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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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微涼, 蘇相額頭溢出豆大的汗珠,他站在殿內,不停的擡袖擦拭。

此刻, 蘇相看著淑妃的眼神也甚是陌生。

他從未想過驕縱魯莽的女兒有朝一日會做出這種事,“你……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皇上眼下就在宮外, 可能還活著, 你殺了假皇帝, 咱們拿什麽與朝臣抗衡?!”

淑妃神情舒緩,仿佛剛才不是殺了人,而是做了一件令得她身心舒暢的事。

唇角微微一揚時,她甚至在想:這皇宮果然能將人逼瘋。

只不過, 她很喜歡自己此刻的狀態。

一手輕撫著自己的小腹, 她冷冷一笑, “父親在怕什麽?父親該不會不知道,蕭昱謹幾年前開始就在防備蘇家,蘇家在朝中的勢力, 被他逐番消減, 就連大哥也丟了禁軍左將一職, 縱使有皇太後庇佑, 本宮也從不得寵!這一切的一切的,難道父親還想不明白麽?蘇家不早日動手, 就遲早會成為刀俎下的魚肉,如今本宮腹中懷有龍嗣, 也是整個大楚皇宮唯一一個懷有子嗣的人, 必將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蘇相一想到蕭昱謹的陰騭狠厲,不免還是擔心竭慮,“可你有沒有想過, 倘若你腹中是位公主呢?!”

淑妃突然“呵呵呵”的笑了出來,“父親,您好歹也當了半輩子的權佞了,如何這般不懂變通?我既然能懷上孩子,就一定能生下皇太子。 ”

蘇相猛然驚覺淑妃的意圖,“你……你要蒙騙傅恒澤?”

淑妃看著此刻的蘇相,頓覺人老了可能真的會糊塗,“父親,傅恒澤與蕭昱謹一樣,皆是蕭家皇室人,一比一個心狠無情,不過是想利用本宮與蘇家罷了,皇權還是掌控在自己手中方妥,父親回去之後找幾個剛剛懷孕的婦人,屆時倘若本宮當真生下了公主,也要將公主變成皇太子!”

蘇相汗流浹背,成敗就在此一舉了,箭在弦上,已開.弓.就沒有回旋的餘地。

到了這一刻,蘇相方知,淑妃非但背叛了蕭昱謹,就連傅恒澤她也只是利用。

“可玉璽與帝王令牌還不曾找到,你下一步打算如何做?”蘇相又問。

淑妃已經計劃的一清二楚,一個女子一旦因愛成恨,她便什麽都做得出來,她自己得不到的人,穆溫煙也休想,“倘若蕭昱謹還在外面,以傅恒澤對他的恨,一定會殺了他。為以防萬一,父親另派一撥人馬出去,無論死活,都得給本宮將蕭昱謹找到!”

“本宮腹中是名正言順的大楚皇室繼承人,接下來,本宮要執掌朝政!至於玉璽……呵呵,本宮與穆溫煙還有一筆賬沒清算!”

淑妃眸中溢出野心勃勃的光芒,就好像擺在自己面前,已經是大楚萬裏江河與至高無上的皇權。

蕭昱謹,你最在意的兩樣東西,一個是皇位,另一個是穆溫煙,我都要悔了!

***

未央宮,李德海悄然前來時,步伐微亂。

他這陣子一直在假皇帝身邊,雖然接近不了內幕,但以他在皇宮數年的資歷,不難知曉假皇帝死了。

李德海如實稟報,“皇上,聖鑾殿那位今夜沒了,是淑妃親自下手,另外淑妃已懷有一月多的身孕。”

李德海言罷,腦袋垂的很低。

一月之前蕭昱謹還在西南,可想而知,淑妃腹中孩子,無論如何都不能是蕭昱謹的。

不過,李德海並沒有等到蕭昱謹勃然大怒,他反而聽見帝王淡淡一笑,似乎早就等著這一刻,“嗯,朕知道了。”

李德海擡頭,納悶一問,“那接下來呢?萬一淑妃要針對皇後娘娘可如何是好?”

