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有問題

關燈
“自然是他太招人嫌。”

封長情:……

她小心的問:“你也很嫌他?”

唐進淡淡看了封長情一眼,半垂著眼眸:“你從哪看出來的?”

“你眼角眉梢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在說,你很嫌他。”封長情實事求是的說罷,又很疑惑,“可我不明白,你這麽嫌他,卻還要救他。”

方才那種緊急的情況下,連她都沒註意到高臺上發生了什麽,就算唐進沒有拋出蛇矛救白瑾年,也絕對沒有人會怪他,可唐進不單做了,還因為在那麽關鍵的時刻拋出蛇矛自己沒有武器抵擋哥舒承,被砍了一馬刀。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

還是說……那個很久以前的“未來”裏,唐進和白瑾年二人是某種……難以言說的暧昧關系麽?

封長情腦洞大開,各種想象出的畫面飛閃,看著唐進的視線也就變得莫測而精彩。

唐進太了解她了,絕對肯定封長情的腦子這會兒已經跑偏,前世她就有那種古怪的想法,還曾一本正經吃白瑾年的醋。

當時他腦子遲鈍沒反應過來,等搞清楚了之後簡直目瞪口呆,這女人,竟懷疑他是斷袖。

後來他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斷袖做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努力,她才勉為其難的相信了。

而現在,她那古怪的神色,簡直和前世看到白瑾年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如出一轍。

他真是不知道該氣她想法奇詭,還是該高興她前世今生都一樣。

唐進皺眉:“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封長情覺得唐進皺眉是因為被發覺之後惱怒,大方得體的笑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嗯……很特別。”

唐進:……

他絕對肯定,封長情就是想歪了。

額角的一根青筋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唐進磨牙,“我當然特別,不特別怎麽會認識你這種腦子一根筋的女人。”

居然人身攻擊?

這肯定是惱羞成怒了。

封長情確定以及肯定自己想的不錯,對唐進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在這種禮教觀念厚重的古代,唐進這種異類必定為世俗所不容,這大概就是他怨念那麽深刻,時常冷著臉像是全世界都欠他的緣故吧。

唐進:……

他瞪著封長情的背影萬分無力,最後洩氣的翻了個白眼。

他小心不碰著傷口,然後躺回了床榻上,剛閉上眼睛,帳簾又被人掀開了。

封長情探頭進來,“話說,到底為什麽?”

唐進沒好氣的別開臉,當沒看到她。

為什麽?

因為白瑾年的存在妨礙到了別人,遼部的哥舒一家,是太後的人,他們為太後辦事,刺殺白瑾年半點不奇怪。

今日他一看到哥舒承也在議和隊伍裏,就知道今夜白瑾年就要被刺殺,哥舒勝白日裏看似挑釁輸了沒臉出現在比武場,實則是在暗中帶人安排一切。

原本,哥舒承都不必出手,只讓哥舒譽出場,挑戰眾人引開視線就好。

沒想到多出唐進和封長情這兩個礙眼的,尤其是唐進,出手就把哥舒譽打成重傷,搞得魏人興致高漲,哥舒承不得已才下場,又將比武的氣氛推到最高點,大家都眼也不眨的看比武,對場外的丁點異動根本察覺不到。

前世自己在議和晚宴上比武力壓遼部眾人,也在當夜救了白瑾年從而徹底得到白瑾年信任,成為海陵軍中最年輕的千夫長。白瑾年對他推心置腹,用最好的傷藥,讓李神醫親自照看他的傷勢,他感激涕零,更加堅信,白瑾年就是他的伯樂。

可現在,他嗤之以鼻。

前世白瑾年為伯樂,視他為烈性難馴的千裏馬,實則不過是利用。

他唐進非馬,絕不任人騎乘。

他要讓白瑾年慢慢的信任他,在白瑾年對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再狠狠還他一刀。

卑鄙?

狠毒?

不不,唐進冷笑,自己前世,不就是這麽被這個偽君子對待的麽?還有他的菲音,那樣纖弱的女子,白瑾年竟能下得去五馬分屍的命令。

他的眼中陰雲密布,整個帳篷內氣氛忽然驟冷。

封長情怔了一下,暗忖他是想起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

她沒有多問,退出了帳篷。

……

亦書閣

張文頤的辦事效率非常高,第二日下午已經弄清楚那場刺殺的始末,並把從哥舒承身上搜到的信物送到了白瑾年的桌子上。

“是太後。”張文頤神色沈沈,“太後早將關內十八城割給了遼人,以此和遼人達成協議,讓他們牽制海陵,再以派公主和親為借口,讓萬有順在到海陵之後要了公主性命,以此為理由對海陵興師問罪,招天下兵馬討伐。”

“哥舒一家號稱遼部最能征善戰的家族,怎麽會願意為太後辦事……”常喜瞪大眼睛,對聽到的消息很是詫異。

白瑾年慢慢道:“遼部狼主重病,免不得許多人按捺了許久的野心再次膨脹。”

