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韓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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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只覺得惡心至極。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唐海,如果他不是得了如今炙手可熱的常州總兵的位置,元睢不會跑來拉攏他,不會看上她對她各種行徑,唐進也不可能連她十年的養育照顧的恩德都不顧,直接就靠到了唐海的身上。

都是因為唐海。

此時唐海真恨不得一掌打死她。

身邊的唐忠連忙把他拉住,“總兵大人息怒,咱們先把這件事情壓下來,趕緊想辦法應對才是正事啊。”

唐海深吸口氣,渾身緊繃,命令道:“封鎖消息,誰敢走漏,車裂,把唐薇丟到大牢裏去,任何人也不得探視!”

……

夜路本難走,好在兩人都是年輕力壯會武的男人,一路騎馬走官道,也算順暢。

兩人連夜趕路,一路上沒遇到歇息的地方,更沒遇到封長情,到了清晨時分到了漳州城內,才找了個客棧。

此時已是人困馬乏。

唐進給了小二一塊碎銀子,讓他幫忙餵馬備些飯菜,讓廖英先去休息一下,乘著無人進了靈域之中,見昨晚他留下的紙條已經被收走,放下了另外一張,“我已到漳州。”

唐進臉上不自覺掛上笑意,這樣的聯絡方式,應該是他和封長情獨有的。

他將紙條收好,又寫下:我也在。算著時辰,他想著封長情怕是夜半到來,說不定昨晚是在靈域休息,所以沒投客棧,為了方便聯絡,就把自己住的客棧的名稱寫下,然後從裏面退出。

等小二上了些清淡開胃的小菜,他用過之後就出了門。

韓葉是漳州有名的神醫,幾乎整個漳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隨便在街道上問了一個百姓,就將韓葉所在的至善坊指給了唐進和廖英。

唐進和廖英趕到醫坊的時候,醫坊外的隊伍已經排成了一條長龍,比之海陵至善坊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這裏的至善坊是兩個大夫看診,除了韓葉,還有一個年歲較大的大夫坐堂,看的快,隊伍很快人數消減。

兩人在醫坊對面的食肆坐下,要了一壺茶,等著封長情出現。

等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沒等來封長情,倒是等來了一輛精致的馬車,馬車的車簾上還綴著小巧的鈴鐺,隨著馬車停住,叮叮當當一陣脆響。

此時醫館門口已經沒什麽人等著。

一個綠衣的婢女先跳下馬車,然後扶著一個衣衫娟素的少女走了下來。

那少女雖蒙了臉,但唐進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少女竟是白瑾年的庶妹白鈴蘭,當初被他的原身踹傷了臉之後就消失了,竟是到了這裏!

唐進聰慧,聯系韓葉和李杏林以及海陵的關系,很快明白白鈴蘭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廖英奇道:“大哥,你認得她?”

唐進淡漠的轉過臉喝茶,沒吭聲。

廖英挑挑眉,也不自討沒趣再去追問,仔細的盯著至善坊的門口。

又隔了一會兒,一個水紅衣裙的女子走到了醫坊門口,廖英眼睛一亮,連忙道:“大哥!”

唐進已經看到了,“你去叫她上來。”

“行。”廖英快速下了樓。

此時醫館之中的人已經不多,封長情站在醫館門前,瞧見一個身材婀娜的少女背對著她,站在一個青年男子身邊,青年男子神情溫和的和少女說著什麽,封長情正要進去,手臂卻忽然被人扯住,“游姑娘,原來你在這裏!”

封長情轉頭一看,欣喜道:“廖英?你怎麽來了?”

“大哥就在樓上,先跟我上去!”

“好。”

裏面的白鈴蘭回過頭,跟前伺候的婢女翠竹也轉身,正巧看到封長情轉身之前那滿臉的麻子。

翠竹楞了一下,“那臉……”真醜。

白鈴蘭卻瞧著那背影皺了皺眉,女子看女子通常更為細致,這背影有點眼熟,但白鈴蘭想不起是什麽時候見過。

韓葉關心的問:“怎麽了?”

“沒什麽。”白鈴蘭回過頭,“既然你喜歡那玉帶糕,我明日就多做一些,讓翠竹提早給你送來。”

“糕點好吃,也不能勞累你一直為我操勞,要是傷了手……”

白鈴蘭溫溫柔柔的笑著,“怎麽會?你給的玉容膏我一直在用,會把我的手保養的好好的。”說完,還伸出一雙素手放在韓葉面前。

韓葉瞧著那水蔥一樣嫩白的手,微微有些失神……

樓上,唐進冷笑一聲收回視線,果然,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狗改不了吃屎,這麽快就勾搭上韓葉了。

這時,封長情正好走了上來,“你那是什麽表情?怎麽了?”

