瞬間放大。

“晚了兩分鐘,我還算滿意,但是懲罰還是要的。”

懲罰?

什麽懲罰?

他看向厲承勳,他正在撥打電話,屏幕上,是葉悠然的名字,但是對方一直沒有接聽。

厲承勳眉頭緊鎖。

歐道奇知道,這件事,他應該也是不知情的,因為對方是雪芙夫人,他是最知道輕重的,反而是一些沒有頭腦的家夥,才敢這樣肆意妄為!一點都不擔心被總統追究!

如果是葉悠然,怎麽是一個‘淘氣’能形容的?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心狠手辣至極!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歐道奇憐惜雪芙夫人的同時,心裏卻也有一絲隱隱的慶幸和痛快,這個葉悠然,絕對不是厲承勳說能控制的,她的淘氣,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說不定,因為這件事,總統和他的關系,會更加的,劍拔弩張!

還有厲景望,這次雪芙夫人前來嶸城,應該是要跟他說起厲景望的事情。

他雖然暫時不知道,但是他隱約猜得出來,厲景望醒了,而且,厲景望對雪芙夫人言聽計從。

葉悠然傷害了雪芙夫人,厲景望,怕是要把這筆賬,算在厲承勳頭上。

哈哈,這也是好事,不是嗎?

可是,下一秒,歐道奇就笑不出來了。

呂波聽到了外面媒體的動靜,迅速將電視打開,上面的畫面,讓歐道奇差點給當場跪在地上。

歐白姍正在和一個女子熱吻。

畫面切換,歐白姍將另一個女人壓在身下……

而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胸口裹著紗布的雪芙夫人。

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是操作者故意將馬賽打偏了位置,尤其是五官,外人也許看不出那是誰,但是,親近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歐道奇感覺辣眼睛的同時,心臟顫抖不已,她的女兒,壓著雪芙夫人!

腰部以下有被子遮擋,下面的內容,更是讓人浮想聯翩。

很快,電視上網上這些被刪除得一幹二凈。

那些從源頭覆制過去的,也消失了,那些圖片和視頻都是載著木馬的,兩分鐘時間,全部消失,連證據都不給人留下。

可是那些驚駭世俗的畫面,卻停留在歐道奇腦子裏,他的女兒竟然……

雖然知道是被人設了局,可是,他的女兒做過什麽,他是知道,她的私生活很混亂不堪,他也提醒過她,但是她依舊我行我素,他想,反正他會替她兜著,但是,沒想到,會鬧出這樣的事。

事情可怕的地方在於,也許,他女兒跟雪芙夫人是被人刻意擺放出來的姿勢,營造假的畫面,但是,她女兒前面跟人接吻的動態視頻,那可是真的,真假參半,混淆視聽,這才是真正的最讓人百口難辯!

如果總統追究,那他的女兒,也就危險了。

怎麽辦?

“部長,記者見面會真的要開始了,那些記者已經不耐煩了……”見面會的安排人前來通知。

這場見面會,已經耽誤了十來分鐘。

歐道奇暴怒,沒好氣道,“取消!”

現在還有什麽心情見那些記者?見記者的目的,無非是想著讓厲承勳親口捅出靳家的一些醜事,在靳豐茂臨爬上山的那一瞬將他狠狠拽下來,這才有趣!

可是現在,一切都泡湯了!

大勢已去!

他無力挽回,還要去拾掇一堆爛攤子!

歐道奇痛定思痛,他並不是技不如人,而是,他從來沒有把葉悠然當成一回事兒來對待,他輸在了輕敵,輸在了先機上。

這個葉悠然,從此以後,就是他的敵人,他再不敢輕視,反而,他要狠狠的打擊她!

這個讓他吃了一個暗虧的家夥!

……

殯儀館這邊,歐道奇安排的人抽離,葉悠然恢覆自由,她拿到自己的手機,看著上面厲承勳的號碼,她毫不猶豫的回撥,“嗨,老公。”

“丫頭,告訴我,你都幹了什麽?”

厲承勳的聲音緊繃,含著隱隱的震顫,和一絲不知名的期待。

葉悠然立刻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她彎了彎唇,“我在你心裏,是殺人不眨眼的人嗎?”

“不是,但我怕你……身不由己。”

她為他,會做很多事情,他一直都知道,就像他為了她,也能做個惡人。

葉悠然噗嗤一聲笑了,“不逗你了,我沒有,她好好的。”

“那把匕首……”

“那是真的,我把匕首拔下來了,不過那血肉,卻不是她身上的,老公,你知道的,殯儀館有很多無主遺體,有很多血肉模糊的,有高度腐爛的,我隨便取一點而已,我這麽做,會不會太過分?但是我是不得已,你能理解我的,對吧?”