“世子說的是。”張文頤沈聲道:“哥舒一家原本是戈壁上的小部落,五十年前被遼部剿滅,哥舒家男丁驍勇,就被收在了賬下,這些年一直想找機會覆仇,這才成了太後的尖刀。”而這次遼部忽然揮兵攻打關內十八城,本就是哥舒家挑起,也是哥舒家帶隊。

常喜皺眉:“可他們是怎麽聯絡的?要從京城送信前往遼部,這麽遠的距離,飛鴿傳書是不可能的,而從京城道遼部,必過海陵,咱們海陵肅清了許多次,按理說沒有他們的聯絡點才是。”

張文頤道:“伍淮在海陵活動多年,說不定有別的暗樁是我們沒發覺的,我會盡快徹查。”

“嗯。”白瑾年點頭,“張參政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張文頤拱手,又道:“既然證明刺殺是哥舒一家人所為,和沙陀王無關,那……”

“議和的條款依然算數,我還要助遼部少狼主坐穩首領位置。”白瑾年沈聲開口,眼眸之中閃過厲光。

張文頤躬身讚道:“世子妙計。”

……

五日之後,白瑾年親自送沙陀王出城,並為關押遼部使臣的事情致歉。

沙陀王嘆了口氣,“還以為哥舒家早已把自己也融入遼部,沒想到……終究是養不熟的狼崽子,竟這麽坑害我們,還好世子明察秋毫,否則如今……”話未說完,沙陀王再次嘆息一聲。

白瑾年道:“他們這樣一來,倒更利於咱們同仇敵愾,我會派冷謙率三千羽衛暗中進入遼部助你們。”

沙陀王感激道:“世子高義,我代我那女婿感謝世子相助,只要他坐穩狼主的位子,十年之內,遼部鐵騎絕不踏入海陵半步。”

白瑾年握著馬韁,“希望沙陀王回去之後,一切順利。”

沙陀王又道:“對了,冷謙是哪位?”

冷謙騎馬到了白瑾年側後方拱了拱手,“卑職冷謙。”

“哦。”沙陀王默了一下,“那小將……傷勢如何?”

白瑾年微微一笑,“傷勢雖嚴重,但已派專門的醫官親自照顧,不日就會大好。”

沙陀王點點頭,“那就好,那麽驍勇的少年郎,可別被哥舒家的賊子傷了才是,我這裏備了一些禮物送給他,權當是遼部對他的歉意了……對了,那少年郎可成親了麽?”

眾人:……

他們不是在說兩處邦交的事情嗎?

白瑾年道:“沒有。”

沙陀王哈哈大笑,“我膝下只有一個小兒,倒是有七八個女兒,性子潑辣,連遼部的武士都管不住他們,我瞧倒很適合那少年郎。”

白瑾年神色平靜,“沙陀王的公主,必定是出類拔萃的,沙陀王看得上他,也是他的福氣。”

“那世子可婚配了麽?”

眾人:……

都告別半晌了你倒是走啊!

白瑾年微怔,很快恢覆,“尚未。”

沙陀王心情更好,卻笑著瞇了眼沒多說,“世子留步吧,告辭!”

他帶著一隊遼部的使臣浩浩蕩蕩的離開之後,常喜低聲問道:“這沙陀王,不會是女兒沒處嫁了吧?”問了一個又一個。

文武官員:……

張文頤捋著胡子:“和親,歷來都是維系部族和平的紐帶,也是好事。”

常喜張大嘴巴,“咱們世子天人之姿,怎麽能隨便娶個小部落的公主?!”

眾人無不點頭。

冷謙冷冰冰丟出一句:“那就讓唐進娶。”

他心裏有幾分怨念。

方才沙陀王聽到自己帶隊潛入遼部的時候,眼中分明一閃而過的是失望。

沙陀王是看上唐進了。

張文頤冷不溜丟出一句:“我想,封副將不會樂意。”

“這和封副將有什麽關系?”冷謙刻板的說著,現在他還不太習慣叫封長情副將。

白方道:“他很怕她。”

“誰怕誰?”

眾人不再多說,騎馬回城,留下冷謙一頭霧水。

常喜大發善心的上前道:“唐進很怕封副將,懂?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封副將看唐進的眼神,那占有欲,恨不得在唐進身上貼牌子這是我的人。”

冷謙緊皺眉毛,萬分不理解。

事實上他感覺常喜說反了。

封長情的眼神哪裏寫了占有欲?

……

阿嚏!

封長情打了個噴嚏,剛要繼續擦槍,鼻頭癢的不受控制,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才停下。

封長情嘀咕:“什麽人罵我……”

唐進側目:“什麽?”

