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3.又見丁呈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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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舍得打曲霧。放在以前,沒人舍得。

那個巴掌帶來的清晰痛覺還似乎印在半張臉上,被家裏阿姨用雞蛋消腫了也無濟於事。我被父母遣人送往北京。經過vip通道時,忍不住觸景生情,就在17個小時前,我和陶潛還手挽著手一起走過去候機。

屏幕滑動更新了登機時間信息,我確認,我的那趟航班晚點了。

看到那行時間才意識到今天已經是31號。因為手機也被收走,我沒有了時間的概念。看來說好的一起跨年,不能兌現了。甚至與陶潛天各一方,思念已經悄然蔓延發酵。他不在,我仿佛失了心,失了左右臂。

我被安排在公館呆了幾天。這家由公家所建造的招待所,風格仿古建築,格局頗有意境,從不對外開放,一般用來招待高級官員或者特殊客人。

雖然很安靜,但到處都是眼睛。

那位受方女士所托幫我與話劇院那邊搭橋的叔叔,是我爺爺的表兄弟家的兒子,與我爸算是堂兄弟,十三年前調任到首都R區,現在是區政協常務委員會某成員的秘書。年紀上比我爸整整小了6歲,不可謂不是年輕有為。

小時候回老家見過幾面,後來逢年過節都基本見不到了,與我們家的關系更說不上太親切,或許真的只是順手,就把這個忙給幫了。

曲家派系的整個基業不大,能出一個在首都為官的人才十分不容易。畢竟天子腳下,哪怕是各省同級別的官員站一起也要把中間的位置讓給他,在價值排序上始終是要低他一個跟頭的。

現如今一盤想,大約真的是我昏頭了,才會不經思考做出這種不妥當的事,全然不顧我媽與叔叔的幾分薄面。

我在公館會客廳的雅座上等了很久,沒有等來這位叔叔,只等來了他讓親自過來捎話的人,說話劇院的工作已經安排妥了,表演部的聯系方式已經發到我的郵箱裏,直接與他們主管聯系就好。另外和公館的人也打好招呼了,這兒離話劇院不過步行十來分鐘的路程,可以安心住下。

行事也相當之體面,滴水不漏。那日不赴飯局,的確是拂人家面子,令腹稿裏準備的那些道歉的話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了。

如今每一步都在隨行人員的監視中,我媽怕我逃跑,特地請了人一起過來看著我,晚上睡覺就在我住的套間隔壁,早上叫我起床,晚上等我下班,嚴格恪守我媽的囑咐,絲毫不敢怠慢。

方女士會不會是覺得,只要這樣長年累月地下去,總有一天我就被馴化了,變成和曲歆竹一樣的木偶娃娃,唯她馬首是瞻?

到了話劇院,進入了表演一隊。湊巧的是,最近在排練的話劇就是《百年孤獨》,看來魔幻現實主義已經滿得快要溢出來,滲透進我的人生了。

我心底忍不住自嘲般笑了一聲,覺得荒唐又可笑。

起初還有些新鮮感。表演隊的各位同仁待人還算和氣,畢竟大家都是帶著背景進來的,稍不留意連得罪了誰都不知道。漸漸地,起床,吃早餐,步行上班,排練,站在人群中一起聽老師訓導,繼續排練,下班,洗澡,背臺詞,睡覺,睡醒,重覆昨天……我,和我的影子,還有穿著一成不變的西裝的隨從,走過來,行過去,像錯入《模擬人生》游戲變成的NPC,循環往覆地出現在這條人行道,兩點一線,時間點都基本沒差。

連每天在附近公園裏吹薩克斯的大爺都會變著法兒的吹新曲樂哄老太太開心,活得比我自由,比我更有自主性。

我會是誰一手敲下的代碼,設定的人生劇本呢?

失去了對外界的聯系,對於與此同時的c市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曲歆竹的病怎麽樣了,她一直還沒告訴我,現在痊愈是痊愈到了哪個程度;陶潛那邊,我媽會不會找他麻煩……我承認與他關系會不會害了他,這些我都不知道。

晚上坐在太師椅旁背臺詞時,公館的服務人員送來茶與點心。隨從接過來放在了我觸手可及的茶幾上。

我在擡手端茶過程中不小心將茶壺與杯子一同碰倒在地,壺嘴和壺身均碎裂開來,我放下詞本俯身去撿起,隨從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您小心紮手——”

就算阻止也已經來不及了。

小插曲已經達成,我看著指尖的血順著指側緩緩流下,故作皺眉疼狀,“嘶。”

“您先在此稍等,我這就去找他們問問有沒有臨時藥箱。”

隨從走遠之後,我拿著毛巾包住傷口,緊緊捂著,走出了房門,往和他相反的方向快速離開了。

哪裏會有移動電話呢……我四處張望著,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正好從一個套間走出來。

“你好,”我疾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請問可以借手機用一下嗎?”

