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殊回眸一笑，滿臉褶子開出菊花般的笑容：“麒麟公子。”

“開玩笑，開玩笑！”藺玉麒連連賠笑，諸葛殊也是知道藺玉麒浪蕩不羈的性子，也不多追究，只是微笑提醒，“蘭小姐可是有夫之婦，是我大秦的謹王妃，還是受封的舞陽郡主。”

藺玉麒連連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應付了諸葛殊，藺玉麒苦笑著看向蘭君芙：“芙兒......”

蘭君芙挑眉：“好玩不？”

百裏明笙就是這時候沖了過來，緊張地拉著明顯也是沒換衣服一夜沒睡好的蘭君芙上下打量：“芙兒！你沒事吧？”

不等蘭君芙回答，藺玉麒已經陰陽怪氣譏諷道：“托你的福，還活著。”

百裏明笙已經聽得明白，淳於雪自己主動說是她出手的。歉疚解釋道：“淳於雪六歲時就曾經被告人帶走，一直到十四及鬢才被送回來，誰也不知道這八年她經歷了什麽。我只是聽說她在外跟師父學藝，學的到底是什麽藝也不清楚。但我見過她跟她父親淳於家主的相處，竟然是平等的，淳於家主甚至有的時候還得聽她的。”

這話的意思，顯然是說明白就是淳於雪下手的了。

對這樣陰狠的女人藺玉麒一點好感都沒有，藺玉麒狠狠皺眉：“百裏明笙你竟然喜歡這麽強勢的女人，真是口味不同凡響啊！”

“是她向我提親的。”百裏明笙苦笑道，“我母妃已經被打入冷宮，母妃娘家兄弟全不被罷免的罷免，貶官的貶官，我再不尋求幫助，恐怕連自己和母妃的命都保不住了。答應她的求親也不過是無奈之舉。”

蘭君芙沒想到百裏明笙雲淡風輕的背後竟然是如此的困境：“你之前怎麽沒跟我說？”她在大宋好歹還是有些人手的，怎麽也能幫到一些吧。

“芙兒，你是不知道，我父皇已經不上朝了，夜夜笙歌，前朝太子攝政，後宮皇後和那女人一起把持後宮，我們母子連見到父皇都難，哪裏有說話的餘地。”說到這裏百裏明笙面上盡是苦澀，他甚至已經顧不上還有秦國和楚國的貴族在場就說出這些了。

藺玉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蘭君芙也是面色一肅，她之前還懷疑宋國皇宮爭寵上位成功還把專寵一身的百裏明笙的母妃擠到一邊去的那位琴夫人是素女盟的成員，現在看來，不論是真是假，素女盟似乎在大宋權勢超出自己的想象。

三人一時無言了，畢竟是大宋皇帝的私事，他們也不好過多議論。

在梅苑裏幫著打點幾乎一整天，直到傍晚百裏明笙才帶著一身憔悴回到松苑。

淳於雪正坐在桌邊，冷冷地看著他，桌上還是貼心的擺好飯菜，隨意打量一番，正是百裏明笙平日愛吃的飯菜。

看到百裏明笙回來，淳於雪姿態高傲，還是掩不住自己的關切道：“回來了，吃飯吧。”

然而百裏明笙根本沒有註意這些，只盯著這個可惡的女人，冷言逼問：“淳於雪，你真是心狠手辣！在梅苑又是放毒蛇又是放火，是生怕芙兒逃出生天嗎？”

“是！我就是要她死無葬身之地！”淳於雪毫不掩飾自己對蘭君芙的恨意，“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才是你最該送鉆石的女人！”

“啪！”百裏明笙狠狠一巴掌扇在淳於雪臉上，“你偷聽？”

淳於雪不躲不閃挨下這一巴掌，眼裏帶著恨意，捂著臉看著百裏明笙，昂起頭來咄咄逼人：“不偷聽怎麽知道，你心裏一直有別的女人！你娶我只是為了我淳於家的權力，是不是？！”

“是。”百裏明笙難得地看著淳於雪臉上被自己一巴掌打出來的痕跡，眼帶愧疚。淳於雪能放下面子主動跟他提親，能不顧辛勞偷偷跟著他到宋國，對他還是有幾分真心的吧，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了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因為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回報。

百裏明笙閉上眼睛，狠心直說道：“對不起。我只能給你名分，除此之外，什麽也給不了你。”

可這顯然不是淳於雪想要的答案。

“百裏明笙！我才是你的夫人！我才是！”淳於雪的歇斯底裏，換來的卻是百裏明笙徹底的離開，他直接把自己的衣物行禮搬到了書房，看模樣，形似分居。

“你走！你走！你走了再也別回來！你總有一天會回來找我的！”淳於雪瘋婆子一樣，一邊罵一邊把室內的花瓶茶壺砸了一地。

發洩過後，她冷靜下來了，看著桃兒收拾一地的碎片狼藉，自己轉身走入室內：“我休息一會，你收拾好就在外面呆著，別進來礙手礙腳。”

“是。”桃兒諾諾道。

她和杏兒雖然是小姐從小伺候的丫鬟，在小姐被送到外面學藝歸來後看在少年相識的份上再次安排了過去伺候。

八年不見，小姐性格看起來還是大家閨秀的模樣，只有貼身伺候的她和杏兒知道，小姐打心底只是把她們當下人使喚，根本不談信任交心，她們連進入內室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跟小姐說閨中密話。

她知道小姐有很多秘密，比如深更半夜經常從自己閨房消失，比如小姐床底下那厚重的帶鎖的木箱子，比如時不時傳來的詭異響動，她們在外面聽了嚇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曾經近身伺候的有四個丫鬟，有個梨兒聽到裏面的奇怪動靜進去看過，最後卻再也沒能走出來，只有小姐賠償給梨兒家人的百兩銀子吩咐她拿了過去；

還有一個蘋兒，蘋兒和杏兒一起輪值在外室守夜，第二天蘋兒卻直接一張草席包裹了屍體火燒掩埋了，她偷偷的問杏兒怎麽回事，杏兒卻使勁搖頭說她也不知道。

那時她們就知道，這份在旁人看來風光無限的貼身大丫鬟的差事，卻是個時刻可能詭異沒命的差事。她們謹慎小心再小心，不為榮光歸家，只為了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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