“沒。”封長情把梨花槍放下。

此時二人正在唐進的帳篷內。

他是傷兵,每日除了在帳篷歇著,哪也去不了,封長情卻覺得,世上沒有唐進這麽不聽話的傷兵。

受傷那夜大夫剛交代不要隨便動,當場他就擡起手臂給白瑾年看,後來吃東西還不願讓廖英餵,稱兩個男人像什麽樣子。

可不讓人餵就得自己動手,那傷可是能看到骨頭的。

封長情只好盯著他,每頓飯都沒拉下,自己親自……餵。

她想著,唐進是有特殊癖好的人,對男人排斥,也屬正常,她呢,一來是個女的,二來他們在那破道觀的時候,也算共患難過,就勉為其難的照顧他一下算了。

於是,封長情成了他的貼身小二,除了餵飯盯著吃藥不說,還要照顧他的起居,一天十二個時辰,除了睡覺四個時辰在自己帳篷,其餘時間多半在唐進這裏。

唐進道:“幫我把我的也擦一下。”

封長情正站在武器架前,順手便拿起那蛇矛,一邊擦拭一邊研究著。

蛇矛比梨花槍重,槍柄也更長。

古語說得好,一寸長一寸強,用在這蛇矛上,再合理不過。

她不懂武,對兵器也不通,只是最近這段時間用梨花槍總結了一些經驗,感覺那柄槍在她手上似乎沒什麽威力一樣。

而且那槍的樣子有點熟悉,最近事情太多,她來不及想。

“怎麽了?”唐進看出她若有所思。

“我感覺……”封長情頓了頓,還是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梨花槍沒有寒鐵槍的威力大。”

“是你用法不得當。”唐進慢條斯理,“等我恢覆了再好好教你。”

“哦。”

外面傳來一串笑聲,帳簾被掀起,廖英走了進來,“大哥,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麽?”

他看著封長情和唐進,眉飛色舞的道:“今日世子帶人送沙陀王出城,沙陀王送了你好多禮物,還對你讚許有加,說你這樣的少年郎,才能制得住他潑辣的女兒,這是看上你做女婿啊,你要知道,現在的遼部少狼主就是沙陀王的女婿,如果你再做了他女婿,豈不是和未來遼部的首領平起平坐了,哈哈哈哈——”

唐進眉毛掀動了一下,不著痕跡看了封長情一眼,卻見封長情撇著唇搖頭,“沙陀王怕是白想了。”

唐進的目標是白瑾年,別開性別不說,白瑾年那張臉,那絕對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沙陀王的女兒能比?

更何況兩人還有以前的孽緣,剪不斷理還亂。

唐進幾乎頓悟了她腦瓜子裏那點念頭,臉色黑青,“廖英,你先出去。”

廖英楞了一下,也看出唐進心情不暢,不敢多言,拱手退走,“是。”

唐進慢悠悠道:“你過來一下。”

賬內就兩個人,這是喊封長情了。

封長情以為他要換藥,不疑有他,放下蛇矛,取了床邊的小幾上的藥罐正要過去,卻一轉身,就看到一大片的暗影巋然而下,完全將自己籠罩。

她的背心抵在了小幾的木楞子上,蹭的悶疼,唐進左右手從她身側撐在小幾上,一雙深沈的看不見底的眼睛在看著她。

兩人靠的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藥香味。

他比她高一個頭,現在這樣的距離,幾乎是居高臨下,她一直知道,唐進性子裏總帶著幾分侵略,此時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她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喉嚨滾動了下,擡手去撐他的身子,想讓他離的遠一點。

但他肩上有傷,封長情不敢用力,只能勉強扶住,“你……你起開一點。”

唐進慢慢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有問題?”

封長情一僵。

她在心裏腹誹是一回事,被人直接點出來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但這種事情怎麽能承認,“沒有。”

唐進勾起一抹淡笑,“別人若說我有問題,倒也罷了,你……我有沒有取向問題,你自己不知道嗎?”

封長情心裏轟然大亂,腦子也懵了。

她知道什麽?

不不不她不知道,不想知道!

唐進忽然擡起手臂,捏住她的下頜,手指更是過分的直接壓到了她的唇上,“記得嗎?”他傾身在她耳邊,低笑:“我還幫你買過藥呢。”

什麽藥?!

唐進聲音低沈魅惑:“消腫的藥呢,你還記得嗎,嗯?”

帳簾在此時掀起,又飛快落下。

李杏林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唐將軍,我來換藥,需要過一會兒再來嗎?”

唐進大發慈悲放過她,慢慢起身,還順手扶了她一把,拿走了她手上的藥罐。

“進來吧。”唐進坐到了圈椅上。

帳簾一下起落,李杏林提著藥箱走了進來,目不斜視的到了唐進跟前,給他寬衣解帶,去拆肩膀上的繃帶。

封長情臉臊的陀紅,快速離開了帳篷。

混賬,她被一個小孩調戲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