阿姨指著自己的耳朵和脖子上嗓子的位置,擺了擺手,表示自己聽力不好,是一個聾啞人。

我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她明白了。從烘幹隔間裏拿出手機遞給我,是一個按鍵的老年機。我接過來迅速撥下了陶潛的電話。

驚喜的是嘟了幾下之後一次就撥通了,電話接通的那一秒,我感覺語言能力都不靈敏了,大腦急速運轉,不知道怎麽描述自己的處境。

“餵。”

“是我,我是阿嗚。”我靠著隔間的墻壁,手上的傷口被毛巾纏繞成一個大包,快感受不到疼痛了,“我被送到北京了,沒有手機,沒有辦法聯系你,有人看著我……”

我語無倫次,應該提前組織好語言的。

“寶寶你現在具體在哪?”

“我在芙蕖公館……706號套間,但是這裏一般人進不來,我只有白天能出來,去話劇院上班。”我忍不住把手機貼緊耳朵,想更清晰地聽到他的聲音, “陶潛,我好想你。”

“等我,我過來找你。” 陶潛的聲音令人心安,“我也想你……寶寶,一定要等我,我想辦法救你出來。”

我從隔間出來的時候,血已經差不多止住了,路過的接待小姐禮貌地詢問我需不需要包紮,我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迎面走過的,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中間為首的是個頗年輕些的面孔,面色冷漠,眼眸狹長幽暗,像滴落的丹青,渾身散發著養尊處優的氣質,對交談的話充耳不聞,有一種在名利場裏待久了的熟稔與不羈。

我一下就想起了他是那日茶館遇到的陌生男人,竟然在此狹路相逢。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錯道往我這邊走過來,隨口吩咐周邊的人,“你們先去。”

留在他身邊的男人微微頷首,或許是他的手下。

被那樣直白的目光盯著就足以讓人不適了,繼而我聽到他緩緩開口道,“真有緣分,曲霧。我們又見面了。”

當自己的名字出自一個陌生人之口,往往他已經了解的就不僅僅只有姓名了。這才是我感到心慌的真相。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故作禮貌地邀請我去做客,姿態卻顯然強硬無比。

這時隨從穿過了走廊看到我,迅速小跑過來了。

“小曲少爺,你怎麽出來了,藥箱已經拿過來了,讓我給你包紮。”

“既然是少爺,怎麽會軟禁在外地呢。”丁呈麓接住話柄,自己得出了一個結論:“曲霧,你不乖。”

不知道他在影射什麽,我強壓下心底泛起的油膩與厭惡,轉身即將要離開時被他拉住了手腕,像一道掙脫不掉的有力桎梏,我擡眼不悅地皺眉,卻只聽到他對我的隨從說:“他今晚哪也不去,就在我家給我唱曲兒,你回去匯報一聲,順道,代我向伯父伯母問個好。”

“放開……”

我越是收手掙脫,他箍得我越緊,奇怪的是明明才不到9點這個樓層連個人影都沒有了,隨從上前想幫我擺脫他的鉗制,“先生,請你放手,不然……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我的手因為血液的擠壓而發麻就快變得毫無知覺。

眼前這個男人聞言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玩的笑話,“我如果怕差佬,還會在這兒帶人走嗎?”

“邵懷,去備車。”

我另一只手也根本使不上勁,傷口還疼,只能任由他將我帶出公館,鎖進車後座。

夜色很黑,就算我眼巴巴地想看清外面是否有些標志性建築也近乎不可能,另外一點我一個外鄉人並不熟悉路和地方。他就坐在我旁邊,關切地問道:“你是不是想問我家怎麽走?曲霧,我家在首都有很多房子,你不用特意記。”

他的手指繞著我的發絲打轉,似乎一副認識了我很久很久的樣子,黑漆漆的車廂裏只有外面的車燈時不時閃耀進來,他目光看似冰冷又失神,“你不要害怕,我只是太開心了……”

他望著望著,竟然笑起來,詭譎中帶著不可思議的真摯。

但願是我看花眼了,我只覺得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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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霧為什麽支走隨從後不第一時間遠遠地逃跑……因為他身無分文、孑然一身,手機都被沒收了……

強調一下,歲歲好的結局肯定是1v1 he,很快了大夥再忍忍~~

預警新角色可能會有點瘋,極端,虐到霧霧//

新角色也很有可能是俺下一個新坑的主角,和此文的主角不再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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