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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不需要多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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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用一根紅綢牽著踏上紅地毯,金童玉女在前面撒花,鋪就一條康莊大道。此時的太陽仍然高懸,新娘面前的珠簾隨著她移動的步伐搖曳著。

早在她踏上紅毯的那一刻,風晴就聞到了一股冷香。此刻,透過珠簾,風晴便確認了,這個雪姬就是那日的雪妖。

離落作為太子的師祖,坐在皇帝下手,她看了一眼風晴,示意她忍耐。

二人就在風晴面前的位置站定,太子就站在她眼前,滿面春風。眼裏除了身邊的女子,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風晴微微垂著眼睛,一動不動,嘴角含著笑,似乎什麽情緒都沒有。

司禮監唱著流程。

“及時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二拜陛下!”

“三拜夫妻對拜!”

“禮……”

司禮監太監一個“禮”字剛出口,就被人打斷了。

“慢!”

離落的聲音再這樣喜氣的氛圍裏顯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好奇的,擔憂的,戲謔的,不解的。

太子一臉警惕的看著離落,而離落面無表情的與他對視。

太子冷冷開口:“國師,雖然你交過本宮讀了兩年書,但在也不能在本宮大婚之日,這般無禮。”

皇帝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咳了一聲道:“國師有何事?”

離落轉身對皇帝行了一禮:“回陛下,臣夜觀星象,查了這位……太子妃的命格。”

太子聽此,不由得心頭一緊。只聽離落又道:“才發現,原來太子命中註定的妻子乃是天命不凡之神女,臣在此要恭賀陛下和太子。”

聽此,太子神色一松,原來不是來搗亂的,偷偷松了口氣。

“既然如此,國師應該在婚禮開始之前說,而不是現在出來打斷婚禮進程。”

離落神色不變,似乎對於太子的頤指氣使沒有絲毫的不悅。

皇帝笑了笑:“既然如此,婚禮繼續吧。”

“陛下”離落又道:“天下沒有什麽是輕易就能得到的,雖說太子妃天命神女,但臣算出太子妃要發揮出神女的價值還需要經歷一番苦難。否則便無法起到護佑國家的作用,反而還會因此消耗國家氣運。”

太子臉色一黑,他知道,皇帝最是信奉這種氣運的說法,因為他的母親被皇帝看中就是因為一句氣運。

他連忙向皇帝看去,果然皇帝一臉擔憂的問離落:“國師,這可如何是好。”

離落勾了勾唇,瞥向太子,太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抱拳道:“父皇……”

皇帝沒有看他,擡手阻止。

離落笑道:“要解除這些磨難其實也很簡單。”她揮了揮手,一個宮女端著一只酒壺走過來。

“天地初開之時,盤古神的眼淚落在了神山長缺。形成了有凈化汙穢不詳之功能的長缺天池。凡人升仙都要先在這座天池裏過一遍,以除去凡胎。臣自從算出命格之後,便親自前往長缺天池取水。只要太子妃能喝下這水,便能除去一切不詳,脫胎換骨。”

太子嗤笑道:“國師之言實在是令人難以信服。”

皇帝黑著臉:“太子!”

太子見皇帝生氣了,不敢造次。

“太子妃,你可願意喝下這神水啊?”

雪姬垂著眸,上前兩步行了一禮:“回陛下,兒自然是願意的。只是兒終究不過是肉體凡胎,怎能受得住這神水?”

“對啊!”太子上前抓住她的手:“父皇,今日兒子大婚,要是新娘喝出什麽好歹了可怎麽了得。”

太子話音剛落,一個人影閃過。

坐在離落身邊像一個雕像一樣一樣的風晴起身來:“陛下,名女風晴,願替太子妃一試。”

太子楞了,有些驚訝的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雪姬發現他神色不對,緊了緊太子的手。太子這才回過神來,不再看風晴。

皇帝看了看離落,離落眼觀鼻鼻觀心,什麽表情都沒有,風晴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準了。”

風晴走過太子身邊,看著他的眼睛,倒出一杯水,仰頭喝下。

呼吸靜謐了,風晴轉身對皇帝道:“陛下。”

皇帝點了點頭:“太子妃,該你喝了。若是要進我皇家的門,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喝了這杯神水。”

雪姬緊張的看向太子,太子張了張嘴,卻被皇帝一個眼神瞪了回來,不再說話。

雪姬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喝下去。

離落笑了笑:“很好。”轉身對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該做的臣都已經做了,就此告辭。”說著,也不顧皇帝轉身帶著風晴離開了。

雪姬心驚膽戰的敬酒,等熬完了婚禮,天色已經黑了。她坐在床榻上,太子還在應付並賓客,房門緊緊關著,喜娘宮女都走了。並沒有任何異常,雪姬這才松了口氣。

忽然,她只覺得氣血不穩,人身正在退化,妖身顯現。

“果然,我就知道那個女人沒安什麽好心!”她咬著牙,極力的壓抑妖力暴動,但是根本無法控制,體內就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難受。

宮女聽到裏面有動靜,心下覺得奇怪,喊了一聲:“娘娘?需要奴婢進去伺候嗎?”