她的小心翼翼,讓厲承勳覺得,一顆心都在她手心裏揉捏著,無力得很,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丫頭,你真的把我嚇到了,我真以為,是雪芙夫人,你要知道,目前,我們不能動她。”

☆、165

葉悠然聞言楞了下,隨即笑了,“因為目前不能動她?”

“對,是因為不能動她。”厲承勳重覆了一遍,“無論你做什麽過分的事情,都不影響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你不用有心理負擔,嗯?”

“勳勳,我當時是想過,那樣對雪芙夫人的,但是,我到底下不了手,我還是不如他們狠,他們竟然那樣對婆婆,對不起,我……”

“不是你的錯,這怪不到你身上,是我母親自己的問題,她早些聽我勸,跟歐道奇劃清界限就不會有事,這算是給她的教訓,這次之後,她以後該是徹底放下了。”

有時候,別人說再多,勸再多,也沒用,還是讓她切身體會一下,這教訓來得更深刻。

葉悠然的情緒有些低迷,這次跟歐道奇對決,她勝在占了先機,才得以險勝,但是付出了薄書容這麽大的代價,說到最後,他們之間,沒有輸贏。

這以後,歐道奇肯定不會放過她了,以後的對決,要經常面臨了,她能應付嗎?

她自己都沒有信心。

好在,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靳豐茂在夾縫中生存了下來,厲承勳這一番心血,沒有白費。

“選舉結果什麽時候出來?”葉悠然問。

“內部結果已經出來了,只是對外的宣布時間,要延後一些,是靳豐茂,我們成功了。”

葉悠然長籲一口氣,“那就好。”

“謝謝丫頭的幫忙。”厲承勳誠心道。

“你不罵我我就如釋重負了。”

厲承勳聽出了她話音裏的頹喪,想了想道,“你那邊的工作收個尾,我們去看兒子了。”

“好。”

“我這邊暫時走不開,你準備好後過來靳家一趟,我們從這裏出發。”

“嗯,你等我,我大概需要兩個小時。”

“不急,那個航班我們不坐,我有另外安排的專機。”

葉悠然也猜到了,之前安排的那個航班,是他做的各種安排中的退路之一,如果事情失敗,如果他不得已倒戈,如果他和靳豐茂雙雙落馬,那他的出行要受到限制,專機航線是申請不來的,等等,各種問題。

他是未雨綢繆的人,事情發生之前就做好了各種預測,這點,葉悠然遠遠不如他。

她也下定決定,以後做事,考慮要更加周全,不能錯過每個細節,也不能再讓自己要守護的人受到任何傷害。

……

“民哥,我已經把歐白姍送回去了。”

葉凱豐完事回來,向葉安民報道。

葉安民手裏把玩著一把匕首,眼神隱隱暗暗中不停變換,眼睛,盯著那道房間門。

葉凱豐眼皮一跳,推開那道門,往裏瞅了眼,嚇了一大跳,“民哥,那個女人,你還沒讓送走?姐姐不是說,讓我們盡快放了她?”

“不能這麽放走。”葉安民皺眉搖頭,“姐姐下不了手,歐道奇知道後,會以為姐姐之前在跟他玩虛的,以後少不了要交鋒,他就不會把我們當回事了,所以,絕對不能就這麽放走!”

葉凱豐沈思片刻,看著眼前日覆一日逐漸成熟的男人,“民哥,姐姐說了,她只是輔助你,你要幹什麽都隨你,只要考慮好就去做,我支持你!”

葉安民一咬牙,拿著匕首走進了房間……

……

總統府。

醫生推門出來,擡頭看到立在門口的男人,恭敬的鞠躬,“總統先生。”

“怎麽樣?”帝雲嘉朝內示意。

“他恢覆得很好,體檢報告各項都是正常範圍內,之前減半的藥物,我和專家組商量之後,決定不再給他服用,他只要做好適當的鍛煉,保證充足的睡眠休息,慢慢的,萎縮的肌肉會慢慢長開,加上他毅力驚人,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恢覆原先強壯的體魄,當然,這個是需要時間的,不能急於求成,要講究循序漸進,但是他自己,貌似是有些急切了,這個,還需要總統先生對他進行適當的規勸。”

帝雲嘉點頭,“慢走。”

帝雲嘉推門走進去,就看到昏暗的室內,那男人從床上下來,走到衣櫃前,拿出了外出服。

“你剛做完覆健,現在需要休息,就不要出去了。”

“我要回嶸城一趟。”

“不能。”

兩個字,讓站在衣櫃前的男人身軀一僵,他扭頭看向帝雲嘉,語氣夾帶著冰碴,“從今天開始,我搬出總統府。”

“你不能。”

“我不能?”那男人笑了,“你以為,你管得了我?”