淑妃想借住腹中孩子掌控朝堂,但即便帝王“駕崩”,她又懷有“唯一的皇嗣”,沒有玉璽也是寸步難行。

眼下,淑妃必然認定了,玉璽就在未央宮。

淑妃與蘇家對皇權虎視眈眈,外面還有一個傅恒澤,這萬一到時候來一個裏應外合,結局難料。

倒不是李德海僭越了,淑妃的瘋狂當真令得他後怕。

蕭昱謹擰眉,這時他身側的欄柱後面探出一顆小腦袋出來,穆溫煙發髻上毫無修飾,墨發及腰,一襲煙霞色灑絲月藍合歡花彈綃紗裙,襯的人比花轎。

正窺聽的無比認真。

“出來吧。”蕭昱謹低低道了一句。

穆溫煙索性直接走了出來,到了今日,以她的智慧自然明白了一切局勢,她只是不知道蕭昱謹是如何布置的。

以穆溫煙對蕭昱謹的了解,她知道,這人一定還留有後手。

就像是在西南那會,無論日夜,他身上總是帶著一把長劍,除此之外,腰上,短靴中還藏著武器,無論幾時,他都是一副準備就緒的模樣。

“煙兒方才可都聽見了?你怕麽?”蕭昱謹朝著穆溫煙招了招手。

穆溫煙走了過去,她很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麽,而且在這場皇權爭鬥之中,她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就看蕭昱謹肯不肯讓她發揮了。

“有甚可怕的?不過只是一個淑妃而已,我總覺得蘇家人腦子都不太好使。”穆溫煙實誠道。

李德海,“……”指不定,蘇家也是這般看待穆家的。

蘇、穆兩家,爭鬥了數年,以李德海來看,這下終於就快要分出勝負了。

“你退下吧。”蕭昱謹吩咐了一聲。

李德海很識趣,但他一心以為眼下正當關鍵之時,帝後二人不會沈迷風花雪月,可就在他離開之際,親眼瞧見了帝王伸出長臂勾住了皇後娘娘的小細腰。

李德海,“……”

穆溫煙知道蕭昱謹在擔心什麽,她踮起腳,很主動的親了親男人薄厚適中的唇。

講道理,蕭昱謹不急,她卻是急了,一日不穩定局勢,她一日不能逍遙快活。

“再信我一次,好麽?”穆溫煙嗓音輕柔如綿綿春風,總會勾人於無形,她天生媚骨,連帶著一管小嗓子亦然,偏生還長了一顆七巧玲瓏心。

蕭昱謹偶爾會想,假如穆溫煙當真是妖後,他許會成為一代昏君。

男人沒說不同意,他知道穆溫煙有多麽能夠折騰,她就像是脫了韁,又服用了五石散的小馬駒,無人能控制她。

“你若出事,朕非但不會原諒你,還會三宮六院,招攬天下美人。”

穆溫煙呆了,“這叫甚麽話?蕭昱謹,你怎的這樣壞?”

她被氣的兀自抹淚,但這個時候,她如何能不堅強一點?為母則剛,為了腹中小娃娃,她又擡手擦了擦硬擠出來的淚。

“我又不是孩子,我當然該怎麽做。眼下我若不露面,淑妃和蘇家,以及朝中那些老狐貍如何會露出端倪?皇上這次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釣出那些大魚麽?我這樣聰明,早就已經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她所言非虛,一語中的。

但蕭昱謹從未將穆溫煙放在他的算計之中。其實有了穆溫煙的加入,更加容易事半功倍,可蕭昱謹不舍。

帝王並未多言,對花菇吩咐道:“花侍衛聽令。”

“在!”

蕭昱謹看著懷中人的眉目,然後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帝王的眸光前所未有的溫和,“朕命你從此刻起,一天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皇後!”

“是!皇上!”

***

次日,帝王“駕崩”的消息傳遍朝野,一時間滿朝震驚、悲痛。

質疑一黨紛紛入宮探查消息,另有蘇相與先帝留下的老臣子作亂,朝廷並未徹底大亂。

這一天,宮中二十多位妃嬪皆被宣見到了太後所居的長壽宮。

穆溫煙知道,淑妃沒有徹底掌權之前,不可能直接殺了她。

況且,她有孕的事,一直不曾外洩,加之身段纖細,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織金暗花的風毛褂子,未施粉黛,墨發上插了一朵白色小絹花,純真嫵媚之中透著一絲柔弱,瞧不出有孕的痕跡。

穆溫煙到場時,眾妃嬪皆掩面哭泣,尤其是被假皇帝.寵.幸.過的幾位妃嬪,本以為受寵的日子就要到了,皇上在榻上待她們那可是熱切似火,一晚上來回的折.騰,可誰知,皇上說沒就沒了。

眾妃嬪雖是詫異,甚至懷疑這其中必然有陰謀,但帝王“駕崩”當夜,蘇家已經掌控了皇宮,前朝也不知如何了,她們這些後宮妃嬪自然不敢置喙。

倒有一個膽大的妃嬪,一看見穆溫煙露面,憤恨道:“當真是奇了怪了,皇上常年習武,身子骨一慣健郎,倒是去了未央宮一趟,回來後就病下了!”