“不用!”雪妖勉強維持平和的語氣,人身已經維持不住了,再待下去會被人發現。她一咬牙,打開窗戶,化作雪花離開。

頭頂一輪明月當空,屋下各處燈火輝煌,離落帶著風晴隱去身形站在屋頂,看著雪妖從窗戶逃走。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想清楚了。”

風晴看著她,鄭重點頭:“嗯。”

離落心裏嘆了口氣,揚手一揮,風晴換上了和雪姬一樣的喜服。燈火輝映,本應該是充滿了希望的喜服在這夜幕下倍顯淒涼。

“太子是否被轉心丹控制只是猜測,或許他是真的被那妖精迷惑移情別戀。你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風晴知道離落這是心疼自己,揚起一個安心的笑容:“娘娘,太子是您帶大的,他是什麽性子您最清楚。不試一試,我不會甘心的。此去,就算是萬劫不覆,風晴也絕不回頭。”她頓了頓,又開口問道:“只是,今日之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娘娘會不會被陛下責怪?”

皇帝?那是個人精。離落的計劃雖然從未與皇帝商議過,實則,這是他們這麽多年的默契。以前也是一樣,皇帝慣會扮豬吃老虎,他們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從前的那些拉幫結派還不將皇帝放在眼裏的前朝大臣,不都是這樣被解決掉的?

離落做事從來都不會無的放矢,今日他在婚禮上看似是相信離落的話關心國運,逼得雪妖不得不喝下那瓶水,實則也是因為他也懷疑雪妖的來歷,順水推舟罷了。只不過皇帝今日是扮老虎吃豬,雪妖既然要裝人,就要守人類的規矩,皇帝的命令是絕對不能違背的。

作為一個帝王,他不需要多偉大,他只需要能明察秋毫,合理的運用每個人的力量,不做鳥盡弓藏的事情,就足以令他名留青史了。

離落替她理了理被風吹到額前的發絲:“傻姑娘,這些事我自會處理,你只需要安心做你想做的事就夠了。”

離落這麽說,風晴安心了許多,她一直擔心會因為自己,得罪皇帝。風晴退後兩步,對著離落盈盈一拜,化作一道紅光,飛入窗內。

看著一派喜氣洋洋的皇宮,離落第一次覺得這裏悶得慌,索性離開皇宮,找家酒館喝酒。一進門,那小二就像是事先料到離落回來一般,早早等在了門口。等離落來了,連忙熱情地將她帶到了二樓雅間。離落倒不怕他動什麽手腳,跟著他上了樓。

雅間門打開,老道士已經點好了一桌酒菜等在裏面了。

離落微微一怔,隨即也不客氣的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悶下。

老道士知道她是心煩什麽,多年來,也許是和皇帝達成了某種協議。皇帝不能做的事情她來做,威脅到太子安全的人她來解決,她一貫在外人面前維護著一個冷硬無情的形象。只是時間長了,總會疲累。

老道士沒有勸她,反而幫她倒酒,離落接連著喝了三杯,才停手。

“風晴還好嗎?”

離落放下手中酒杯,走到窗邊,那裏能看到皇宮,宮門前高掛的紅燈籠被夜風吹起。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她心裏還有一絲希望,也許對她來說算是好的。沒想到,我平生第一次牽紅線,卻折磨了兩個人。”她苦笑著搖頭:“由此可見,情愛真不是個好東西。”

老道士走到她身邊寬慰道:“這件事說到底責任不在你,一切都是雪妖搞出來的,與你無關,你又何必過多自責。”

話是這樣說,但事情發生了,又怎會與她無關?無論是風晴還是太子,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都是在她心上割肉。何況,過了今天,這兩個孩子就要從相愛到相殺。如果一開始趁他們二人感情還未深之時,她就把風晴送回天雪村,便什麽時也不會發生。

老道士垂眸,半晌不說話。

“如果你是風晴,你會怎麽做?”

離落轉頭去看老道士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反問道:“你覺得以我的性子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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