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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回: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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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記那一日,一輪滿月。

池水微黃,桂花飄香,背貼著石,心中惆悵。

微恙的情愫如同藥池上浮起的一層單薄熱氣,似是輕易便可揮開,但其實短暫的散開之後,很快連成一片,愈發的濃郁。

那一日花前月下,相見恨晚。

他說:“我會永遠記得這一日的。”

他說:“我也是。”

永遠,是一句誓言。

風起雲湧,滄海桑田,歷劫般的重重考驗,偏生執著兩顆心間,是苦,亦是甜。

寒意掩了秋的金黃,白皚皚的雪色鋪廣。

桂花飄零一季,只剩光禿;香氣猶在舌尖,不及思量。

往事五味摻雜,酸甜苦辣鹹,一生遭遇一人,幾世修得的福分?

莫無脫了衣物,在賽華佗的叮嚀下,一步步向池中大石走去。

有一種體格,叫做偉岸。

並不是高大、健壯或是無所不能的人;而是純粹、淡然,不顧一切的靈魂。

先苦痛,再重生。

大大小小,裏裏外外的傷,在溫熱的池水中,沖擊成劇烈的灼痛,饒是莫無,也忍不住顫抖不停,每一步都走得萬分艱難,艱難而緩慢,緩慢卻不停。

身後岸邊,冷青翼靜靜躺著,無知無覺,面目青灰,死氣逗留,久久不散。

卻知道,那看似脆弱無力的人,大約在牛頭馬面前,抑制著恐懼,談笑風生,沈重的枷鎖套住了手腳,套不住心。如同生根,半步不離,最脆弱的臟器,卻蘊育著不可思議的堅強。

不會死,說好了不會,便是不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寸皮膚都翻卷著滾燙,從心頭到指尖,無一處不痛,宛如沐浴烈火之中。額際的汗順著青白的臉頰滑落入池水,隱忍的神情中,一雙深邃的眸子黑得發亮,眸光淩厲堅定,像是無論什麽,都無法動搖半分。

藥池的鎮石就在幾步開外,已然不遠,若是觸及,便是無止無盡的希望。

身上纏裹的紗布,漸漸松開,赤裸修長的身子烙滿了這一路走來的代價。緊致勻稱的肌理,勾勒著矯健的身軀,寬闊的肩胛,有力的臂膀,結實的胸膛,勁瘦的腰腹。隱沒在水下的雙腿不停邁著力所能及的步子,斷骨支持的身子,無法穩當,卻一直沒有倒下。

藥池中的鎮石,是藥池的神奇所在。雙掌貼於其上,雙目微閉,內功心法自小腹丹田處而發,順著脈絡而行,掌心發燙,鎮石的藥性慢慢滲透,與池水的沖擊相溶,幾處重穴如同針紮,咬牙忍耐一刻,便有極限沖破。

傷口本不宜碰水,遇水則染,染則爛。但藥池之中,水系藥,藥系水,滲透布滿,無處不在,去腐生肌,故而治愈。

轉眼過去兩刻鐘,莫無再睜眼時,頓覺不同。

轉身幾步,如魚得水,傷未痊愈,內息卻穩。有熱氣自體內外散,皮膚微微發紅,浮著汗珠,精神已振,萬事俱備,滿心滿眼的那人,迫不及待。

“天氣太冷,這小子不可脫衣凍著,你先帶他入水,用內息穩住藥性緩慢滲透,待到熱力聚攏,再替其除衣。”

依著賽華佗的囑咐,莫無萬分小心地抱著冷青翼,進入了池水。他的內息裏已有了藥性,循循而入,抵禦著池水自外向內對內腑的刺激。

穴道已解,冷青翼在莫無懷裏輕輕顫抖,知覺一點點覆蘇,自然還是痛苦。

“唔嗯……”

掙紮著睜眼,卻未醒來,黑色的眸裏,散亂的瞳光,迷迷茫茫,一片空乏。緊緊皺著的眉,死死咬著的唇,低弱清淺的呻吟,竭力縮著的身子,無不昭示著難耐的不適。

“青翼……”

脆弱似不堪一擊,堅強如銅墻鐵壁。

皆因一人。

“……莫……無……”

沈重的黑暗中透出一縷光明,顫抖著詢問,帶著幾許不信。

鉛華落定,生死看輕;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我在。”

清冽的眸光中漾著千絲柔情,緊緊地擁抱,帶著太多慶幸。

無刻不在,未曾離開;情深似海,世人何猜。

“……”

“……”

相視而笑,莫逆於心。

癡情不倦兩纏綿,此時無聲勝有聲。

******

身子裏在沸騰,冷青翼默默忍耐著所有衰竭臟器的重生。

緩慢而尖銳,只覺得身子裏布滿了針,細細密密地紮在所有臟器之上,伴隨著他每一次吐納,生出難以忍受的疼痛。

好在,隱隱中有一股柔和而溫暖的氣息,不斷拂過那些痛楚,給了他些許力氣,讓他還能抑制,還能抵抗,還能忍耐下去。

“再忍半個時辰,若是痛極,便咬著我的肩。”

他和他已經堅持了十四個時辰。

不,其實更久。

“呃……熱……”