穆溫煙唇角一抽,保持著得體端莊又不失嫵媚的姿態,她掃視一眼,除卻註意到淑妃臉上明顯的囂張與恨意之外,皇太後慌張失措的神情更是讓她起疑。

又見皇太後身邊的心腹嬤嬤與宮女皆不在,穆溫煙與皇太後對視了一眼,看出了她眼中的絕望與焦慮。

穆溫煙立刻明白了。

皇太後大約早就被軟.禁。

旁人辨別不出假皇帝,但皇太後畢竟是曾經宮鬥的最大贏家,實力不可小覷,定然是此前就看出了端倪,這才被淑妃與蘇家軟.禁。

穆溫煙半點不同情她。

相反的,穆溫煙覺得,蘇家與淑妃這般膨脹,有一半的原因要歸責於皇太後。

穆溫煙一臉懵懂無知,問道:“母後,您犯了眼疾?為何總對我眨眼?”

皇太後一僵,“……”這傻子怎麽關鍵時候反而不頂用了?!

淑妃美眸淡淡掃了一眼皇太後,語氣陰陽怪氣,“皇上已經不在了,姑母得愛惜身子,臣妾腹中已有皇嗣,待麟兒誕生,還得指望姑母這位太皇太後提攜。”

皇太後面色一怔,太皇太後……?!

怎麽蘇家難道真要對外宣稱皇帝已駕崩,不久後再立一個來歷不明的嬰孩為大楚皇帝?!

這當真是她護了半輩子的蘇家麽?!

她自十四歲入宮起,手上沾滿鮮血,經歷數十載,終於坐上了皇太後的位置,也給了蘇家無盡尊榮,可到頭來……竟是這樣的下場!

皇太後閉了閉眼,再度睜眼時,道:“你們都退下吧,哀家與淑妃有話單獨說。”

淑妃卻淡淡一笑,“皇後也留下吧。”

穆溫煙知道,這一刻到了。

帝王“已逝”,其他妃嬪並未懷上子嗣,這下半生不是去守皇陵,便是在庵堂裏了卻此生了,她們多半是為自己哭,而不是為了帝王哭。

殿內沒有旁人了,皇太後慍怒道:“淑妃,你鬧夠了沒有?!”

淑妃呵笑,“夠了?對!的確是夠了!姑母,這些年我早就受夠你了!從今往後,我再也不必受你擺布,我才是這後宮之中身份最為尊貴的女人!”

皇太後氣的鼻翼張大,若非這些年養尊處優,只怕已經心梗發作,氣厥過去了。

穆溫煙不介意給她補上一刀,“母後,皇上才是您的兒子,可您心中只有蘇家。您做的每一樁事都是為了您自己,還有蘇家,您從未問過皇上他到底是怎麽想的。現在知道悔了吧。”

“你……”皇太後語塞,原本以為,淑妃倒戈,穆家就會來幫襯她。

虧她以為,這小傻子有幾把刷子,可這都死到臨頭了,她還毫無所覺!傻子就是一個傻子!她還能指望區區一個穆溫煙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麽?!

皇太後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多言。

淑妃靠近了,凝視著穆溫煙絕美精致的臉。

穆溫煙知道自己美,但她也知,眼下不是刺激淑妃的時候,她很自覺道:“淑妃,本宮這裏有玉璽,而你腹中有皇嗣,眼下局勢,唯有你我二人聯手方可穩住,你說是麽?”

皇太後怔住了,當即罵道:“穆溫煙,你這樣做可對得起皇上?!”

穆溫煙卻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即便撞壞了腦袋,但也不想死。”

淑妃突然笑了,“哈哈哈哈!穆溫煙,你以為有玉璽在手,本宮就拿你無法?說!皇上現在在哪裏?!”