“你是我救回來的,我要為你的健康負責,等你身體完全康覆,你想去哪兒,隨便你,但是現在,你哪兒都不能再去了!”

他語氣裏帶著真摯的關心,男人的語氣不再那麽充滿敵意,“我的身體我知道,我已經完全康覆了,你不用擔心。”

“我不擔心?上次你偷偷跑出去,你對厲承勳做了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回來之後醫生圍著你忙活了那麽久,你太沖動了,抱歉,我不得不約束著你,我是為你好,你要配合我!”

“母親被人綁架,生死未蔔,帝雲嘉,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她不是你母親嗎?”

帝雲嘉一楞,“她被人綁架了?”

男人冷呵一聲,“你就是這樣做人兒子的?”

“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所以你無權諷刺我的所作所為!”帝雲嘉被他語氣裏的譏諷激怒了,“你醒來的時候她湊巧在你身邊,你對她有特殊的感情,我理解,但是,不要把你對她的那種特殊感情,套用在我和她身上,我和她的關系,也不是你所能幹預的。”

“特殊感情?你管正常的母子關系叫特殊感情?帝雲嘉,怪不得母親說你是一具只知道工作的機器,你壓根沒有正常的人類感情,所以,你對我的照顧我很感激,以後,我就不勞煩你了。”

“你是我大哥,我有義務照顧你,所以,好好休息吧。”

他說完,扭頭走出去,並鎖上了門。

對門口站崗的兩人道,“好好看著他,再出現上一次的失職,你們知道處罰是什麽。”

“是的,閣下。”

“還有,斷了他跟外界的溝通渠道。”

“是!”

帝雲嘉走回書房。

暗衛立刻現身,帝雲嘉問,“她被綁架了?”

“對,應該是葉悠然,因為歐道奇綁架了薄書容,並且削了她一根手指。”

帝雲嘉眉頭一挑,“是嗎?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狠。”

那可是厲承勳的母親!

而且厲承勳對歐道奇,不管內裏鬥得多麽激烈,面上還是很恭敬的。

這次之後,兩人面上那些功夫,算是免得一幹二凈。

“厲承勳什麽反應?”帝雲嘉嘴角勾著一抹冷笑,他知道厲承勳很能忍,只是這次,怕是要破功……

“他什麽反應也沒有,一切,交給了他的妻子。”

帝雲嘉這才想到剛才他所說的,葉悠然綁架了他的母親,他沈吟道,“他倒是信任葉悠然。”

“是,他從始至終,都給以葉悠然很大的信心,大概是在縱容她,其實他自己倒是做了很多工作,沒有葉悠然出手,他也可以對付歐道奇,只是葉悠然做了,他便躲在了幕後,無為而治,這個葉悠然,也倒是沒有讓他失望,只不過,付出了薄書容的一截斷指,從醫院裏反饋來的情況來看,因為施救及時,以後只要做好後續治療,她的手指沒什麽影響,還能用。”

帝雲嘉眸子裏劃過一抹詫異,“葉悠然做了什麽?”

暗衛頓了下,看向帝雲嘉,回答,“以牙還牙。”

“我母親……”帝雲嘉緩慢問道,“受傷了?”

“對,目前還不知道受傷有多嚴重,但是,我觀察那些照片,她沒有生命危險。”

“什麽照片?”

“不雅照。”這,才是真正讓人頭痛的事情,“還被葉悠然傳到了網上,兩分鐘時間,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網上不留任何痕跡,這才是真正讓我覺得欽佩的地方,而且那兩分鐘,是因為歐道奇手下拖延了兩分鐘送薄書容到醫院。”

“有人認出我母親了嗎?”

“打了厚厚的馬賽克,認不出來,倒是歐白姍的,有心人應該能猜出來,因為她之前也被媒體曝出過她跟女人,只是沒有真憑實據,這次,正好在歐道奇和厲承勳要召開記者見面會的這個時間內,所以只要一推敲,就能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歐白姍。”

帝雲嘉的唇角不知意味的勾了下,“沒想到,葉悠然,也是個狠角色,果然是厲承勳看中的女人。”

“雪芙夫人已經被歐道奇送進了醫院。”暗衛特意提醒他。

因為他發現,總統先生,在有意忽略雪芙夫人受傷的消息。

這也是為什麽,在歐道奇那邊將消息傳進來後,他進行阻截,沒有告訴第一時間告訴總統的原因。

雪芙夫人傷透了總統的心,總統對她,心懷恨意,是不會這麽輕而易舉原諒她的。

但是,他得來的最新消息,雪芙夫人受傷,不是表面上那一點點……

那個葉悠然,是下了狠手的。

他和歐道奇一樣以為,沒人會真正的傷害到雪芙夫人,畢竟,要顧忌著她的身份。

但是現在證明,他們都錯了,也許,總統先生和他一樣,也沒有意識到事情嚴重性。

暗衛的欲言又止,讓帝雲嘉察覺到了,“怎麽?”