除了疼,還有燥熱。

身上的衣物濕了水,黏裹著,內裏的熱氣散不出去,堵在身子裏,仿似人悶在蒸籠裏,燥熱難耐,幾乎不能呼吸。

莫無不敢耽擱,三下兩下便除去了深色的棉袍和裏衣,露出那人一身纖瘦白皙。

淡淡的粉色和著汗珠浮在細膩的皮膚上,墨色的長發絲絲縷縷散開,欣長的頸線微微仰著,瘦弱的肩膀無助顫抖,精致美好的鎖骨隨著輕微的掙紮而滑動,因為難受而撐著的胸膛稍稍上挺,兩點在池水中若隱若現的茱萸,紅得剔透晶瑩,隱沒在水下的腰腹因著病弱,而清瘦得盈盈不堪一握。莫無小心翼翼解著小腹上的紗布,指腹摩挲,柔軟無骨的感觸,帶來了莫名的空虛和躁動。

紗布解開,莫無一手穩著冷青翼的身子,一手幫他脫去厚重潮濕的棉褲。大手在下腹腰間解著束帶,拖拉間免不了摩擦碰觸,單薄的裏褲與棉褲糾纏不開,幾次努力不行,莫無索性手帶內力,直接將褲子毀成了碎布。

“嗯……”

衣物褲子一除,身子頓覺一輕,燥悶散開……卻好像更熱了。

不知何故,無力的身子變得異常敏感,貪戀著那略帶繭子的粗糙,一路觸碰,緊隨著那些碰觸的痕跡,火勢燎原得一發不可收拾。柔軟的腹部,在解紗布時如同被輕柔的撫按,貼近下腹腿根,本就是極為敏感之處,加之如今古怪的反應,冷青翼只覺小腹一陣陣發緊,欲望不受控制得擡起,竟是擦碰間,撞到了那人的手掌。

“唔……”臉上迅速浮滿了紅暈,那人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楞然地看著他,可以想見他那樣子,定是窘迫到了極點。

“……”不言不語,宛如定格,莫無的眼眸越發的黑,黑得微微發紅。

“我……其實……唔……”艱澀的辯解,還沒開始,就淹沒在那人洶湧的激吻之中,濕滑的舌長驅直入,撬開了唇齒,與他的舌交纏在一起,帶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輾轉間,晶瑩的垂涎順著唇角滑落,濃密的情欲冉冉而生。

“……哈……哈……嗯……”

一吻完結,冷青翼急喘著,呼吸不暢,臉色更紅,迷離的眸子半睜半闔,睫毛輕顫,口微張,喘息間掩不住低低地呻吟,赤裸的身子緊貼著莫無,還不安分地扭動著,磨蹭著。

越發的熱,越發的空虛難受,心底莫名渴望那人的手,那人的碰觸,還有那人的進入。

“青翼?”莫無漸漸察覺冷青翼的不對,按理此刻該是疼痛交加,虛弱無力,怎會這般欲求不滿模樣?白皙的身子徹底鍍上了嫩粉色,挺立的兩點櫻紅鮮艷得宛如就要滴血,欲望膨脹而起,滾燙的溫度,不安分的掙紮,撕扯著莫無極力忍耐。

“呃……嗯……是……是情歡……”羞澀的咬著唇,想要抑制一些口中的喘息,可惜無能為力,那些沈積在衰敗內腑裏的春藥,趁著藥池的功效,一並被誘發出來,這種疼痛和空虛的交纏折磨,冷青翼只覺就要發瘋。

“情歡?!”莫無僵直的身子已是直得不能再直,沈黑的眸子染滿了情欲,還要拼了命地抑制,懷裏的身子太過誘人,猛吸一口氣,緊緊把人抱住,將頭埋下,沙啞的聲音裏帶著滿滿當當的痛苦,“你的身子不行……”

“唔……嗯……我……知道……”冷青翼已是面紅耳赤,莫無說話間噴灑的熱氣,吹拂在耳畔,激起陣陣酥麻,絕色的面容,已被情歡染上緋紅的媚色,一雙眸子瞅著莫無,秋波蕩漾,顧盼生輝。

“……”莫無僵硬的神色忽然一松,唇角勾起,俯身吻下,低低地嘆道:“你知道什麽啊……”

“……呵……什麽……都知道……”冷青翼也勾起了笑,在那熾烈的吻下綻放光華。

輕柔的吻也帶著霸道,一寸寸占據著柔軟的身體,落下一團團如花似錦的粉色印記。忍耐已久的渴望,已被點燃,如火如荼,就要將自己焚燒殆盡,卻被極力壓抑著,小心翼翼地呵護,顧著那虛弱的身子,硬是將狂熱的火變成了柔情的水。

今生甘願委曲求全,只為一人。

“嗯……莫無……”手指緩慢地探入,帶著異樣的感觸,虛軟的身子一陣戰栗緊繃,空虛稍稍充實,卻又要得更多,疼痛和快感並存,情歡之下,愛意更濃,冷青翼急喘著,雙手無力地搭在莫無的肩上,整個身子倚靠著輕輕顫抖,雙眸霧水朦朧,似是就要落淚,口中喃喃著那人的名,帶著最濃烈的情懷。

“放松,交給我。”

“……嗯。”

交給我。

萬世浮華,一生浮誇,愛恨情長,與君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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