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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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志第二天九點居然準時來到公司,擡頭望了一眼門頭裝飾,微微皺了皺眉,然後,他把一夜都沒休息好的市場部經理叫進了辦公室。

白躍凡這一天晚值,還沒睡醒被部門同事催了過來,得到一個慘烈的消息,CC對門頭不滿意。

好吧,人家不再乎費用,推翻重來,同時也表現了對廣告公司出事員工的深切慰問,推廣室一幹人馬又開始廢寢忘食工作。

這是白躍凡第一次從陳文志辦公室出來後,陳文志最直接的表現,看上去沒有針對誰,但白躍凡不是傻瓜,他已經慢慢體會到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麽容易。

他主動申請值晚班,市場部經理也已明確表示目前推廣室沒有多餘人員編制,工作只能協調解決,大家多多克服。

白躍凡覺得陳文志挺幼稚的,但他們卻在這樣的幼稚舉動中體會到現實的殘忍,又過去一個月,距離陳文志任職店總不足半年,王銳鑫提出了辭職。

白躍凡在辦公室勸了他一個多小時,王銳鑫苦笑道:“沒有這樣折磨人的,我又不是賣給這公司了。白躍凡你說你,這幾個月安安穩穩休息了幾天,一個月加了多少天班?我算是看明白,資本家就是沒有最剝削只有更剝削,這位陳老板,絕壁是受他媽鐵血手腕影響嚴重,一來就先一把火燒到咱們市場推廣部,你看老大那憋屈樣。話說人老大憋屈值啊,年薪在那兒擺著的,我圖個什麽,為新中國經濟騰飛揮灑熱血麽?我賺那兩工資還不夠付過勞醫藥費的,省了吧,為公司省米,為自己省命!”

白躍凡內心慢慢起了一絲火氣,終於趁CC一個人去停車場取車的時候攔住了他。

陳文志正掏出手機查未接來電,一擡眼見白躍凡站在他面前,楞了楞,淡淡道:“找我有事?”

白躍凡低聲說:“我想跟你談一下……”

陳文志再看一眼手機時間,微皺眉頭道:“長話短說吧,我還有個聚會!”

白躍凡咬一咬牙,仍舊低聲道:“如果……你有什麽不高興,可以直接找我,打罵隨你,讓我走人也可以。不用這麽大動作,牽連整個市推部!”

陳文志盯著他看了半天,仿佛在看一件新奇的事物:“白躍凡,你搞笑吧,我會傻著拿公司來玩你?你以為你誰?”

白躍凡目光陰冷,盯著陳文志雙眼,陳文志現在不戴框架眼鏡,不能象以前那樣將心思存在鏡片後面,可他受到過外祖父家族五年的錘煉和洗禮,他不動聲色,姿態瀟灑。

白躍凡覺得整個胸腔都很難受,再道:“陳文志,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你若想報覆我,其實很公平。你放心,我人在這兒,上刀山下油鍋悉聽尊便,只是……這是我的事,與旁人無關。你大人大量,饒了市推部吧!”

陳文志不說話,只看著他笑了笑,掏車鑰匙解鎖,車子在遠處啾地叫了一聲,陳文志才道:“還有說的嗎?沒有我走了……”

白躍凡擋在他眼前,咬牙切齒道:“陳文志!”

陳文志將他上下打量一遍,伸手在白躍凡的側臉上拍了兩拍,低聲道:“你說的……別後悔!”

白躍凡的側臉一瞬如火燒一般,又好象酸酸麻麻失去知覺,陳文志從他身側走了過去,上了車,揚長而去。

第二周,市場部經理找還在交接工作的王銳鑫談話,不到一個小時,王銳鑫決定留下來。又然後,借調的推廣室科長回崗,一切風平浪靜雲開月明。

白躍凡打開陳文志一個月住兩周的套房,離公司並不遠,電梯高層三居室房,精裝帶遠景陽臺,大方氣派。

陳文志嫌衛生間的鏡子不方便,讓他來換一塊,他找了個搞裝修的,折騰了兩個晚上,再搭上一個休息日,終於弄好。順便的,再替清潔工人打掃了衛生。

陳文志應酬太晚,給白躍凡打個電話,他從熱被窩裏爬起來撲進冰冷的空氣中,去當代駕司機。

這些事其實都可不必勞煩白躍凡,但白躍凡任勞任怨,從聖誕節後一直到春節將臨,他仍然象個陀螺般地勞作著,連去酒吧裏消遣消遣都沒有精神。

這事在公司裏不算秘密,別人都覺得白躍凡撞了大運,受CC青眼,說不定就要飛黃騰達。

只有白躍凡自己心知肚明,陳文志折騰他恰到好處,能承受,卻也很難受。人家陳文志還說了:“你放心,你說……我能把你怎麽樣呢?”

他漸漸開始有些失眠,就算累得要死,半夜醒了一樣睡不著。

終於開始放春節,白躍凡回了C市,和老謝聚餐喝酒。老謝考了個師範,畢業走了不少關系分到C市一所中學任教,居然就帶了個女朋友來。

老謝喝多了拍著白躍凡的肩膀吼:“小白啊小白,你說咱們當年也算叱咤風雲吧,喜歡你的女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你現在怎麽這麽清心寡欲了?”

白躍凡沒什麽可說的,他和老謝的感情漸漸轉淡,他遠走他鄉,不過是因著性向問題。外公走了,外婆跟著舅舅過,他在這裏的家也早就沒有了。

他回來看看外婆和老舅一家,初四就打道回府。

白躍凡嫌PUB裏面太吵,站在門外的臺階下點了一根煙,他剛剛吸了兩口,被人一把從後面抱住,阿堡嗲道:“阿凡,你跑出來幹什麽,躲酒啊?”

白躍凡煩得不行,轉身扯開他,看著後面跟出來一個高個子,趕緊把阿堡推過去:“你他媽管好他,別見個男人就□□!”

阿堡喝得有點高,暈暈倒倒跌回高個子懷裏,居然還在說:“我他媽就浪你一個人……”

白躍凡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回娘胎裏,跟高個子打手勢,意思讓他趕緊帶走。

高個子卻貼著他耳朵說了一句話,白躍凡表情一楞,瞬間笑了起來,擡腿給了高個子一腳,罵道:“一群流氓!”

陳文志冷冷站在對面高級俱樂部的玻璃窗前,居高臨下看著白躍凡,他任職店總,特意趕過來請客吃飯,吃完了順便參與一點餘興節目,好巧不巧,對面有一家酒吧。

從白躍凡一出門,他就看到他了,一直到他罵完人,繼續站在門外抽煙。陳文志看著那人淡然的姿態,他的身影在煙塵和燈火中有點縹緲,但陳文志一針見血毋庸置疑地看出,白躍凡身邊的人是同性戀。

那他呢?陳文志想起當年那個人低聲對他道:“這是變態。”

他用兩個字,否定了他們之間的一切,將他想要抓住的那點溫情抹殺得一幹二凈。

陳文志一口灌下手中的酒,掏出手機打電話。

白躍凡手機響了,他剛滅了煙打算進去,一看來電,楞了楞。他接通,陳文志在對面說:“半個小時後,到我的公寓來一趟!”不等白躍凡搭腔,陳文志又道:“別說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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