“葉悠然,她剜了雪芙夫人心口一塊肉。”

帝雲嘉,“……”

半晌,他張了張嘴,嘶啞的嗓音裏壓抑著怒意,“你確定?”

“確定,歐道奇親口告訴我的。”暗衛點頭,“還有,厲邵元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了厲公館,毫發無傷。”

……

厲邵元醒來時,是在厲公館花園的亭子裏。

前來上班的園丁看到了他,很快,管家帶人過來,將他擡回了臥室,醫生也很快被叫了過來。

除了血壓高點,他身體無礙。

“老爺,您什麽時候出差回來的,怎麽就直接躺在了花園裏?”管家很詫異的問。

出個鬼的差!

厲邵元氣急敗壞,“去報警!立刻去報警!我被葉悠然綁架了!”

管家,“……”

管家看看厲邵元,又看看家庭醫生,醫生舔了舔唇道,“那個,厲先生,是這樣的,您的精神狀況不是太好,最好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滾!滾出去!”厲邵元怒不可遏,拿起醫藥箱砸了出去,“你才精神病!”

醫生也很生氣,撿起醫藥箱離開了。

看管家站在那裏手足無措,也不去執行他的命令,厲邵元對他喝道,“沒聽到我說的話嗎?快去報警!對了,將門外的視頻給我調出來!我要讓葉悠然不得好死!”

“老爺,咱們外面沒有監控啊。”

“對面不是有嗎?”

“二少爺二少奶奶搬出去之後那裏就斷電了,我之前帶人去那邊打掃時發現的。”

厲邵元粗喘了一口氣,“葉悠然,就是葉悠然,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把她給我送到警局!”

“老爺,您先喝口水。”管家覺得醫生說的沒錯,他肯定是精神上出問題了,不然,不會這樣發瘋,“老爺,您看,這是前幾天的報紙,這上面,不是您嗎?”

管家將報紙小心翼翼的攤開,給他看了眼。

厲邵元低頭一看,那上面的人,可不就是他嗎?

還有他的車子,他按照機票上的時間去機場,他去出差了。

厲邵元楞楞的看了會兒,腦子裏亂糟糟的,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明明是被葉悠然綁架了!

是一個獨腿老人看管著他。

那個地方,好像是地下室之類的,他想破腦袋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

怎麽一睜眼醒來,就是厲公館了?他自己也想不通那人是怎麽做到的。

難道,他真的是在幻想?

不!不是!那是真的!

“老爺,您還好吧?”管家看厲邵元臉上變幻莫測,也是擔憂得不行,但是醫生已經被他趕走了,如今只能去醫院查下情況,“老爺,要不然我們去醫院?”

“滾!你也給我滾出去!”

厲邵元咆哮道。

管家灰溜溜的退出了房間。

站在房間外面,他搖了搖頭,愁腸百結,這個家,到底是怎麽了?

是真的要散了嗎?

管家走近二老靈位前點了兩炷香拜了拜,心裏思索著,這事兒要不要跟二少奶奶說一下。

現在,葉悠然成了他的主心骨。

等他走到客廳,就看到葉悠然從外面走進來,他大喜,上前,“二少奶奶,您回來得正好,老爺出差回來,精神不太好,一個勁的嚷嚷著……”

“什麽?”葉悠然問。

“嚷嚷著被您綁架了,還好我留著之前的報紙,上面有狗仔拍到的老爺的照片,他現在接受不了自己精神不正常的事實,正在房間裏發脾氣呢,連醫生都趕走了,唉,也不知道他這次出差遭遇了什麽,你說好端端的怎麽會精神受到刺激呢?”

葉悠然抿了下唇,“被我綁架?他想得可真多,我為什麽要綁架他?”

“就是說啊,老爺真是老了啊,二少奶奶,您別介意,這事兒明明白白的,跟您無關!我們心裏都清楚!”

“我本來是在對面收拾東西,一會兒要出發去M國看兩個孩子,看到公公的車子在門口,就進來看望一下,現在看來,我回來得還真是多餘。”

“二少奶奶,您的孝心我們都看在眼裏,至於老爺和夫人,唉,他們都是有自己苦衷,陷入了死胡同,對您不公正,您千萬也別往心裏去,回頭我好好勸勸老爺。”

“隨便他吧,他如果不想見我,我以後不回來就是了。”

“使不得啊二少奶奶,這個家現在全靠您了,二少爺是鐵定不會再回來,您若是再不回,那這個家真的就散架了,一個主事的都沒了,二少奶奶,我們這些人可全靠您呢!”

葉悠然看著管家急切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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