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雲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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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雖然不識多少字,但家中長輩在世時曾教導小女,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只是小女孤身在這京都流浪,身無長物,若是公子不嫌棄……”梅溪咬了咬唇瓣,似鼓起了天大的勇氣一般:“若是公子不嫌棄,小女願意以身相許。”

明若手中一頓,像是被人試了定身術一般僵硬的看著她,梅溪見狀,臉上更紅了,深怕明若不答應。

“公子放心,小女自知配不上公子,不敢有什麽非分之想,只願作為公子的仆人,常伴公子身邊。”

梅溪低著頭,一副怯弱的模樣,惹人憐愛,但是明若卻有一種如遭雷擊之感。他喜歡的人拒絕了他,他出來買醉隨手救下的女子卻對他投懷送抱,這是何其諷刺。果真,世間的女子都喜歡英雄嗎?

想到別人對血祭的評價,天界第一戰神,其強大更是不可言喻,離落會喜歡他為他守身如玉也是無可厚非。再想到自己血祭的差距,更加不是滋味,明明在某種程度上他們就是一個人,可是在離落看來卻是兩個人。

明若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灌了一杯酒:“你走吧,我不會要你。”

梅溪卻紅了眼眶,泫然欲泣:“公子是嫌棄小女嗎?”

明若自小跟在離落身邊長大,便是天雪村裏的女子都沒有這般嬌氣,說哭就哭的,見這女子這副模樣,明若能想到的就是記憶中那個讓他吃盡苦頭的女人,他那個後娘。

想到這裏,明若加深了不悅,但是他能分別這個女子和那個女人的區別,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通:“你想跟我也沒用,我說了不算,我師父不會同意,你走吧。”

梅溪這才收了眼淚,輕移蓮步走到明若身邊:“既然如此,小女也就不再為難公子,只是這恩還是要報的。我看公子神色郁郁,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小女子別的做不了,願聞公子愁緒,也好為公子排解一番。”

明若本來不願意將自己的事情說出來,但是拒絕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他本就心情結郁,急需疏導,但是明顯靠他自己或者買醉是沒有用的。再看這個女子,雖然是她自己湊上來的,但是好在她不認識自己,便是說與她聽也無妨。聽說女子在這方面比較擅長,說不定會有什麽好主意。

“方才是你在彈曲子?”

明若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女子短暫的停頓之後,點了點頭:“是。”

“那曲子叫什麽?”

“《英雄美人》。”提起曲子,女子來了興致,原本還有些害羞的女子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來。

《英雄美人》講的是以前戰亂時期,一對師徒在世間行俠仗義的故事,裏面的悲歡離合甚是感人,在民間的戲本子裏廣為流傳。不過最出彩的不是他們高超的武藝和裏面忠孝節義的糾葛,而是那對師徒的感情故事。

“世人皆知《英雄美人》講的是為國為民的俠義精神,而事實上,在最開始創作的原因卻是因為那對師徒的愛情。”

“愛情。”明若原本不甚感興趣,但是越聽越來勁了,聽到這裏,不由得出聲。

“是。”梅溪點了點頭,投向窗外的眸光中像是有光一般:“世人不知道,英雄美人其實是真是的故事,只是那時候師徒愛情為世人所不容,作者是個桀驁的人,為他們抱不平,所以寫的非常露骨。這個故事流傳開後,受到了各個方面的打壓。當然,也有不一樣的人。後來,有人為這個故事可惜,為那對師徒的感情可惜,所以改編了一部分,將名字換掉,這才有了如今戲樓裏流傳的英雄美人。”

梅溪的指腹在指尖撚了撚:“這首曲子也就是脫身於這個故事。”

“原來如此。”明若沒想到人間對於師徒愛情原來是這樣的態度,不由得失落,他發現自己這條路更加艱難了。

梅溪見他這副模樣,像是看穿了什麽,眸光微閃:“不過,如今的世道變了,人們對於這種感情的接受程度也漸漸開放,有些人甚至再想找出原來的版本,讓這個曠古絕今的故事真正流傳。”

也許是梅溪此時的眼神太過明亮,使得明若放下了心防,見她對於師徒愛情的態度如此熱烈,腦子一熱,一股腦的將自己興中的結郁倒了出來。

不過,他沒有完全說出來,而是像梅溪方才一樣,以一種將別人故事的方式講出來,並沒暴露他們和凡人不一樣的身份。

“你說,那個徒弟該怎麽辦?”