穆溫煙一臉懵,“皇上駕崩了,此事是蘇相親自宣告朝堂,淑妃怎麽還問本宮?”

淑妃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沈寂了下去,“穆溫煙,你別以為本宮真不會殺你!”

皇上才剛剛“駕崩”,縱使蘇相只手遮天,穆溫煙也是一國之後,她若是突然薨了,朝中對蘇家的質疑之聲只會更大。

況且,蘇家需要玉璽。

最重要的是,蘇家與淑妃皆清楚,蕭昱謹還好好的活著,而她就是用來牽制蕭昱謹最好的棋子。

穆溫煙謹記這三點,她有恃無恐。

穆溫煙嬌俏一笑,“淑妃,你有蘇家與一半禁衛軍,本宮也不差。當初皇上給本宮安排的護衛只聽本宮指揮,本宮的兄長還在宮外,穆家再怎麽敗落,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本宮……依舊可以囂張呢。”

淑妃攥緊了拳頭,真想撕爛了穆溫煙的這張臉。

她當真不明白,除卻容貌之外,她還有哪裏比不得穆溫煙的?

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知書達理,淑女溫婉,總比自幼舞刀弄槍的穆溫煙強數倍。

可蕭昱謹眼中只有穆溫煙!

不是說天家男子多情又無情麽?

怎麽到了他蕭昱謹這裏,就成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了?

淑妃忍了忍,蕩出一抹冷笑,“三日後朝會,皇後可一定要出面啊!”

穆溫煙回以一笑,“那是自然,畢竟我是一國之母。”

穆溫煙被護衛護送著回了未央宮,但淑妃的人一刻不歇的盯著未央宮外。

回到玉芙宮的淑妃又是一通大發雷霆,“蕭昱謹!你走就走吧,還給穆溫煙留下了一半的皇宮侍衛,你到底是有多寵愛她!”

***

穆溫煙大約猜出了蕭昱謹是在作何打算,未央宮內一切風平浪靜,她到了此刻總算有些明白,為何蕭昱謹在離京之前,會對宮中禁軍做了調整的緣故了,整個未央宮外數百護衛,只怕不僅僅是為了護著未央宮。

哼,蕭昱謹真是個心機男子!不過,她甚是喜歡!

三日後,朝會。

朝陽殿外,文武百官身披孝衣,分兩列魚貫入殿。

龍椅兩側各擺了兩張圈椅,穆溫煙與淑妃各坐一側,現如今滿朝皆知淑妃肚子裏揣著大楚“唯一”的皇嗣,縱使她行徑僭越,也無人當場提出置喙。

倒是穆溫煙這個正宮之後,坐在碩大的棕色圈椅上,顯得稚嫩,且格格不入。

到底是個摔壞了腦袋的小傻子,縱使貴為皇後,也無法叫人信服。

但她便就端端正正坐在那裏,一襲正紅色牡丹大袖襦裙,發髻上插著朝陽五鳳掛珠釵,妝容明艷,半點不像為夫守喪之態,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雍容華貴令人頻頻側目。

當下,便有大臣開始皺眉,其中禦史文大人更是看不下去,手持白象牙笏板出列,“皇後娘娘,皇上駕崩才將將三日,舉朝哀寂,娘娘尊為一國之後,如此這般不尊宗廟禮法,枉顧三綱五常,恕臣鬥膽彈劾娘娘!”

禦史文大人,便是前不久數次受蘇相之命,多番彈劾穆家的人。

穆溫煙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以及隨後附和的大臣。

另有人提及了玉璽一事。

她勾了勾唇,明艷的妝容宛若自帶一束光,令得她的美,竟然與這肅重的大殿相得益彰。

她只是淡淡一笑,不言不語。

出列的大臣一番慷慨激昂之後,竟然發現傻皇後毫不動容,就像是一群人努力展示自己的“才情”,卻是發現自己可能在“對牛彈琴”。

倒不是穆溫煙聽不懂眾大臣的話,而是她細細數了數方才出列的大臣,足足八九人。

當然了,她想要的可遠不止這幾條大魚。

穆溫煙站起身,從容不迫,若非她看上去實在囂張,著實無人令人相信她撞壞了腦子。

穆溫煙俯視一遭,目光在蘇相身上稍作停留。

蘇相頓覺渾身不自在,雖說穆溫煙眼下還未恢覆神智,但她畢竟知道了太多蘇家的秘密。

穆溫煙對蘇家而言,就是一包隨時會蘇醒的火藥,令人莫名忌憚。

穆溫煙勾唇微笑,“幾位大臣是要彈劾本宮目無綱常?巧了,本宮今日也要彈劾蘇家以下犯上,謀害帝王,蓄意造反!”

