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躍凡第二天在家躺了一天，大約是心態放寬了些，他覺得也沒多難受。第三天他晚值，從下午開始天就陰了，晚上果然下起了大雨。

白躍凡這一天比較繁忙，五一活動來臨，他又抵在這個時候請了一天假，忙到八點鐘才吃了晚飯，又開始歸類後天要用的賣場POP，等著明天發下去。

眼看快要下班了，行政一個電話把他招到了市推倉庫。

他心急火燎跑到倉庫一看，心裏一涼，倉庫裏地上全是水，行政晚值的同事和維修科的一個人已經站在裏面了。

白躍凡心裏罵了一句娘，跑進去開始搬物料，那全是活動用的各類物品，很多材料都是不防水的，還有一箱一箱的禮品，他對著行政的同事急道：“黃鵬安，你快給找個房間裝東西，再叫幾個保安部的來幫忙，媽的這下損失大發了！”

黃鵬安也有些著急，對著對講機嘰裏呱拉直喊，賣場也叫了幫手上來，六、七個人急忙把市推的東西搬出來，又另找了地方安放，白躍凡檢查著東西，能晾曬的全攤開了，有些已經沒辦法覆原。

市推倉庫位於五樓一個比較偏的位置，這個地方的樓上是一個平臺，正好是便於餐飲排風的管道安置。前期五樓因換氣系統不完善，導致有兩家餐飲店裏每到用餐時間段就有煙霧出現，維修科責成當初排氣安裝公司進行整改，加了一組排風管道，才把問題解決。

沒想到今晚一場大雨，居然讓六樓平臺積水灌進了五樓市推倉庫。白躍凡給經理打了電話，整理完東西已經快一點，維修科的同事還在處理漏水問題，估計是新裝排風管道的時候閉合有問題。整個倉庫的水已經流到了大廳，行政的人把保潔的人全找了上來，還在一點一點清理著地上的積水，可人家也要下班吧。

維修科也就兩個人，一個一直在六樓樓頂，另一個一身濕淋淋地拿著電話猛給排氣安裝公司人打電話，對方再怎麽著也只有等到明天才能來人。白躍凡跟著他們跑到六樓樓頂堵水，在雨裏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堵住了。

等回到家三點多鐘，白躍凡是一絲力氣都沒有了，倒頭就睡，一眨眼就被手機鈴聲鬧醒了。

天已經大亮，厲海在電話那邊道：“你今天不會不打算過來吧？昨晚那事CC正發火呢，老大現在去他辦公室了，叫我給你打電話，怕萬一需要相關員工說說情況！”

白躍凡看看時間，快十點了，他眼皮重得不行，努力撐起身體，覺得全身都沒力氣。

白躍凡慘白著一張臉走進辦公室，厲海看他人模鬼樣一臉慘相，忍不住道：“兄弟昨晚被□□得不輕啊！”

白躍凡懶得理他，坐在椅子上問：“老大呢？”

厲海道：“還在CC辦公室，行政賣場都去了，咱們市推這次損失慘重，老大也一肚子火。”

白躍凡不想說話，看著王銳鑫和推廣科長走進來，科長道：“你來了！”

白躍凡點頭，問：“算過損失多少沒有？”

科長道：“估計得有大幾千……”看白躍凡有些吃驚，又道：“你也看到的，有兩個放櫥窗的道具下面變形了，修覆不了……你感冒了？”

白躍凡靠在椅背上道：“有點，媽的淋了一個多小時雨，幫維修他們堵漏水。”

王稅鑫給他倒杯水，拍馬屁道：“凡哥英勇，凡哥喝水！”

厲海繼續打電話給供應商，聯系出了問題的物料緊急定制，科長又道：“這事是行政維修的問題，咱們市推卻最受傷，這事看CC的意思估計要嚴懲，不要牽連到咱們部門就好……”

白躍凡低著頭，身上一陣陣發冷。

堅持到下午，公司處理意見效率奇高：維修料長處罰20%物料賠償，市推、行政經理各扣罰一個月10%的工資。

從這點看，其實算不上嚴懲，但哪個部門都覺得冤枉。白躍凡實在挺不過去，跟經理招呼一聲想打道回府，總經辦的電話打了過來：CC找。

白躍凡面無表情站起來，厲海和市推科長看了他兩眼，覺得這位紅人也挺不容易的。

白躍凡走進陳文志辦公室的時候，陳文志正在打電話，應該是與房產有關的電話，打了很久。白躍凡坐在沙發上，只想倒下去算了。陳文志掛了電話後他精神一振，也不喊“陳總”，直接問：“找我什麽事？”

