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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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星期六放假, 季澤沒有和江昊一起走。因為於華庚早就約了他去買東西。梁卓的生日快來了,於華庚要給他準備禮物, 以往都是季澤提供意見,今年也一樣。

作為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於華庚覺得大家關系那麽鐵, 就禮輕情意重吧, 不用買太貴的東西。而實際上,真正原因只是她零花錢用得差不多了。

兩人逛禮品店, 店員還誤以為他們是情侶,給他們推薦了好些情侶飾品,可愛又精致。於華庚還真看上了一個掛飾, 但覺得自己單身汪一只,買的話有點奇怪, 就擺擺手說算了。

但店員似乎有意想做成這單生意, 笑著勸:“既然喜歡的話, 就買吧, 說不定馬上就能用上了呢。”

店員依舊執著地認為他們是小情侶, 只是有些青澀害羞, 處於暧昧期, 自己助攻一把也是好事。

於華庚不夠堅定, 被說動了, 擡頭求證:“買了我自己一個人用也不奇怪吧?”

季澤失笑:“你喜歡就好。”

更何況,還有梁卓不是嗎。

於華庚便愉快地買下情侶掛飾,又繼續逛, 正好經過手工品材料區,商品架上琳瑯滿目,有著各色的粗毛線,價格還很實惠,讓她不自覺停下腳步,感嘆:“手工費真值錢。”

成品的圍巾粗線帽和原材料的價格相比,完全翻了好幾倍。

於華庚摩挲著下巴琢磨,“我親手做的東西超級值錢吧?心意很足吧?買毛線的話,我還能省下一筆來買零食吃。”

嘀咕著自語完,轉頭問季澤,“你覺得怎樣?”

季澤抿唇笑得意味深長,“很好啊。”

收到這樣一份禮物,梁卓肯定會很高興。

於華庚做決定向來幹脆利落,立刻問店員怎麽織圍巾,又在十秒之內買下兩個煙灰色毛線團,準備回家大幹一場。和她平時展現的大大咧咧性格不同,於華庚其實手很巧,很快學會了鏤空針織法,用了兩個周末的時間,就織好了。

她把禮物包裝好帶來學校,藏到了抽屜深處,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再送出去。

季澤坐在她後面,把所有的動靜都看在眼裏,單手托下巴看著,心裏頗感欣慰,就像看著自家妹妹終於開竅了一般。

可好巧不巧的,有個喜歡梁卓的女生不知從哪裏打聽到了他的生日,先一步送出了禮物,也是一條圍巾,還看著就是牌子貨,很貴的那種。

因為是生日禮物,梁卓不好不收,禮貌地道謝完之後,回到座位拆開來一看,才知道裏面是什麽。同桌的於華庚偷瞄一眼,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這也撞得太慘烈了,雖說她的是手織品有心意,但遠不如人家送的好看。條件反射的,她把禮物往抽屜深處推。

可梁卓收到禮物了,第一時間轉頭看向她,坦然伸手,“我的禮物呢?”

他很想知道於華庚今年會送他什麽。

於華庚緊抿著唇,瞪了他一眼,冷哼之後就裝模作樣地翻開課本,“沒有!沒錢!送什麽禮物,老子連零食都吃不起了。”

梁卓回頭看向季澤,用眼神示意——她怎麽了?

季澤嘆氣,攤了攤手。這讓他怎麽說?

梁卓想繼續問於華庚,但恰巧有同學說老師找他,他只好先起身去了辦公室。剩下於華庚僵坐著,裝奮筆疾書樣,不理會外界。

季澤戳了一下她的背,猶豫地喊了她一聲。

於華庚一頓,猛地站了起來,然後一把扯出抽屜裏的禮物,大步走向教室角落的垃圾間。季澤一嚇,立刻也跟了上去,生怕她一時沖動做了後悔的事。

被拽住停下了,於華庚的眼角都有點泛紅,氣到差點哭出來的樣子,舉起手裏的禮品袋,就想扔進垃圾桶,但又僵在半空。

“媽的!送給那臭家夥幹嘛,扔了算了……”

可是織了那麽久,舍不得。

於華庚難得癟著嘴,面無表情地杵在那一動不動,看著委屈巴巴的樣子,看得周圍的同學都有點心疼了。平時那麽豪爽的女孩子,突然這樣,實在讓人招架不住。

有幾個本就對於華庚有好感的男生走過來,伸手拍她的肩想安慰她。

“你們在幹什麽?”

梁卓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卻莫名有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感覺。幾個男生一抖,又默默地縮回了手。

於華庚僵了兩秒,突然擡手把禮品袋朝梁卓狠狠地砸過去,罵道:“混蛋破玩意!”

然後,轉身就跑回了座位一屁股坐下,趴在桌上,再也不擡頭了。

梁卓楞了一下,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禮品袋,拆開來一看,嘴角不可控的慢慢彎起。

季澤看著,想這也好,沒有誤會什麽,兩人總該有所進展了吧。但他怎麽都沒想到,於華庚仿佛迎來了遲到的中二叛逆期,徹底惱了梁卓,連著好幾天都不和他說話,打死都不理他。

認真想的話,梁卓其實挺無辜的,貌似他也沒做什麽,只是收了份禮物?