這話分量極重。

不管是被說的對象,亦或是說話者本人,都是容易掉腦袋的。

穆溫煙此言一出,蘇相一黨當即有人反駁,“皇後娘娘占著手握玉璽,卻是不拿出來,究竟是何居心?!淑妃懷有龍嗣,乃大楚功臣,蘇相請皇後娘娘交出玉璽,有何不妥?!”

此時,又有幾人出列,仍舊是針對玉璽說事。

穆溫煙揉了揉小腹,“這麽說來,誰懷有皇長子,誰就有權暫時執掌玉璽?”

蘇相繃著臉,“皇上此前並未留下子嗣,淑妃腹中可是大楚唯一皇嗣,娘娘即便是東宮之主,也得聽聽群臣意見!國不可一日無主,淑妃懷有皇嗣,皇太後年勢已大,如今理應由淑妃垂簾聽政!皇後娘娘還是將玉璽交出來吧!”

穆溫煙想說臟話,即便淑妃懷有龍嗣,她也是主母!

穆溫煙很喜歡給人補刀,尤其是看到蘇家滿懷希望之時,再給蘇家潑一盆冷水,“放肆!本宮已有孕近三月,懷的是皇太子,既是長,又是嫡!即便垂簾聽政,那也應該是本宮!”

眾人,“……”

淑妃這一胎來的著實蹊蹺,原本便有大臣存疑。

而穆溫煙的孩子已有三月,那必然是皇上的,且她又是皇後,那麽她所懷的孩子,就是皇太子無疑了!

且不論穆溫煙與淑妃腹中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單憑嫡庶之分,穆溫煙也占據了上風。

此時,朝中眾臣又開始面面相覷,又有了新的思量,但蘇相一黨依舊態度強硬。

淑妃驚的面色蒼白,指尖掐進了肉裏。

蘇相亦然,晃了晃神,才找到了自己聲音,“皇後娘娘,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

穆溫煙當場便宣道:“來人!傳禦醫!”

不多時,幾名太醫亦步亦趨的走上殿,穆溫煙大方的讓太醫看診。

蕭昱謹早有安排,即便蘇家買通的太醫院,這其中也有蕭昱謹的人。

太醫的聲音在殿內闖蕩開,“恭喜皇後,天佑我大楚,皇後娘娘這一胎已三月有餘了!”

這時,朝中近一半的大臣紛紛跪地,“恭喜皇後!賀喜皇後!天佑我大楚!”

另有小半大臣無所動容,其餘人大約是中立,看不出態度。

到了這一刻,穆溫煙大概能摸清朝中的幾大派系,尋常時候這些老狐貍藏的太深,真到了皇上“駕崩”,即將改朝換代之時,一個比一個精明。

淑妃對蘇相使了眼色,蘇相沈著臉,當即低喝,“皇後好大的膽子!此前也有太醫替皇後看診,怎的沒有診斷出有身孕?皇後究竟使出了什麽手段?竟說懷就懷上了?!”

“來人!皇後包藏禍心,霸占玉璽,其心可誅!給我拿下皇後!”

蘇相這是狗急了要跳墻了。

穆溫煙太滿意蘇相今日的表現了,就在被蘇家控制的禁軍沖入大殿之時,朝臣已看出今日狀況,但凡替穆溫煙說項之人皆被制住。

這時,一個雄厚低沈的嗓音響起,“大膽!朕在此,誰敢動朕的皇後!”

殿外,一穿著絳紫色蟒服的男子大步邁入,他一手持劍,另一手邊走邊撕下了臉上人.皮.面.具,一張冷峻威嚴的臉當即出現在了眾人眼中。

“來人!將這一群亂臣賊子統統給朕拿下!”蕭昱謹爆喝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蘇家要倒臺了,接下來就是女主突然恢覆記憶,然後和男主沒羞沒臊的過日子,前面幾個伏筆這幾天會解開。

em......不知道說啥了,頂鍋蓋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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