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12.第一次打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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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陶潛後,盛璟一騎著摩托載著我趕夜路回學校。

“你覺得你和他有可能嗎?”

“我不知道。”我冷得牙齒打顫,風吹得我頭發往後拂動,“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小子哪裏好,你們姐弟倆都迷他迷成這樣。”

“我就不該告訴你他醉在那。”

以前是陶潛總是約著我去打球、去家裏吃飯,現在變成了我以朋友之名行追求之勢,一有空就問問他有沒有時間。

他的客套與禮貌也架不住我刨根問底,一句最近有點忙已經打發不了現在的我了。

他會是我疲憊生活裏唯一的解藥,只有與他見面,我才會痊愈。

否則我對學業以外的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忙什麽?周末一起去看球賽嗎,”我突然的一通電話打過去,完全沒想到他聲音困困的,已經早上10點了,他好像此刻還睡眼惺忪。

“周末幾點。”

“全天。”一秒都不可以落下。

“嗯……”我聽到被子翻動的聲音,他的聲音遠了,大概放下手機繼續睡覺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會兒他每天都要依靠酒精才能入睡,家裏隨處可見酒瓶和啤酒易拉罐,而他盡量避免和我見面,是因為一看到我,就會想起另一張相似又刻骨銘心的臉。

不愧初戀,屬實難忘。我不意外,他的長情我都看在眼裏,要是說他能那麽快放下,他也就不是陶潛了。

我有的是時間與耐心,我會努力侵蝕掉他新生的心臟,徹底取而代之。

看球賽那天是個難得的艷陽天,我拿著提前一天就預定好的兩張票很早就到了體育館外面。

而他姍姍來遲。

“走吧。”他手插兜對我說。看得出他今天稍微有精神了點,那股曾經相似的氣場正在慢慢回歸,在他的身邊與他並行,我的心開始悸動難捱。

看完球賽去探店吃飯的路上,對於以前種種,我們看似都心照不宣,只字不提。

可是沈默的氣氛被他率先打破,話題仍然始於曲歆竹。

“你姐……最近還好嗎。”

“她出國了。”

“嗯,挺好的。”

到了餐廳,我們無言默契地點單。

“曲霧,”陶潛深深地舒了口氣,他的臉愁雲密布,狀態並不好,“謝謝你。”

“謝謝你那天送我回來……希望沒有嚇到你。”

他說的“嚇”,僅僅是指酒後醉狀,還是他也知道他失控地抱著我哭了半宿。

“沒有的事,潛哥。不用和我客氣。”

吃完飯,我想他會要和我分道揚鑣了,他果真和我說了一些空話。譬如要我好好照顧自己,另外拜托我和我姐說聲對不起,以後要是有用得到他的地方還是可以聯系他,他一定會傾盡全力。

委婉到不能再委婉地謝絕我再打擾他一團糟的生活。

他沒有開車來。後來才知道,那時候他已經快接近身無分文,家裏面臨破產,車自然也被抄走了。

道別完,他手插著兜往右邊的斑馬線那邊走,陽光透過建築只能照射到他半邊身子,顯得孤單又落寞。

“陶潛!”我上前了幾步,叫住了他。

“下周三我生日,晚上,你來嗎?”我說,“不用準備禮物,你來,就夠了。你一定要來。”

他轉頭沒有回答,留給我只有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是末置位天秤,我是末置位雙魚。我從論壇裏看別人說,這兩個星座是調性相吸的,我們在星座上很般配。再晚出生一天,我就不是他最適配的星座了。

我的生日那天,在話劇社團各位哥哥姐姐的操辦下還是挺熱鬧的。

陶潛來的比較晚,我身邊的位子是特意留給他的。別人問他是誰,我面不改色地說是表哥。

他們說什麽也要我這個壽星上臺唱首歌,小小的宴會廳氣氛高漲,小型社會一樣的大學已經開始流行酒桌文化,我也逃不過被敬酒,此刻已經喝得滿腦子粉紅色泡泡。

我戴著金邊細框的眼鏡,不自覺地抿嘴,掩飾著心動與開心。

我站在臺上的時候,他們起完哄迅速安靜下來。

前奏環繞著我,我手握這立架話筒,力求每一節英文的咬字都婉轉如天籟。



You?found?my?soul

(你找到了我的靈魂)

and?left?me?a?sign

(並留下了跡象)

want?you?to?melt?me

(想要你融化我)

like?we?are?blending?ourselves

(好似我們在交融著彼此)

Alone?and?afraid?all?along

(我一直以來既孤獨又害怕)

When?you?laid?your?eyes?on?me

(當你凝望著我的時候)

I?feel?like?floating?away?with?you

(我感覺好像和你漂浮起來了)

Up?and?down?we're?pacing?like?a?form

(從上至下?我們移動的像一體)



我聽到旋律每當結尾時我溢出的假音像奶貓初醒,綿軟青澀。

我唱的歌詞直白又露骨,這首《EYE》的每一句都是我想對他說的話,都是我愛他的感受,我想徹底將他占為己有。

尾音結束後現場再次沸騰,話筒交給其他愛唱歌的人,大家圍在一起唱唱跳跳。

陶潛的目光幽深莫測,他鼻梁的陰影與眼眸間的那束燈光撒得絕美,我想看清他眼底都藏著些什麽,可是我無法脫身,身邊的朋友舉著一杯又一杯的酒接踵而至,正是興頭上我只好喝一杯。

然後兩杯,三杯……

他還是起身過來為我擋酒了,他拉著我往旁邊走,直到走出了宴廳,四下無人,我的心早已蠢蠢欲動。

他說:“少喝一點,你等下喝醉了我沒車送你回去。”

這才哪到哪啊哥哥。

我扶著他的胸膛,幾乎快要站不穩,我湊近他,酒精作用下,顧不得其他猶豫占據心頭,我在他耳邊撩道:“陶潛,你和我試試吧。”

我不合時宜地打了個酒嗝兒,聲音越發清晰,印在他耳邊,“我戴上假發,比我姐還騷。”

他耳朵瞬間紅了,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地看著我,我看到他的眼睛好像會思考,他仿佛在透過面前這個我與曾經那個天真無邪一口叫他一個“潛哥哥”的小屁孩做對比。

他欲作反駁,或許要痛斥我的不對,我食指輕輕堵住他的嘴唇,望著他的嘴唇,認真地搖搖頭,情急下說了一句最能表達我的想法的話,甚至是不加任何思考的。

“You?don't?have?to?be?a?prodigy?to?be?unique.”

你我都不必是個獨樹一幟的天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句英文也隸屬於他常聽的歌的歌詞,沒想到此刻成為了我堵他嘴的說辭。

他的唇色很淺,有一顆淺淺的唇珠,很適合接吻。

他不反感我,我才敢得寸進尺。

我輕嗅試探著,離他越來越近,漸漸閉上眼睛,呼吸相撞,就快要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秒……夢境破碎,頓覺春風料峭,不解風情。我被他推開,同時他後退了半步。

“夠了,曲霧。”我聽到他這樣說。

我的第一次打直球,就這樣以失敗告終,但我一點都不氣餒,他給我的這種不確定性只會更激發我征服他的欲望。

我拿著他給我的禮物,很小的一個盒子,他早已經離開,但願這次是我不會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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