梅溪之間托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我不是男子,不知道男子的想法。但是這世間有一句話叫‘烈女怕纏郎’,雖然好像不是什麽好話,但是話糙理不糙。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男追女隔座山,就是說男人要想得到心儀的女子,一定要不畏懼任何艱難險阻,毫不動搖。只要功夫深,終有一天能抱得美人歸。”

明若楞怔在原地,他覺得梅溪說的話好有道理,他這才剛開始告白,不能因為一點小小的挫折就放棄。想到這裏,他一刻也在這裏待不下去,臨走前還記得給梅溪留了些銀兩,且不說相逢就是緣分,便是她幫自己疏導了思緒也是要感謝一番的。

明若急匆匆趕回國師神殿,發現明若在花園裏等他,整了整衣角走過去。

“師父。”

離落見他面色潮紅,身上還有這濃濃的酒味,微微蹙眉:“你喝酒了?”

明若點了點頭,沒敢看她:“師父要是沒事,我就先回房了。”說著一溜煙跑回房間裏。

離落沒有攔他,她現在的心思都在國師身上,對於國師所說的,大費周章的取得魔界令牌就是為了去魔界游玩這樣的鬼話她自是不信,雖然他沒有承認他和雪女有關系,但是離落已經認定了他們是一夥的,甚至有可能讓他拿令牌的就是雪女。依照雪女那個尿性,絕對不會閑著沒事做什麽無用功,肯定有陰謀。

想到這裏,離落立刻找到了小火龍,讓他回去魔界,通知穆白先和魔界中人加強防備。

明若急吼吼的走後,梅溪在二樓窗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搖身一變,就成了端莊嫻雅的女神雲畫。

雲畫自言自語道:“果真是刻在骨子裏的執拗,一點也不知道變通,真不知道離落當初是怎麽被你勾搭上的。”

說著搖了搖頭,對於自己老友這般青澀的舉動感到無奈。接著就準備回天界了,卻在轉身之際看到一個身影,雲畫停下腳步,目光隨著那人跟上去。那人一身紫衣,面上是最為出名的銀質面具,便是雲畫從未見過他,也能一下子判定他的身份,大秦國師。

吸引她駐足的不是這個人的身份,而是他後勃頸處的標記,如果雲畫沒有看錯,那標記血祭身上也有。不過那是為了鎮壓魔性的十二道枷鎖,卻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東西,雲畫不覺得這是一個巧合,甚至有可能這就是血祭的魔種。

雲畫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但是並沒有太過吃驚,雖然傳聞魔種已死,但是眼前這個人卻是真真切切的出現,雲畫想著便是錯了也不能放過,便跟了上去。

一直跟著國師到了郊外,國師腳步才漸漸放慢,雲畫警惕著怕被他發現,本來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抓住他好好檢查檢查,沒想到一個轉角卻失去了國師的蹤影。

雲畫有些詫異,但是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暴露了,隨即警惕起來想要離開。一轉身去看到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嘴角擎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淡笑。

“閣下跟蹤了這麽久,不累嗎?”國師淡淡開口,一副閑適的模樣。

雲畫心中暗嘆,這貨絕壁就是血祭的魔種,這警惕性。估計他早就發現了自己,卻故意把自己引到這荒郊野嶺裏。

雲畫尷尬的笑了笑:“這位兄臺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太懂?”

國師似料到她會狡辯,冷笑一聲:“聽不懂也無妨,雖然不知道你為何要跟蹤在下,不過也無所謂了,死人是不需要解釋的。”

雲畫心中一涼,這話不到三句就要殺人,你果然是魔種吧!

雲畫在心中咆哮,但是依舊不能暴露身份,卻見國師毅然出手,雲畫無奈,只得出手抵擋,卻沒想到二人竟然打得不分上下。雲畫咬牙,怎麽是個凡人也這般難纏。

同樣的,國師心裏也暗暗驚嘆,這個女子竟然能和他打得不分上下,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出了全力,世間少有低手。

就在他二人糾纏不休之時,一股陰寒之氣陡然降臨,雲畫暗道不好,就要脫身離開,卻被一片雪花打中,直接冰封起來。

雪女的突然出現是國師始料未及的,見到雪女冰封了雲畫,想到她可能會殺了她,國師心中有些不忍。對於這個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女子,隱隱中,國師覺得有些熟悉,但是他們確實從未見過。而且從方才的打鬥來看,那女子並沒有要傷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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