季澤也想不懂於華庚的心思。反正這幾天,他都被於華庚作為借口擋箭牌,於華庚幹什麽都拉上他,而且這兩人明明就是同桌,有話不好好說,還非得讓他做傳聲筒。

梁卓從外面回來,於華庚就用眼神示意季澤。

季澤無奈:“梁卓,華庚讓我告訴你,剛才組長來收作業了,你快交上去。”

梁卓直接看向於華庚,“你知道我作業在哪,你可以順手幫我交,以前也是這樣。”

於華庚當沒聽見。

“阿澤,你幫我跟她說一下。”

季澤扶額,覺得腦仁疼,只好跟個覆讀機一樣把梁卓的話重覆一遍。

於華庚轉頭說:“你告訴他,我跟他不熟,不能亂翻他的東西,作業自己去交。”

梁卓瞇了瞇眼,又說:“……不熟?阿澤,你幫我跟她說,我……”

季澤一臉頭疼又無奈,“你們坐得那麽近,有話不能好好說嗎?我要做試卷了,別再煩我。”

江昊正好去完洗手間回來,想都沒想就護著季澤,懶散地站著笑他們,“就是,別扭什麽,攤開來講啊。梁卓說說你對隔壁班女生送的禮物沒興趣,也沒打算戴,於華庚你就說說你織這條圍巾花了多少時間和感情,他敢不好好珍惜就揍他啊。”

梁卓眸光一閃,表情有些不敢置信和驚喜,“是她親手織的?”

季澤也挺驚訝,“你沒看出來?”平時看梁卓情商很高的樣子,還以為他都知道。

江昊聳了聳肩,攤手道:“所以說,什麽事都要說清楚啊。”

於華庚不滿地瞪了梁卓一眼,顧不上裝冷漠的原則,氣得忍不住脫口道:“你以為我買的?!”真是白瞎了她一番心意!

“別生氣,他這樣誤會不也證明你織得太好了嗎?而且,梁卓這家夥可沒少戴你織的圍巾,喜歡你的那幾個男生快被他氣吐血了,單身狗暴擊啊。”江昊三言兩語的,既安撫了於華庚的火氣,又爆出了梁卓收到禮物的高興和嘚瑟。

話語粗暴簡單,還有點懶散,直接把什麽都說出來,讓兩個當事人感覺不自在,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一針見血,戳在了他們心口上。都是他們最在意的事。

上課鈴響,打破了古怪的氣氛,幾個人都只能先坐下來聽課。四十分鐘內,前座的兩人都很安靜,除了梁卓傳了兩次紙條給於華庚,但似乎她只是看了,都沒有回。

季澤一邊聽課,一邊分神看他們的情況,略有些無奈,微嘆口氣,感覺到有人戳了下他的胳膊,一張小紙條便被推了過來。

是江昊寫的,說待會要和他一起吃飯,絕對的,必須的。

這幾天,於華庚和梁卓鬧矛盾,已經影響到他們了,因為於華庚總是拽著季澤不放,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每次都和女生計較,但連著幾天下來,江昊也不爽了,臉色越來越難看。

季澤性子比較溫和謹慎,就算是知情者,也不好多說什麽,覺得讓他們自己解決比較好。但江昊不會管那麽多,只覺得這兩人搶了他和季澤獨處的時間,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該說不該說的都一股腦扔出來,讓他們自己去辨別,澄清誤會,別妨礙他就行。

猶豫兩秒,季澤還是寫,如果華庚要一起吃飯,還是陪陪她,他們之後回宿舍了有時間。

這樣考慮還算是理智的,但江昊明顯不需要他想那麽多,只要他偏向自己就成。可季澤和於華庚從小一起長大,像親兄妹一樣,不可能放著她不管。

江昊一看他的回覆,失望地嘆氣,又開始裝可憐,“你真要陪她放棄我?”

季澤說:“我們是同桌,又是舍友,相處的時間很多。”

江昊見他真的不為所動,堅持要陪另一個人,就幽嘆口氣:“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才在一起沒多久,你就變心了嗎?”

閨中怨婦一般的幽嘆,聽得季澤不禁打了個激靈,背後寒毛都豎起來了,“你又在搞什麽鬼?”

江昊表情和語氣都收放自如,又恢覆爽朗笑,“昨天刷微博看到的視頻,那些年我們追過的電視劇經典狗血橋段。”

季澤中肯地評價:“……你演得很像。”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是嗎?”江昊有點得意,又說,“不過也不是完全在演啊,有我的真情實意在裏面。”

“所以?你真的在怨我薄情寡意?”季澤覺得不可思議。

江昊微笑:“不是嗎?你都三天無視我了。”

季澤被說得哭笑不得,偏頭小聲解釋:“他們現在情況這樣,我總不能不管啊,至少聽聽華庚心裏是怎麽想的,不然她一直憋著,我也不放心。”

江昊搖搖頭,一副我不聽不聽的樣子,“反正你就是變了,連飯都不願和我一起吃了,我就是棵沒人要的可憐小草。”

季澤:“……”

既然他這麽沈迷演戲,還是不打攪好了。

季澤擡頭繼續認真聽課,直到下課鈴響,於華庚只看了同桌一眼,還是一樣回頭要和季澤一起去飯堂,順帶著警告地瞪了江昊一眼,別跟她搶人。

答應了於華庚之後,季澤正打算安撫一下同桌,沒想到他冷淡說:“你果然心狠,還是選擇她了,扔下我一個人不管,算了,你去吧去吧,反正我怎麽都還是喜歡你的。”

季澤:“……???”