唐進拉開椅子讓她坐下,也沒回話,問道:“打算怎麽找韓葉去常州?”

封長情道:“咱們手上有白瑾年的手令,拿給韓葉看了,他自然不會推辭。”

“你瞧那是誰?”

封長情順著唐進的視線往樓下一瞧,正好看到方才婀娜的白衣女子和韓葉道了別,然後轉身上馬車。

拜她靈敏的五感所賜,她也是一眼就認出了白鈴蘭,錯愕的道:“她怎麽會在這?”

“想必當初忽然不見了人,就是被白瑾年送到漳州來了。”

封長情和唐進當時在海陵,和白鈴蘭過節可不小,如果白鈴蘭知道是他們來請,免不得在中間使絆子。

“我現在變了裝,她認不出來的。”封長情想了想,道:“這事兒我和廖英去就好了,你就不要露面,到時候去常州是辦要事,韓葉自然不能帶著白鈴蘭一起去。唐素的身子等不起。我先和廖英去瞧瞧,隨機應變吧。”

唐進點點頭:“去吧。”

封長情下了樓,就和廖英走進了至善坊。

韓葉是個斯文俊秀的二十七八歲男子,見到封長情和廖英,言辭淡淡的問道:“是姑娘看診,還是這位公子……”

“都不是。”封長情拿出手令。

韓葉一瞧,看了封長情一眼,起身:“姑娘這邊請。”

到了內堂,韓葉先拱手對封長情行了一禮,才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請先生隨我去常州一趟,救治一個病情危及之人。”

韓葉怔了怔,“常州……是唐總兵轄區之內,不知韓某可不可以過問救治之人?”

“先生有禁忌?”

“沒有。”韓葉搖頭,道:“只是姑娘既然拿著海陵手令,必定知道如今形勢,常州之人,韓某不敢隨意施救。”

封長情笑了笑,“韓先生在蔣世子前來求援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麽說的?”當初蔣玉倫來請他,可是請了足足快半個月,拖的老侯爺蔣威差點就翹了辮子。

韓葉的神情變得十分古怪,避而不談,只道:“那不知所救的人是何人?”

封長情慢條斯理的道:“韓先生看到我手持手令而來,便對我十分客氣,還要躬身行禮,必定對這手令十分了解,也該知道,白世子的這只手令,整個海陵也不過兩枚,我能拿到這枚手令,必定是得世子十萬分信任,韓先生再三詢問,是在懷疑世子的信任嗎?”

韓葉忙道:“韓某不敢,韓某這就準備。”

封長情道:“病勢緊急,午後出發,韓先生快點,我就在對面食肆等著。”

“是。”

韓葉應下之後,封長情就離開了。

韓葉動作快,半個時辰就收拾好,然後派人通知了住在城中的白鈴蘭一趟自己要出遠門,就去見了封長情,表示可以出發。

封長情道:“那就走吧,韓先生坐車,我們騎馬。”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唐進已經獨自離開,回客棧結賬並且牽馬出城等著。

出了城,韓葉見城門口還有人等著,略略多看了唐進一眼,馬車行進,朝著常州出發。

白鈴蘭剛回到院子裏,就接到了韓葉的通知。

翠竹把人送出門,皺著眉道:“韓公子以前每次出行,采藥或者義診,都會帶著小姐一起去散散心,這次走的這麽倉促……”

白鈴蘭被發放漳州之後,臉上的傷勢被韓葉親自調理之後大好,而且後期還大大小小病了幾次,都是韓葉不辭辛勞,親自為她診病醫治,她為了表達感謝,也常在韓葉跟前走動,久而久之,她和韓葉之間的關系就變得很親近。

白鈴蘭想了想,“來人沒說去了何處,而且這次離開倉促,和上次一樣,應該是去了什麽公幹。”

韓葉是海陵那邊的人,所有的公幹,都是為海陵為白瑾年辦事,這點,白鈴蘭主仆心知肚明。

翠竹眼睛一亮,低聲道:“小姐,韓公子雖說只是李神醫的弟子,但為人能幹,現在又這麽受海陵器重,過些時日,就請他幫忙說說情,到時候咱們就能回到海陵去了。”

白鈴蘭的確想回去海陵,她原本是海陵王府的小姐,就是再不濟,也會配個達官顯貴。

她來漳州,是白瑾年將她外放,換言之,除非白瑾年叫她回去,否則她根本回不去。

不過她知道以韓葉現在的身份,還不能在白瑾年面前說上話。

她得盡快另想辦法才是。

翠竹又道:“到時候小姐回到海陵家中,韓公子也成了世子跟前的紅人,你們的事情——”

“住口!”白鈴蘭忽然厲聲呵斥,“我與他可沒任何事情。”

翠竹慌忙閉嘴,“是是,奴婢說錯話了。”

