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4.經典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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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新搬的地方是一個很破舊的居民樓一樓小院,一個很小的兩室一廳,被他收拾得幹幹凈凈的,但是家具都帶著潮濕的味道,連沙發都是烤漆木的,連軟墊都沒有。我親愛的王子正在受苦,這是我看完屋子全貌得出的唯一一個結論。

外面的雨聲越淅淅瀝瀝,我的心就越忍不住低落。我走進了他的臥室,一張小床,窗臺前一個笨重的大書桌,放著幾本書,一個筆筒,還有我送他的天秤座瓷娃娃擺件。

我還沒欣喜起來,鬼使神差地拉開了他的抽屜,看到了一個星星玻璃罐子。

——那是,曲歆竹高中畢業送他的千紙鶴折紙,每一只上面都寫滿了不同的話語。

我的心又一次跌入冰窟。一時之間望著這打開的屜子出了神,連陶潛什麽時候回來、推門進來的都不知道。

你我都心知肚明,這段初戀是一道鴻溝,是跨不過,也是舍不得。

陶潛聲音在身後響起。嗓音很輕,咬字很重,“不要再看了。”

是呀,看了也只會徒增難受。

我轉身邁開步子,想逃離這個房間,這個雨天,一切陰霾的根源,糟糕的一切。如果不喜歡他,我現在或許應該是在溫暖的話劇社背著詞。

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臂,“你要去哪?”

我渾身冰冷難受,只有被他抓住的那片肌膚被他手心的溫度過渡著,“關你什麽事。”

“是誰打了十幾個電話給我,鍥而不舍地找到了公司?”

是我。幾個鐘頭前的瘋狂與執迷不悟還很清晰地在腦海裏回放。

“怎麽,還要怪我沒有把東西鎖好,讓你看到了不開心麽。”

我甩開他的手,聲線也沈得可怕,出聲的那一瞬間鼻子就酸了,“你也沒有錯。”

“只是喜歡的不是我罷了。”

後背被他的目光盯得發冷,拖得越久,浸濕的傷口也越來越沈疼,我只好甩門出去了。

我想,如果他不追上去,這場維持了小半年的鬧劇就這麽結束了也好,我曲霧追他堂堂正正,轟轟烈烈,沒有對不起誰,拿得起也放得下。

雨下的很大,我拖著沈重的身體就快要走出那小院。連花盆裏的綠葉都不堪重負,就在那片刻之間,我猝不及防地被他用力拉入懷中。

不容我有掙脫的餘地,就將我牢牢束縛住,忍不住鼻子一酸在他懷裏疼得眼淚瞬間模糊了眼眶。

那幾秒,我的腦海裏首先冒出來的,是小時候我跟在他們身後叫他“潛哥哥”的畫面。

少年終於走上屠龍的路,命運的扳機會叩響向誰,是不是一切早就有命中註定。

“曲霧,你就這麽急著想要一個答案麽。”他說話的時候胸腔都在震動,我的耳邊是他灼熱滾燙的氣息,他用力將我慢慢縮緊在他懷裏,仿佛我才是不懂事的那個,我矯情地想推開,被他抱得更緊,他一用力,我就跟海綿一樣被動地想哭,想發洩。

他伸手抱我,又花了多大的勇氣呢。

我感到他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他低著頭,臉也貼著我的額頭,他的鼻子挺挺的,也涼涼的。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啟唇,語氣沒有了責備與怒意,任誰聽了都會不由得心軟。

“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雨好大,一遍遍地沖刷著我們的身體肌膚。我打了個寒顫,伸手回摟緊他的腰,感到心口潰爛空掉又與他相貼那一塊慢慢長出了新的血肉,雨夜也沒那麽冷了。

被愛好似有靠山。

曲霧終於不再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失眠、情人節沒人一起過的小可憐了。

我背上的傷口好不容易結痂的地方已經有裂開的跡象。洗了個熱水澡後躺在陶潛的床上,任由他一點點剪開那一層層紗布,用幹凈的棉簽和碘伏處理著。

“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我忍著痛,頭埋在他枕頭裏,拗著聲道:“我手機沒電了。”

“嘶——”我挺直背,倒吸一口涼氣。

“我要是沒出來呢,你打算在公司等多久?”他一邊收拾好家庭醫藥箱一邊反問道。

“我等你,也不差今天一晚了。”傷口經過處理感覺沒那麽痛了,我愜意地枕著手臂假寐,懶洋洋道。

我睡著前,隱隱約約聽到浴室的流水聲,心安地進入夢鄉。大概過了兩三個小時,被臺燈的光吵醒,睜眼就看到陶潛伏案工作的身影,而不知什麽時候,我身上多了層毯子。

他頭發還有點濕漉漉的,任由它支棱著,我喜歡他的後腦勺,清爽利落。他穿著灰色的外套,正在認認真真地做PPT。

“陶潛。”