***

飯堂裏,於華庚和季澤相對而坐,吃到一半,還是很不憤氣,用筷子戳著白米飯,擡頭問:“阿澤,你說這是誰的錯?”

季澤失笑,猜到於華庚應該是想通了,只是還在鬧脾氣,便順著她說:“嗯,梁卓的錯。”

於華庚冷哼:“男生就是蠢,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幹嘛要對別人那麽好,圍巾這種禮物很親密的好不好?隨隨便便就收下了,會讓那女生誤會的好嗎?!”

季澤:“梁卓收的時候不知道是圍巾,而且你不是也送了圍巾嗎?”

於華庚頓了一下,辯駁:“我不一樣!我跟他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就像兄弟那樣!”

“兄弟之間不會送手織圍巾的。”

“……阿澤,你是來氣我的,是不是?”

季澤舉手投降,“好好,我錯了,你繼續說。”

於華庚醞釀一秒,又恢覆豪爽做派,“說到底,女生為什麽要找一個男人過日子?做一個富有的老姑娘不好嗎?瀟瀟灑灑,要男人幹屁啊。”

又看了季澤一眼,思索說:“還是同性之間更懂對方,我還是搞百合算了,嗯,我的目標是,賺大錢!找個溫軟的小姐姐一起生活!我負責賺錢養家,她負責貌美如花。”

季澤噗的一下,完全憋不住笑。

於華庚瞪眼,“阿澤,你在笑我?”

“沒……我只是覺得你這個志向很好,很偉大,對,就是這樣。”

季澤忍笑擡頭,發現梁卓竟然就站在於華庚身後,表情難以形容,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梁卓僵了一會,端著餐盤在於華庚旁邊坐下。可於華庚一看是他,表情都變了,放下筷子就說,“我吃飽了。”

然後端著餐盤起身就走。

季澤忍笑嘆氣,伸長了手拍拍梁卓的肩,“加油,她已經開竅了。”

加油這話,梁卓這兩天沒少聽到,說最多的當屬江昊,每次於華庚把季澤拉走的時候,他都會感觸良多地拍梁卓的肩膀,說:“你們快和好吧。”

***

早操結束,學生們陸陸續續回到教室。

於華庚桌上放著一袋吃的,三明治,牛奶,蝦片,果凍,都是她愛吃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放的。

後座的季澤看到,以為她會賭氣不吃。

可下一秒,於華庚就撕開一包蝦片,掰下一塊,哢嚓哢嚓地吃了起來,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季澤看著,翹起了唇。

於華庚眼角餘光瞄到,解釋:“剛做完操肚子餓,小賣部人多,不吃白不吃,哼。”

季澤聳肩,笑:“我沒說什麽啊。”

於華庚撇嘴,“你在笑。”

一袋吃的,很快就被於華庚消滅了大半。

可等到上課,梁卓和她說話時,她一樣愛理不理,繼續不買賬,好像剛才吃東西的不是她。

下課了,等老師一走,梁卓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外走。於華庚掙紮,“你幹嘛?!”

“我的耐心沒了,我們出去單獨聊聊,不準再拿阿澤做擋箭牌。”梁卓黑眸深深,盯著她說。

於華庚看著他那眼神,楞了楞,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又咽了回去,被拉著出了教室。

班上的同學,包括季澤在內,都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露出會心一笑。

上課鈴響。

他們倆和老師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這之後,於華庚也沒刻意無視梁卓了,相處模式好似又回到了之前那樣。

喜歡於華庚的男生心癢難耐,十分想知道他們之間說了什麽,有一個甚至憋不住,走到於華庚座位前,當眾表白了。

走進教室的梁卓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扔了個紙團砸到那男生背上,沈臉道:“幹嘛呢。”

大步走過去,把楞住的於華庚擋在自己身後,直白道:“不好意思,她名花有主了,我家的。”

於華庚沒好氣推他,“誰是你家的?!”

但臉蛋泛著紅色,那樣子,意思再明顯不過。

男生心灰意冷,耷拉著肩轉身走開了。

少年時期的喜歡,純粹,美好,有的人能得償所願,但大多數人還是留下了遺憾。

可不管怎樣,在長大後回想起來,穿著校服的他們,那一張張略顯青澀的臉龐,痛快笑著,肆意打鬧。恍惚間,總不由自主地懷念那時候懵懂的自己。

多麽張揚,多麽明亮。都是沒經過任何的打磨,棱角分明,和別人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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