陳文志看他兩眼，慢悠悠道：“怎麽，債還清了就翻臉無情了？”

白躍凡本來想說一句“我不欠你的”，想了想忍住，又道一句：“陳總，有事說事吧。”

陳文志盯著他道：“你精神不太好……”

白躍凡沈著臉道：“昨晚三點多才睡，陳總要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陳文志微微皺了皺眉，又問：“昨晚你值的班？”

白躍凡心裏煩得不行，幹脆不吭聲，陳文志道：“那麽晚才走，今天就在家裏休息，跑公司來……”他沒說完，估計也知道昨晚那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員工都是守著公司待命的。

陳文志確實找白躍凡沒什麽事，那晚白躍凡走得幹脆，他心裏悶了兩天，今天知道他在公司叫過來看看身體狀況，誰知道並不好，他想過來摸摸他額頭看他是不是發燒了，卻僵著身體沒動。

陳文志低聲道：“回去休息吧……”

白躍凡站起來走到門口，突然轉身說道：“陳總，估計不跟你說一聲也不好，我想過了五一節就離職。”

也不等陳文志的反應，白躍凡拉開門離開。

陳文志坐在座位上有些發楞，好半天才冷笑一聲，心裏突然很不舒服。

白躍凡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殘餘的陽光斜斜照過來，他覺得暖和了一些，頭卻有些發昏，他走著走著在公司外的廣場椅上坐著歇氣，恨不得就這樣倒在上面睡會兒。

前面突然站著一個人，伸手摸到他額頭上，白躍凡反應慢了一拍，仰開頭，陳文志的手剛剛拿開，望著他道：“你發燒了，去醫院吧。”

白躍凡仰著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不聲不響離開，陳文志站在原地，看他走了幾步沖上去拉住他，皺眉道：“叫你跟我去醫院！”

白躍凡抽開手，也皺眉道：“你煩不煩！”

他側了身繼續走，陳文志突然沖上去一把抱住他，在他身後道：“去醫院！”

白躍凡嚇了一跳，扳著他的手怒吼：“你瘋了！”

陳文志低聲喊：“小白……”

白躍凡扳不動他，終於又道：“你松開，我去醫院！”

白躍凡掛上點滴的時候，陳文志離開了一會兒，回來時帶著一份粥和一根毯子。

白躍凡靠在輸液大廳的躺椅上閉著眼睛，陳文志坐到他旁邊，將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他一驚，睜開眼來。

陳文志低聲道：“睡一會兒吧，我在旁邊……”

白躍凡搖搖頭，坐直了些，垂著眼道：“謝謝你了，你回去吧，我一會兒輸完了自己走。”

陳文志不理他，伸手又去摸他額頭，白躍凡不自在地偏頭，陳文志堅決地摸上去。剛才體溫計直接打到39.8，再加0.3這人都高燒到40度了，居然還沒燒死。白躍凡吃了退燒藥，這會兒有些冒汗，陳文志將粥端到他面前道：“吃點東西。”

白躍凡接過粥，又道：“陳總，你回去吧。”

陳文志看看手機，邊發信息邊說：“我不放心……輸完液，你到我那兒去。”

白躍凡喝粥的手垂下來，擡眼盯著他，道：“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陳文志仍然發著信息，低聲道：“你燒成這樣，下面肯定發炎了。”

白躍凡氣得吐血，忍著喉嚨翻滾，也壓低聲音吼：“陳文志，你他媽說話到底算不算數？”

陳文志冷笑道：“算不算數你說了算嗎？”

白躍凡聽著這種無賴的話氣得不行，真想把手上這盆粥潑他臉上，忍著火氣道：“陳總，你是個大老板，承諾守信是做商人的基本！”

陳文志發完短信扭過頭來看著白躍凡，目光平和神色安靜，說出的話卻掀起濤天巨浪：“白躍凡，我想跟你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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