他停下敲鍵盤的動作,望了我一眼,從他的視角裏我大概是赤裸上身從毯子裏只露出一個粉色毛茸茸的腦袋。

他的目光是我從沒見過的溫柔與實和,沒有防備,沒有禮貌的疏遠,令人有種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感覺。

“那個房子,不住就浪費了。你要搬回去麽?”我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等我忙完這陣子,就住回去。”他突然想到什麽,“或者等我發工資了,我再找個離你學校近點的新房子也行。”

他化解了我沒考慮到的一個點,公寓的那個房子,是他和曲歆竹在一起時待過的。

我等到他忙完,好像沒有要和我睡一張床的意思,拿著枕頭正要往客廳走,我問他去幹嘛。

“我睡客廳,這個床太小了,容納不下我們兩個人的。”

“其實,抱著睡也勉強可以的。”

陶潛拗不過我,只好放好枕頭在我身邊躺下。

今天發生的事就跟偶像劇一樣,我沒想到在雨裏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居然是我自己。可是此刻我心心念念的他就躺在我旁邊,真的很不真實。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順手將床頭燈也熄了,屋子陷入的無邊的黑暗。

如果不是背有傷,條件不允許,我應該會抱他抱得更緊吧,嘗試擡手去抱他,好幾個姿勢都不太舒服。

他沈沈的呼吸聲傳過來,面向我這邊,語氣很無奈,“你這樣動來動去,我也睡不好了。”

他被窩裏的味道令人心安,但不及他本人萬分之一,被他抱在懷裏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很背德地想到,這裏曾經是屬於曲歆竹的,越想心裏越酸。

“你都不抱我。”

他伸手重新打開了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燈,俯身過來,徹底將我壓在身下。我耳朵發燙,一股燥熱的感覺如電流迅速襲滿全身。

“曲霧,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這麽點大,”他比劃著,“每次一見面就追在我後面喊哥哥。”

“那又怎樣?”

“我需要時間消化掉眼下發生的這些事情,”他嗓音低低的,如此蠱惑人心,“你耐心一點好麽。”

而後,我們第一次接吻,居然我強吻他的。顧不得後背的傷口,我攬著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那一刻世界都靜止了。消化掉那些,也有曲霧的責任,而曲霧能做的,就只能是……

我看到他緩緩地閉眼,睫毛忽閃。我輕啄過他的嘴角,舔舐,吮吸,嘬出暧昧的聲音。輕啃著他柔軟的下嘴唇,他的嘴唇軟而微涼。

這些勿需學習早就在性幻想中實踐過千百遍的技巧……令我心口一陣酸軟發麻,不由得縮緊身體。感受到他開始回應時微張開唇瓣,輕撫他的後腦勺,任他如何索取,給予我迫切需要的溫柔,與他纏綿悱惻地交頸,呼吸的空氣裏都是他的體香。他伸出舌頭與我交繞時我的心跳仿佛撲通著快到了嗓子眼。

無聲的交流與大膽奔放的試探,想探知他心房最深處的想法,被他席卷一空,熱吻黏軟,令人意亂情迷,我感覺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

“……”

直到我呼吸不暢地抵住他的胸膛,這個吻才意猶未盡地結束,我看到他睜眼望著我,炙熱的目光,染上不舍與一點點占有欲,直勾勾的,又有點癡。他的眼睛不會騙人。

令人愉悅,無比知足。

這個吻的意義或許只是撥開雲霧,看清自己的內心深處的想法。

“陶潛,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我是那麽地,那麽迷戀他,“你不該給我一點苗頭又怪我沒耐心,我怎麽遭得住你給我那一點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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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朋友討論過關於安排這篇章節裏這個吻是否有必要,他覺得進展有點快,但是沒能說服我,我就寫了。

為什麽呢?是不是陶潛不夠愛姐姐?還是他本身就有點gay屬性?

首先,陶潛是很典型的天秤,在我眼裏天秤是不愛主動的,需要他主動,他潛意識裏覺得自己主動來的都是靠勉強別人才得來的,這是和姐姐這段感情裏很致命的點。

其次天秤一個特點也算“缺點”的層面:他喜歡一個人,在一起以後他就會把一個“好男友”的標準當成自己的準則與義務,不怕被“騙”,不在乎對方付出是否持平,只要這些都建立在穩定的關系以上,只要對方承認他在心裏的位置,他就會付出精力和感情,“勇”得一匹。可是結果呢,姐姐甚至把他的付出當成負擔,他再愛也無法說服自己“糾纏阻撓”對方。一旦抽離“男朋友”身份,過了分手冷卻期,他就“下頭”了。星星罐子是過去高中回憶的載體。

曲霧的直白與膽量,那句英文的表白,都會crush到小陶本就得不到“共鳴”的心,他哪怕此時對曲霧還沒抵達那根“準線”,也會忍不住被他吸引,況且曲霧的攻勢很準也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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