……

一行人這一路回去又是極快,到晚上城門落鎖之前終於趕到常州。

一進城,唐進就渾身緊繃,他發現整個城內氣氛詭異,明顯比他離開的時候要凝重,四處都是巡邏的士兵。

“沒抓到?”封長情走的早,不知道元睢已經被找到,只以為這嚴密的防範是因為還在抓元睢和趙疆。

唐進卻道:“元睢昨晚我離開之前已經找到了,小心。”說完又喊了廖英一眼,遞過一個眼神。

這樣的嚴防,或許會是對他們……如果唐海發現他們和海陵的牽連的話。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們進了城,就等於入了甕,只等唐海甕中捉鱉。

封長情神色一沈,按了按後腰的寒鐵弓弩,隨時註意周圍情況。

然而,一直到他們到達唐府,想象中的圍攻都沒有發生。

到了唐府門前,唐進率先下馬,“你們等等,我去看看。”

封長情擔心他進去就被扣住,想跟進去,但又想若真是被扣,這一路過來也早該動手。

唐進進去之後不過片刻便出來,“先給唐素看診。”

封長情嗯了一聲,下了馬,帶著韓葉朝著唐素的院子走,一邊低聲問唐進,“到底怎麽回事?”

唐進搖頭:“不知道,剛問了家仆,我父親和忠叔他們都在衙門,這樣的嚴密防範應該不是對咱們,咱們不要自亂陣腳。”

“嗯。”

一行人很快到了唐素的院子,韓葉沒問許多,親自上前給唐素診脈,又檢查了傷勢,前前後後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出來的時候神色覆雜,“這位姑娘傷勢極重,我只能盡力救助,若是恢覆的好,性命是能保住的。”

唐進和封長情同時松了口氣。

可唐進也聽出他話外之意,“她的傷……會不會對以後的生活造成什麽困擾?”

這話剛問出,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並著鎧甲碰撞的聲響,是唐海到了。

唐海一進門,虎目視線直直落到了韓葉的身上,“這位就是漳州神醫吧?”

韓葉瞧著他一身武將裝扮,心中暗暗浮起思量,表面卻一片平靜,拱手道:“在下韓葉。”

“我女兒傷勢到底如何?若是盡力救治,能恢覆嗎?”

韓葉道:“性命是可以保住……只是傷勢太重……”

唐海忙問:“是說她臉上的鞭傷嗎?”

“她臉上的鞭傷的確嚴重,不過我有獨門配方的玉容膏,修覆傷疤沒什麽問題。”

唐海剛松了口氣,就聽韓葉繼續道。

“關鍵是她的小腿上,被鉤鎖穿透過,而且很嚴重,就是治好了,以後走路也會有瑕疵。”換言之,唐素是瘸了。

唐海面色大變。

原本唐素是要做安定王側妃的,靠著她的乖巧和容貌,就算得不到太多寵愛也不會太差,但如今她卻是瘸了,這樣刺目的殘缺,就算安定王勉為其難還是娶了她,她以後也再無大的前途可言。

唐海得知唐素無法恢覆原樣之後,很快就離開了。

唐進交代韓葉好好醫治。

韓葉道:“我先開方子,給她上藥,但這次來的時候帶的藥不夠,還得回去取一趟。”

唐進道:“你需要什麽藥材,我盡量在常州幫你找。”來回漳州又是一日夜,實在耽擱。

韓葉道:“我來時並不知病人面容有損,沒有帶玉容膏,那玉容膏是經過長時間調配才得成的,就是有了藥材,現在也做不出來,這玉容膏還需要盡快用上,否則臉部傷口就難恢覆。”

唐進眉毛一皺:“那好,我讓廖英送你過去,明早出發,你看可行嗎?”

韓葉道:“可以。”

之後,唐進就吩咐廖英先去休息,這幾日他們幾乎是不眠不休,廖英也是黑眼圈極重,此時自然不能再去外面找客棧住下,便讓管事把唐進院子裏的屋子收拾了出來,三個人住了進去。

廖英累的緊了,回去就歇下。

封長情卻難眠,撐開窗戶瞧了一眼,唐進房中還亮著燈,沒想很久,便敲門走了進去,“還在想唐素的事情?”

唐進站在窗邊,垂著眼簾。

“你是提醒過我的,如果我當時能進去靈域,看到你寫下的東西,我也許能想到辦法救她,或者她都不會被元睢劫了去。”

瞧著他自責懊悔的樣子,封長情忽然心疼無比。

她走上前,大著膽子從身後環抱住他,“你已經盡力了。”

“我也知道她要嫁去湘西王府,可我總覺得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我能控制全局……”

封長情轉到了他前面,捧著他的臉,“告訴我你要做什麽,讓我來幫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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